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宋严的起床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信号爬过来掐死陈寄舟。

“姓陈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你要是敢拿楚家那个二愣子的破事来烦我，我明天就让海关查封你的远舟科技！”

“老宋，别激动，气大伤身。”陈寄舟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家米缸里进耗子了。个头还不小，带着家伙，可能会拆家。”

“胡说八道！”宋严怒斥一声，但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A-1实验室是最高级别的生物防御工事，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安保系统每三秒自检一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这里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桌上的红色紧急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宋严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一把抓起电话。

“局长！A-1实验室遭遇不明入侵！所有外部监控信号被同时切断！我们失去了里面的视野！”

宋严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没有挂断陈寄舟的电话，而是对着那头的咆哮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在搞什么鬼？！”

“我说了，有耗子。”陈寄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而且，这耗子不是从门进来的，是直接在你家墙上啃了个洞。老宋，你们第九局的防火墙，该换供应商了。”

……

海云市郊外，地下五百米。

A-1实验室的走廊里，激光警戒线如同虚设。

三道如同鬼魅的黑影，无视了所有物理和电子防御，径直穿墙而过。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类似液态金属的物质，任何探测波束扫过，都只会被完美吸收，无法形成任何反馈。

相位潜行技术。

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尖端科技，此刻正被这群不速之客娴熟地运用着。

驻守在实验室核心区域的，是第九局最精锐的“守卫者”小队，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改造人。

然而，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勇气毫无意义。

队长刚举起手中的高斯步枪，就感觉脖子一凉。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在他倒下的前一秒，他看到那三个黑影已经出现在了实验室的中央。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个由超合金打造、需要三道虹膜和基因锁才能开启的低温储存柜。

为首的黑影抬起手，掌心裂开，伸出无数根纤细的金属触须，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储存柜的控制面板。

火花四溅。

被誉为全球最坚固的防御系统，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被暴力破解。

“滋——”

柜门缓缓开启，里面整齐排列着上百支装着紫色液体的试管。每一支，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可怕能量。

“任务完成，撤……”

为首的黑影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天花板上，所有的消防喷头突然伸长，像一朵朵盛开的机械喇叭花，对准了他们。

【管理员，是否启动‘鱼塘消毒’程序？】零七的声音在陈寄舟脑中响起。

“启动。”陈寄舟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由零七强行黑入的实验室备用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记得开最大剂量，算我请他们的。”

下一秒，消防喷头里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混合着强效的粘稠凝胶。

几乎是在同时，实验室的地板变成了巨大的电磁铁，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那三个黑影身上的相位潜行装置当场失灵，液态金属外壳被强行吸附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紧接着，粘稠的凝胶铺天盖地而来，将他们浇灌成了三座琥珀。

“雕虫小技。”

为首的黑影发出一声冷哼。他身上的液态金属猛地收缩，化作一柄锋利无比的尖刺，瞬间切开了凝固的胶体，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圆球，狠狠按了下去。

空间震荡炸弹！

足以将整个实验室夷为平地的恐怖武器。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撕裂没有发生。

那个银色圆球只是“嘀”了一声，然后，从顶端弹出了一个微型投影仪，在墙上投射出了一行大字：

【软件不兼容，建议您更新系统或联系售后。】

黑影：“？？？”

他看着手里这个突然变成投影仪的炸弹，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宕机。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朋友。”

陈寄舟的声音通过实验室的广播系统响起，带着戏谑和嘲弄。

“不好！撤退！”

为首的黑影终于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陷阱。对方不仅预判了他们的行动，甚至连他们会使用什么武器都一清二楚。

他不再恋战，从怀里仅存的几个空间格子里抓出一支紫色试管，转身就准备启动紧急传送。

但，晚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了吗？”

实验室那扇号称能抵挡核爆的超合金大门，突然像纸一样被撕开。

裴玉芝带着她的小队，如同一群从地狱里冲出的猎犬，杀了进来。她的眼神比手中的枪口还要冰冷。

……

十五分钟后。

宋严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

三个入侵者，两个被活捉，一个在引爆了体内核能电池后化为灰烬，但临死前，他拼尽全力将那唯一一支抢到手的紫色液体传送了出去。

宋严看着一片狼藉、墙上还留着“软件不兼容”投影的实验室，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拨通了陈寄舟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怒火，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个卖药的，顺便兼职一下系统安全顾问。”陈寄舟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友情提示，那两个活口的大脑里装了自毁芯片。撬开他们嘴巴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至于审讯服务……得另外加钱。”

说完，陈寄舟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旺财”刚刚发来的信息。

【主人，‘电池’已到手。观察者很满意，他没有怀疑。】

陈寄舟笑了。

观察者当然不会怀疑。

因为零七在最后关头，对那支被抢走的紫色液体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

她没有替换掉里面的能量，只是往里面添加了一行极其微小的、具有“坐标定位”和“延时引爆”功能的逻辑病毒。

现在，这支“电池”不仅能帮他找到观察者的老巢，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变成一枚足以致命的炸弹。

“疯子想用导体和电池来开门？”陈寄舟喃喃自语，“那就让他开。”

他看向楚家庄园的方向，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希望那个门……足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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