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林婉月推门进来的时候，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豆豉辣酱味让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她身着一袭冷色调的黑色修身西装，长发干练地挽起，手里提着的公文包里装满了足以让海云市金融圈地震的报表，但在看到陈寄舟那张略显苍白、正盯着辣酱瓶发呆的脸时，她眼底的冰冷终究是裂开了一条缝。

“裴队跟我说你快羽化登仙了，我看你这状态，更像是打算在病房里开个调料铺。”林婉月踩着高跟鞋走到床边，声音略带沙哑，那是连续几天高强度运作后的疲惫。

陈寄舟回过神，指了指床头那堆红灿灿的罐子，内心疯狂吐槽：[如果我告诉你，这一罐酱能换一个灭世剑仙的一招，你估计会直接把陶华碧女士的头像供进林家祠堂。]

“商业上的事，天海集团那几个老家伙跳得很欢？”陈寄舟没接辣酱的话茬，眼神瞬间变得冷静，透着一种猎食者的精明。

林婉月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对赌协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沈屠龙虽然进去了，但天海背后的金蝉商会董事会并没有放弃这块肥肉。他们现在联合了国际上三家顶尖的安保与互联网巨头，正在疯狂做空林氏控股的股票。更有趣的是，他们聘请了全球黑客榜前三的‘幽灵’，正试图攻破远舟科技的杀毒软件底层协议，想证明我们的技术是‘剽窃’或‘存在安全后门’。”

陈寄舟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证明我们的技术有问题？他们这属于是在满是1和0的世界里，向神祈祷逻辑崩溃。”

他费力地伸手，抓起那部银色的防爆手机。屏幕亮起，【C-077赛博界】的图标在微微闪烁。

[零七，干活了。]

屏幕中，三无萝莉零七正蹲在堆满机械废料的地下城一角，左眼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管理员，检测到您生命特征稳定，但多巴胺分泌异常，建议少看身边的碳基女性。】

陈寄舟老脸一红：[闭嘴，给你看点好东西。]

他点开扫描功能，将提前准备好的几本《Java从入门到精通》、《底层架构逻辑：从零到一》扫了过去。

【检测到大量低级、冗余、但具备启发性的逻辑演算法……接收中。】

陈寄舟顺势说道：[这些是给你解闷的‘原始代码’，我要一套针对现实环境压缩后的底层防御架构，要那种让这个世界的黑客看了会怀疑人生的那种。]

【……逻辑不等价，但鉴于管理员之前投放的‘暖宝宝’热量剩余，已为您生成‘铁幕2.0’自适应逻辑锁。】

【代价：管理员需在24小时内摄入5000大卡以上的热量，以维持带宽传输。】

陈寄舟看着那个进度条，心里哀号一声：[又要吃？我这哪是救世主，我这是人形粉碎机啊。]

“东西拿到了。”陈寄舟把手机扔回床头，抬头看向林婉月，眼神炽热，“后天的发布会，你不仅要反击，还要把他们的底裤都扯下来。活性剂的稀释比例调好了吗？”

林婉月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毒戾：“按照你给的配方，即便稀释了百倍，它对细胞修复的效果依旧是目前市面上顶级药剂的五十倍以上。那条实验犬昨天已经能跑能跳了。”

“好。”陈寄舟盯着她，声音压低，“婉月，这一仗打赢了，我要金蝉商会手里那批从昆仑矿区运出来的‘冷能晶石’，那东西我有大用。”

林婉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俯身在陈寄舟额头上轻轻一吻，冰冷的触感中带着一丝决然。

“等我凯旋，陈先生。”

……

两天后，海云市金融中心，远舟科技产品发布会。

镁光灯几乎要将整个大厅淹没。天海集团的残余势力，几位白发苍苍却眼神阴鸷的股东坐在VIP席位，正低声冷笑着。

“一个名媛，带个设计出身的小子，就想染指生物制药？”一名股东不屑地整了整领带，“‘幽灵’那边已经动手了，只要发布会开始十分钟，他们的后台就会崩溃，到时候全屏都会跳出‘骗子’的字样。”

台上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林婉月一身墨绿色旗袍，优雅如黑玫瑰，面对台下无数长枪短炮，她只说了一句话。

“欢迎来到，未来的分水岭。”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屏幕后面原本演示的技术路径突然扭曲，无数乱码疯狂涌现。

“快看！远舟科技的系统崩了！”

“哈哈哈，真是现世报，刚开始就露馅了！”天海集团的股东忍不住笑出声来。

远在百里外的一个秘密基地的“幽灵”，此刻正疯狂敲击键盘，汗如雨下。他的屏幕上，原本胜券在握的攻破路径，此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会自我进化的墙。

“这……这不可能！他们的代码根本没有逻辑起点！为什么这段数据在吞噬我的木马？！”

屏幕里，原本的乱码瞬间重组，化作一个巨大的银发萝莉虚影。

[零七的逻辑嘲讽：检测到虫子，正在格式化。]

“轰！”

不仅是发布会的现场，全球所有正在看转播的电子设备，屏幕都整齐划一地闪烁了一下。随后，远舟科技的Logo如同神谕般，稳稳地占据了中心位。

“反向追踪成功，所有的攻击源IP已发往全球特事局。”林婉月看都没看那几个脸色铁青的股东，她轻轻抬手，一瓶淡蓝色的药剂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比起这种幼稚的网络游戏，我想各位更感兴趣的是这个。”

一名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志愿者被推上台。林婉月没有废话，当众将那瓶药剂滴入伤者的静脉。

一秒，两秒。

大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显示，原本萎缩的腿部神经，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常识的速度疯狂跳动、充血、扩张！

“啊！！痛！好烫！”

志愿者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在全场几千人的注视下，他那双瘫痪了十年的腿，竟然颤颤巍巍地撑住了地面，随后——他站了起来。

全场死寂。

那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随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音浪。

“神迹！那是神迹！”

“不可能！这是后期特效吗？！”

“天海集团的元老呢？你们刚才不是说远舟科技是骗子吗？出来走两步啊！”

那几个股东此刻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知道，在这个瞬间，天海集团这个曾经的巨人，彻底死透了。不仅是死透了，还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反复鞭尸。

就在这沸腾的狂欢中，发布会大厅的光线突然诡异地暗了下去。

嗡——

大厅正中央的虚空处，毫无征兆地投射出几道全息影像。那些影像穿着极其古朴的唐装或长袍，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枚金色的蝉形徽章。

金蝉商会，董事会。

为首的一名老者缓缓睁开眼，虽然只是全息投影，但那股久居上位、掌控苍生的威压，让在场的普通记者的心跳都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林小姐，远舟科技的演出很精彩。”老者的声音空灵，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但这药剂的配方，已经超出了‘人类’该掌握的范畴。金蝉商会有规矩，太过锋芒毕露的刀，要么收进我们的鞘里，要么……就折断它。”

林婉月冷笑一声，直视那尊虚影：“折断？沈屠龙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在监狱里待得很安稳。”

“沈屠龙只是个外围的看门人，别拿他跟我们比。”老者轻轻挥手，“给那位陈寄舟先生带个话。他既然能连接‘那边’，就该明白平衡的意义。三天后，昆仑矿区，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说完，全息影像瞬间崩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时，躺在病房里的陈寄舟，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是李清歌又来催饭，或者是零七要加算力。

结果，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

“陈先生，昆仑山里那具被你随手劈碎的‘墨比乌斯’，其实是我二十年前弄丢的玩具。别太紧张，那种破铜烂铁我多的是。”

“相比之下，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身上那股带着苹果香气的代码。”

“那是，主服务器的味道吧？”

陈寄舟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向窗外，那抹昆仑山方向升起的紫色雾气，似乎在这一刻幻化成了一张巨大的笑脸，正隔着千里虚空，对着他无声地呲了呲牙。

[妈的，这世道……果然没法让人安心当个软饭王啊。]

陈寄舟反手点开APP，把刚买的一大箱火腿肠一股脑全部扔进了废土位面。

[红缨，别练剑了。召集你所有能打的手下，我感觉……我们要开大团了。]

屏幕那头，身处废土尸潮中心的卓红缨单膝跪地，眼神狂热而坚定：

“谨遵吾主法旨！亵渎神威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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