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汀鹤处理完手头工作，从书房出来时，谢蓝欣他们已经带着宝宝回来了。

客厅里还挺热闹。

“堂哥！”谢蓝欣眼尖，看到他下楼，抱着宝宝凑过来，“忙完啦？”

“嗯。”谢汀鹤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宋今禧呢？”

“堂嫂啊，”谢蓝欣说，“管家说她在帮你整理阁楼呢，说是上面好多旧物需要归置一下。”

谢汀鹤瞳孔微微一滞。

阁楼？

他没再多问，转身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刚走到转角，木门被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宋今禧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语气轻松：“工作忙完啦？我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些杂物，你过来看看还要不要？”

她一边说着，拉起他的手往阁楼里走。

谢汀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看出什么异样。

他这才松下一口气，点点头，跟着她走进阁楼。

斜顶天窗透下的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书籍已经被分门别类摆好，几个纸箱也靠墙放得整齐，就连地面都被她贴心地扫过了。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落在那个书架上。

厚重的书本之间，井井有条，看不出曾有东西滑落的痕迹。

宋今禧站在他身后，“怎么样？还可以吧？有些特别旧的书和本子，我都没敢动，放在那边桌子上了。”

谢汀鹤的目光在桌面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落回她脸上。

他走近两步，抬手，用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一点细小灰尘。

“收拾得很好。”

他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辛苦。”

宋今禧没说话，只是仰着脸对他笑，“没事啦，一点点小事。”

谢汀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阁楼，轻轻带上门。

楼下比方才更热闹了些。

爷爷指挥着人在别墅外最好的光线下布置背景

奶奶牵着宝宝，宝宝手里拿着一个魔法棒。谢蓝欣则在旁边摆弄一个相机三脚架。

爷爷：“哎，正好，你们快来！趁天色还好，赶紧拍张全家福！”

谢蓝欣闻言吐槽：“爷爷，您这也太着急了吧？大伯和大伯母还没到家呢。”

爷爷挥挥手，“那俩夫妻，搞起研究来就忘了时间，等他们到家都得八九点了，那会拍照哪里还亮堂？咱们先拍，到时候给他俩P上去！”

谢汀鹤没反对，只是微勾唇角，牵着宋今禧的手，走到背景前。

奶奶和爷爷指挥：“宝宝，去爸爸妈妈那边站。”

宝宝：“好的太奶奶。”

谢蓝欣固定着相机：“准备啦！”

谢汀鹤揽着宋今禧的肩，让她站在自己身前半步的位置，是一个自然而然将她半护在怀里的姿势，手里牵着宝宝。

阳光洒进来，暖融融地铺在每个人身上。

“——快点笑一个！”爷爷喊。

“咔嚓。”

相机定格。

画面里，爷爷精神矍铄，奶奶端庄含笑。

宝宝站在谢汀鹤宋今禧的身前，被爸爸牵着手。

而谢汀鹤，目光微垂，落在身前宋今禧的发顶。宋今禧则倚着他，笑容很是甜美，眼底映着暖光。

一张洋溢着圆满暖意的全家福。

“到时候P图技术交给我。”

宋今禧看着相机里预览的画面：“保证把爸妈P得天衣无缝。”

谢汀鹤闻言，侧头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谢蓝欣手指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拍完之后，谢蓝欣忍不住欣赏。

这该死的爱情。

爱意早就快溢出来了。

谢蓝欣动动手指，把刚刚拍到的照片保存下来，分别给谢汀鹤和宋今禧的微信一人发了一张。

几乎同时，两人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谢汀鹤拿出手机，看到那张抓拍的照片，眼神柔和了两秒，然后点了保存。

他收起手机，看向身旁一样低头看手机的宋今禧，说，“拍得不错。”

宋今禧也很喜欢这张照片，心头一软，下意识便接了一句：

“我们以前拍过婚纱照吧？除去婚纱照，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眼睫动了一下。

不对……不是第一张。

谢汀鹤却拉住她的手，神色如常道：“嗯，第一张。”

…

夜深。

谢汀鹤来宋今禧的卧室找她，她正在洗澡。他便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电脑，一边处理邮件等着。

好一会，听到声音，他抬眼看去。

宋今禧从浴室里出来了，目光相触。

他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像是一种情绪起伏后强压下的痕迹。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润氤氲。看向他时，里面有一丝……微微颤动？

有点，像哭过的痕迹。

“怎么了？”

谢汀鹤放下电脑，走到她身前。

宋今禧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谢汀鹤。”

“嗯？”

“刚才，我说那不是我们第一张合照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我？”

谢汀鹤眸光深沉，看着她，似乎是顿了一下。

宋今禧：“我们的第一张合照……是……”

她说：“是高二那年，我在台下罚站，你在台上发言。”

也就是……当时宋今禧第一次见谢汀鹤，觉得一眼万年、被爱神丘比特之箭射中的时候。

“我看见了那张照片，主角是你，但在照片边缘，不起眼的角落，却是我。”

她抬起眼，泪水蓄满眼眶，“其实这才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你拍的，而且你还留了很多年。”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但你早就不是第一次见我，对吧？”

“那个A同学……是我。”

宋今禧的声音很低，“让谢蓝欣帮忙递情书的，压根不是什么其他男同学……也是你，对不对？”

天蓝色的日记本。

粉色信封上笨拙的银色爱心。

都是她啊。

谢汀鹤的表情凝滞在了脸上。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心碎的神色。他喉结滚动，沉默了几秒，才干涩道：“你都知道了？”

宋今禧用力点头，眼泪随着动作滚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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