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瞻月脸颊一红，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没忍住他的蛊惑，抬头便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江叙白感受到她的情意，如涓涓细流将他包围，又如冬日暖阳一般照耀着他那颗苍凉而孤寂的心。

他捧着沈瞻月的脸，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眼神温柔中却夹杂着看不出的情绪。

沈瞻月有所感应，她问道：“你怎么了？”

江叙白道：“同我讲讲你和你阿兄的故事吧，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沈瞻月秀眉一挑问道：“你确定不会吃醋？”

“会，但我更想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如此我才能让你多爱我一点。”

江叙白只是想知道，在阿妩的心中过去的那个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走出面前的这个死局？

沈瞻月道：“初见阿兄的那一年，我六岁，阿兄他十岁，彼时我母后身怀六甲即将临盆。

父亲不顾群臣的反对，执意要册封阿兄的母亲为妃，而我的母后也因此动了胎气，最后难产而亡。”

江叙白眉梢一动，他道：“那你就不怪你阿兄和他的母亲吗？”

“怪啊，怎么不怪？”

沈瞻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当时年纪小，又容易受人蛊惑便觉得是阿兄的母亲害死了我的母后。

正因此我十分讨厌他们母子，甚至在母后的丧仪上我对阿兄拳打脚踢又啃又咬。

但阿兄他即不挣扎也不坑声，就这么任由我咬着他的胳膊不撒口。”

江叙白自然还记得这段过往，当时的他只是觉得她失去了母亲，又是个孩子，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计较。

更何况她那时正在换牙，便是让她咬又能有多重？

他问：“后来呢？既然这么讨厌他们母子，那你为何还叫他阿兄？”

沈瞻月道：“其实我母后死前曾叮嘱过我。

她也怕我因为她的离世会记恨阿兄母子，便语重心长的叮嘱我，让我不要怪任何人。

可年幼失怙的我哪里能听得进去？再加上当时后宫里还有不安分的妃嫔想利用我去争宠。

而我不慎遭了她们的算计，将有毒的糕点端给了兰妃，结果害得她吐血昏迷。

父皇认准了是我做的，觉得我小小年纪如此恶毒，便要罚我。

是阿兄站出来维护我，并帮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从那之后我对他的态度便开始改观。

起初我是很别扭的，虽然心里接纳了他，但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但无论我怎么冷着脸对他，他都不会跟我计较。”

江叙白微微一笑，他还记得阿妩小的时候，粉雕玉琢的像个小肉团子。

就连凶起来也十分的可爱。

那时的她天真烂漫，会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高兴会笑，难过会哭。

她只是一个骤然失去了母亲惶恐不安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会害他的母亲。

更何况，他那时候也经历了失去父亲的痛苦，因而他明白她的感受。

倘若那时他不站出来维护她，他不敢想象最后阿妩会变成什么模样？

其实刚入宫的时候，他也是抵触的，深宫高墙规矩礼仪这些陌生的东西让他感觉到压抑。

可他又没有本事带走自己的母亲。

在那段昏暗且看不见尽头的日子里，阿妩便成了照亮他枯燥生活的一束微光。

他们相互取暖，相依为命从年幼无知走到了豆蔻芳华。

沈瞻月继续道：“渐渐地我发现阿兄和兰妃都是很好的人，明白母后的死和他们没有关系。

于是我也彻底的接纳了他们，就这样我和阿兄相伴了一年又一年，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形影不离。”

那真是沈瞻月记忆中最美好的日子了。

哪怕她失去了母亲，但兰妃弥补了这份空缺，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阿兄也疼着她，护着她。

“后来阿兄执意要去参军，为此我哭了好久，可最终还是没有把他留下。

他一去就是三年，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带了满身的伤，就连那张脸也毁了。

我一直都在想阿兄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我幻想了无数次，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变成那样。”

沈瞻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的声音道：“我第一次见到阿兄毁容后的样子，哭了好久。

阿兄便抱着我不厌其烦的哄着我。

那时候我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媳妇，他就笑着说要陪我一辈子，那一年阿兄十八岁。

他凭着赫赫战功得了父皇的赏识，被封为了大昭第一个异性王爷，他的封号便是他的姓氏。”

她笑着抬头看向江叙白道：“阿兄的名字很好听，他叫夜兰濯。

夜是他父亲的姓氏，兰是他母亲的姓氏，而濯有光明的意思，我想他的父母一定很是恩爱。”

江叙白眸光微动，他问：“那他同你提起过自己的父亲吗？”

沈瞻月摇头：“兰妃以二嫁之身入宫为妃，宫里没有人敢提起阿兄的父亲。

我只知道阿兄的父亲是意外离世的。”

江叙白问她：“那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沈瞻月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江叙白道：“就没有怀疑过或许是你父皇杀了你阿兄的父亲，将他的母亲抢到了宫里？”

沈瞻月瞪大眼睛，她想起父皇杀害岚娘时那可怕的表情，想起阿兄和兰妃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可怕的真相渐渐地浮现在她的脑海，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在颤抖。

而她的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要看清楚却始终打不开那扇大门。

只觉得心口处阵阵发疼。

江叙白瞧见她脸色不对，忙握着她的手道：“阿妩，我是瞎说的，你别胡思乱想。”

沈瞻月的眼泪滚了下来，她问江叙白：“真的是父皇他杀了阿兄和兰妃吗？”

江叙白沉默不语，总有一日阿妩会知道真相的，这个秘密根本就瞒不住。

沈瞻月见江叙白不说话，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跟着就此幻灭。

她垂着眸子悲凉一笑：“难怪啊。”

难怪前世阿兄从来都没有入过她的梦，难怪大昭会亡，原来是因为父皇他做了太多的孽。

沈瞻月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她问江叙白：“照夜，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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