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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梦落雁门 本心归位


痛。

彻骨的痛从胸口炸开,程七晚意识陷在无边黑暗里,耳边是震天的爆炸声,鼻尖萦绕着硝烟与血腥味,还有陆沉舟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声声“七晚”,痛得她魂魄都在颤。

她想抬手回应,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可四肢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分毫,胸口那截断箭像是要刺穿心脏,温热的血浸透衣衫,连颈间的玉佩都染得发烫。她好怕,怕就这么闭眼,怕再也见不到那个许她一生安稳、陪她并肩守山河的人,执念如藤蔓疯长,死死缠住她最后的意识——若有来生,愿无战乱,愿与他相守不离。

意识沉浮间,黑暗渐渐褪去,刺眼的白光涌进来,耳边是奇怪的滴答声,鼻尖是陌生的消毒水味。程七晚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手上插着冰凉的针头,身上穿着宽松的素色衣服,陌生得让她心慌。

“醒了?可算醒了,烧了三天都不退。”旁边传来温柔的女声,一个穿着粉色短衫的姑娘走来,语气关切,“林晚,你真是不要命了,为了赶稿连命都豁出去,急性肺炎烧成这样,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林晚?

程七晚怔怔重复这两个字,脑子里一片混沌,陌生的记忆争先恐后涌进来:她叫林晚,是个写小说的,住在一间摆满书稿的小房子里,手里敲着一个叫“电脑”的东西,写了一本叫《山河同归》的古言,男主陆沉舟,女主程七晚,写他们从相识相知到并肩杀敌,写他们大婚相守,最后写程七晚战死雁门关,陆沉舟守了一生孤坟。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空荡荡的,没有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玉佩,再看双手,纤细白皙,没有握刀的薄茧,没有中七绝针的疤痕,浑身都是久居室内的慵懒,哪里有半分沙场女将的凌厉?

“我是林晚……写小说的林晚……”她喃喃自语,心口却莫名传来钝痛,像是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护士笑着递来温水:“可不是嘛,你还天天对着电脑念叨陆沉舟程七晚,说要给他们一个好结局,结果先把自己熬垮了。”

接下来几日,她躺在这“医院”里,看着来往之人穿着奇怪的短衣长裤,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铁盒子,慢慢接受了“林晚”的身份。出院后回到那间“出租屋”,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稿,电脑屏幕亮着,正是《山河同归》的文档,光标停在“程七晚被炸药掩埋,气息断绝”那一行,字迹工整,是她“亲手”敲下。

她坐在电脑前,指尖抚过屏幕上的名字,眼泪毫无预兆滑落。明明是自己写的剧情,可看着“陆沉舟守孤坟”的草稿,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喘不过气。她总觉得不对劲,这“林晚”的人生平淡无味,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与共,少了那份并肩作战的热血,少了那份刻骨铭心的牵挂,空得让人心慌。

她试着改写结局,敲下“千年后林晚捡到碎玉佩,与陆沉舟重逢”,可落笔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清晰的画面——朱漆陆府的红绸,黑风寨里的七绝针,皇宫大殿的兵符,雁门关城头的厮杀,还有陆沉舟掌心的温度,他说“护你便是护江山万里”,他说“余生定不负你”。

那些画面太真切,太滚烫,压过了“林晚”所有的记忆。她猛地捂住头,头痛欲裂,耳边同时响起两种声音,一种是出租屋里的键盘声,一种是战场上的喊杀声;一种是“林晚”的低语,一种是程七晚的呐喊。

“我不是林晚……”她失声痛哭,指尖狠狠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熟悉的痛感,“我是程七晚!我是手握虎头令牌、与陆沉舟并肩守边关的程七晚!”

话音落下,眼前的出租屋、电脑、文稿骤然碎裂,像镜子般崩塌,周遭再次陷入黑暗,紧接着,是熟悉的硝烟味,是胸口钻心的痛,还有耳边急切的呼唤。

“七晚!七晚你醒醒!”

程七晚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陆沉舟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浑身是血,掌心血肉模糊,正死死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躺在雁门关的战场上,身边是崩塌的营帐碎石,胸口插着半截断箭,颈间的玉佩碎成两半,却还牢牢贴在肌肤上。

“沉舟……”她气若游丝,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真实得让她落泪,“我……我做了个好长的梦。”

陆沉舟见她睁眼,喜极而泣,忙将她抱紧些,又怕碰疼她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别怕,梦都是假的,你还活着,我在,我一直都在。”

随军医师急忙上前诊治,万幸箭矢未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加之震伤,昏迷了三日。这三日里,陆沉舟寸步不离守着她,徒手刨她出来时掌心的伤还在流血,却浑然不觉。

程七晚靠在他怀里,慢慢理清思绪。原来从炸药炸开的那一刻起,她便陷入了昏迷,所谓的林晚,所谓的现代,所谓的写书人,全都是她昏迷中的一场幻梦。是她太怕死去,太怕留陆沉舟一人孤苦,太盼着安稳相守,才臆造出“林晚”这个身份——以为做个局外人,写下他们的故事,就能避开生死离别,却不知,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终究骗不了自己。

林晚从不是女主,只是程七晚执念里的虚影,是她想逃离世故战乱的念想,是她怕失去爱人的惶恐。而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敢握虎符、敢上沙场,敢与陆沉舟生死相随的程七晚。

“梦里我以为自己是写书人,能定你我的结局。”程七晚轻声说,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伤痕,“我写我战死,写你守孤坟,写得肝肠寸断,却忘了,我本就是程七晚,我的结局,该由我自己走,不是由梦来写。”

陆沉舟握紧她的手,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又坚定:“没有什么结局,只要你活着,我们便有无数种可能。此战结束,我们便回京,守着小院,看炊烟袅袅,再也不分开。”

程七晚笑了,眼底褪去梦里的迷茫,只剩往日的凌厉与温柔。她抬手握住腰间短刀,哪怕身受重伤,眼底依旧燃着战意:“好,等我伤好,便与你一同清剿北狄西羌残部,护这边关彻底安澜。待山河无恙,再与你守人间烟火。”

这一次,没有虚妄的幻梦,没有局外的“林晚”,只有真切的山河,真切的爱人,真切的相守。

三日后,程七晚伤势渐好,坐在帐中看布防图,陆沉舟陪在一旁,亲手为她研磨。雁门关的春风吹进帐内,拂动案上文稿,那些梦里“林晚”写下的字句早已烟消云散,唯有眼前的布防图,身边的良人,才是最踏实的人间。

入夜,陆沉舟守在她床边,程七晚睡得安稳,梦里再无现代的出租屋,只有漫山遍野的春色,她与陆沉舟并肩立于雁门关城头,看万家灯火,听百姓欢歌。

她终于明白,最好的安稳从不是躲进幻梦做个“林晚”,而是身为程七晚,与心爱之人并肩作战,守得山河无恙,换来岁月安然。

天边破晓时,程七晚睁开眼,对上陆沉舟温柔的目光。她笑了,眉眼弯弯,是独属于程七晚的、兼具飒爽与柔情的模样。

“沉舟,天亮了,该去练兵了。”

“好,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营帐,朝阳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上,金光万丈。远处将士操练的呐喊声震天动地,近处春风拂过新草,生机盎然。

幻梦终醒,本心归位。

她是程七晚,独一无二的程七晚,是陆沉舟此生唯一的牵挂,是大靖边关最锋利的刃,是这山河岁月里,最真切的光。

往后余生,无幻梦,无虚妄,唯有良人在侧,山河相守,岁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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