一桶饭很快被扫得干干净净，那可是四个人的份量啊。

李成义意犹未尽地嘬了嘬手指，嘟囔道：“院里也太抠门了，想让马儿跑还不多喂点草。师兄下次多送些来呗，不然吃不饱练功容易伤着。”

执法队领头盯着空荡荡的木桶，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这家伙是饿死鬼转世吧？忽然想起来，糟了，他们三个还没吃呢！

没办法，送饭的只好又跑了一趟。这次执法队学聪明了，三个人呈三角牢牢护住木桶，绝对不能再被抢了。

就这样，李成义在瀑布底下日复一日地熬着。三天后，他已经能在潭里稳稳站住，身子晃都不晃。从第四天起，他开始试着在水里出拳。

时间久了，执法队也懒得看守了，留下李成义一个人在这儿埋头苦练。

不过还是让饭舍每天按五个人的量送饭。每天对着李成义那双发绿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三个人压力都挺大，就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到了第十天，李成义觉得差不多能扛住瀑布的冲劲儿了，就试着往上爬。可才爬了十几丈，石壁又湿又滑，加上水流太猛，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李成义不服气地爬起来，伸手从怀里扯出一条羊腿，恶狠狠地咬了几口。

这羊腿是饭舍图省事，干脆送了整只羊过来，免得这个饭桶又哭天喊地，嚷嚷什么神武院不体贴学生，连饭都不让人吃饱之类的怪话。

这些天，偶尔也有些学生过来看热闹，但没人敢动手使坏。夏侯院主交代过让李成义在这儿修炼，万一出什么岔子，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而且看这家伙平时的做派，为了躲开瀑布受罚，说不定真能干出碰瓷的事儿。

这几天，倒是齐合来得最多。送饭这活儿大家都不愿意干，平时最能吃苦的齐合就接了过来。

来往多了，李成义也慢慢知道了齐合的一些情况。他是平民出身，家里穷，全靠自己拼命才挣了个中人身份。后来被老家都督看上，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就推荐来了神武院。

这小子性格特别硬气，在一群贵人中间也不怯场，遇到什么为难的事都很淡定。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寄回家里。除了院里发的衣服，一年到头脚上穿的都是自己编的草鞋。

时间一长，齐合这做派反而让院里不少学生佩服。毕竟能来这儿的都不是纯混日子的纨绔，多少都有些抱负。

渐渐地，找他麻烦的人也少了。连夏侯院主那么严肃古板的人，平时偶尔也会对他露个笑脸，私下提点他几句。

齐合和李成义完全是两种人，但因为都是中人出身，倒挺聊得来。

又过了十几天，李成义终于能往上爬个一百多丈了。身上渐渐轻快起来，他就又把玲珑甲和铁块给套上了。

在瀑布底下练了这些日子，李成义明显感觉力气大了不少，身体被水冲得越发结实，一动一静之间都带着股韧劲儿。

最让他高兴的是，瀑布旁边的山崖上，居然藏着不少稀奇鸟兽。平时这些地方根本没人来，这些动物也不怕生，被李成义逮了好几只，爬到一半随便找个地方就烤了吃。

不得不说，这些野味确实很补身体。尤其是那种金翅雁，血里带着金丝，不光肉好吃，生的蛋也是大补。

不过这鸟特别凶，数量又少，有人靠近它的窝就拼命攻击，实力不比一般练武的人差。

这天，李成义爬到离峰顶还有一百多丈的地方，实在没力气了，就在旁边崖壁上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歇脚。

一抬头，不远处的崖缝里，正好有一个金翅雁的窝。

心里一喜，等体力恢复了一点，就爬了上去。到窝里一看，里面有四颗鸟蛋。李成义小心地把蛋揣进怀里，刚想原路下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一只巨大的金翅雁回来了。

看见有人偷蛋，大鸟怒气冲冲地俯冲下来，长嘴像刀一样闪着寒光。李成义抓鸟早就抓出了经验，一看这势头太猛，扭头就往崖边灌木茂密的地方跑，一矮身钻了进去。

大鸟紧跟着冲进灌木丛，大概真是气昏头了，居然也跟着往里闯。这片灌木里很多荆棘藤蔓，两人高的大鸟一进去，羽毛被树枝荆棘勾住，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它想退出去，可到处乱缠的藤蔓像绳子一样绕住它的长腿，根本挪不动步。

李成义等的就是这时候。见大鸟被困住，他猛地跳出来，躲开长喙，一把抓住它细长的脖子，使劲按在地上。

鸟被按得死死的，发出凄厉的鸣叫。李成义怕引来别的金翅雁，赶紧抽出短刀在它脖子上一抹，这下新鲜的鸟肉到手了。

他也懒得下山，直接在崖边平台上拔毛生火，大口吃起来。

正吃着呢，李成义突然看见地上出现一团影子，正在飞快变大。心道不好，扔了鸟肉就往旁边滚。

可这平台本来就不宽，能躲到哪儿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下来，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李成义心里一惊：难道是金翅雁来报仇？可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哪来的小贼，竟敢偷吃老娘养的小雁雁！”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李成义一愣，使劲扭过头去看，一只光着的脚正重重踩在他脸上，鲜红的指甲格外扎眼，他半张脸都陷进土里了。

“呸！呸！”吐掉嘴里的泥，李成义赶紧说：“这位姑娘，有话好说，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尽管说。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按理说经过这些日子在瀑布下练功，李成义力气长了不少，可被这女子一脚踩着，居然半点挣不动。他知道碰上硬茬了，果断认怂。

“我说这几天怎么少了那么多小雁雁，原来是你这小贼偷去吃了！”

女子恨恨地说，脚还在李成义脸上碾了碾，“吃我一只鸟，我就抽你一根骨头。等你变成一滩烂泥，就扔去喂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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