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萧泓衍的担忧，萧止戈就显得镇定多了。

晋王府早就派人盯着了方家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为何，最近他们查得这么深，丞相一脉却没什么动作的原因。

萧止戈特意让人暴露行踪，就是在告诫他们不要乱来。

这次即便萧止戈不在京中，他也会让人继续暴露身份盯着。

眼看着萧止戈如此镇定，萧泓衍心中大定。

他当即抬手道：“父皇，儿臣以为，越然所言甚是，何不趁此机会，敲打一二？”

萧砚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倒是没想到，一直看别人办事的儿子，竟会突然主动提意见。

这时，反而是萧止戈神色间多了一丝满意之色。

身为储君，怎能让一个臣子给拿捏住？

当他还是储君时，方致远就已经想方设法拿捏他。

若当了皇上，那还得了？

萧泓衍一直悄悄留意萧止戈的反应，发现他眉眼带笑，当即心安。

皇叔表情不错，说明他没说错话！

“去吧，只是做事得有分寸。”

萧砚景最终还是松了口。

“不过你还年轻，许卿家又刚到京城办事，这样吧，对于京城之事，镇国公倒是比较了解。”

“朕瞧着这次的事，他柳家一个都没沾，想必他办事也会公允一些。”

说白了，他就是担心那些京城的老牌家族狗急跳墙。

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不止让朝廷丢了脸面，更可能会影响朝廷正常运作，造成更大的问题。

萧止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希望将这件事轻拿轻放。

现在萧砚景愿意让步，他当然是同意的。

晋王府几人领命后，萧砚景又道：“开放科举之事，朕准了，朕会与礼部和吏部商议，其他事，待太子与晋王从江南回来再议。”

萧泓衍有些惊讶，这件事此前父皇跟他提过两回。

只是之前一直都没肯让步，如今就这么同意了？

京城的事情解决了，萧止戈和萧泓衍自然要争取时间离京。

家中事情颇多，萧止戈便带走了萧临崖和萧越然兄弟二人。

萧砚景抱着小鱼宝上了步辇，随口问道：“怎么只有你过来御书房了？”

小鱼宝显然有些不喜欢沾着他，直接坐到步辇的脚踏上，死活不肯上座。

萧砚景只当她小孩子脾性，笑道：“鱼宝是不喜欢皇伯父了？”

“没有哟~”

小鱼宝摇了摇头。

她可还急着呢，爹爹说好孩子不能撒谎。

但是对着皇伯父，有些坏的话不能说。

小家伙抱着他的膝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突然灵光一闪，她攀着萧砚景的腿往上爬，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皇伯父是真龙天子，对吧？”

萧砚景微微扬眉：“当然。”

他是大禹的皇帝，他就是真龙天子！

鱼宝看他没生气，又缩着脖子回到脚踏上窝着。

“刚才鱼宝看见到处都是血，所以鱼宝吓到了……”

萧砚景眼皮一跳，神色间带着些探究。

他知道小鱼宝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当时八百里加急还没入宫，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真的只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南洲出大事了？

“我就知道皇伯父不会相信鱼宝……”

小家伙有些不高兴，步辇还在移动，她竟直接一跃而下！

“鱼宝！”

萧砚景大惊，只见她在地上滚了一圈，哒哒哒就往外跑去。

她可要给娘亲和奶奶拖延时间！

萧砚景担心这孩子若是在宫里再出点什么事，引发更大乱子，只好带着人跟着小鱼宝在宫里转圈圈。

大禹现在可经不起胡乱折腾。

而这时，远在乾承宫的众人等了又等，也没等来陛下。

老太妃看向方蔓凝，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方蔓凝率先开口：“鱼宝这两日在外面恐怕是遇到了不少事情，正兴奋着要跟陛下分享，劳皇后娘娘久等了。”

卓盈笑道：“陛下向来喜欢鱼宝，得知她被掳走，陛下不知多担心，今日耽误些时间也是正常。”

“承蒙陛下垂怜，上次年夜鱼宝硬是要走了昙花，听说是太子最喜欢的花了，还没谢过太子呢！”

提起那盆花，卓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那日我父亲说了些不太好的话，还望晋王妃和太妃见谅。”

卓盈身为皇后，她说这些话已经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老太妃暗自打量着她的神情，看她不似作假，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卓明经这老狐狸，究竟是怎么生出这么温顺的女儿？

“皇后言重了，卓大人为人向来如此。”

老太妃话头一转，说道：“不过那天的事，倒是让我想起了先帝在世时，很喜欢的一个翡翠花盆。”

卓盈一愣，有些惊讶道：“翡翠花盆？玉晖殿那个？”

先帝是个很温善的人，虽然离世过于突然，但此前他就曾说过，他的陵墓不需要任何陪葬品。

所以后来先帝去世，他生前喜爱的珍品，大多都收藏在玉晖殿。

“是。”

提起先帝，老太妃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之情。

“不知我能不能去一趟玉晖殿？”

玉晖殿距离乾承宫不远，而且她提出的请求也不算过分。

卓盈没有理由拒绝。

“那我陪太妃过去吧？”

老太妃自然不可能让她相陪，笑道：“人老了，偶尔就会想起那些陈年旧事，让凝儿陪我这个老人去看看吧。”

卓盈听着，便只以为她这是想去怀缅过去。

自己和老太妃的关系算不上多好，自然是不好意思跟着一起去的。

卓盈亲自将二人送出殿门，又让自己的大宫女送她们前去。

玉晖殿内。

虽然自从先帝去世后，就没有人在这殿内居住过。

但这是存放先帝生前心爱之物珍宝的宫殿，自然有人定期来打扫。

推开殿门时，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很快，轻拂的春风便吹散了这股味道。

今日分明是来寻被换掉的宫中珍品，可真的来到玉晖殿时，老太妃却莫名有点不敢进去了。

她想起了与先帝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先帝去世太突然，除了定情的簪子，她连拿走这些东西，睹物思人的资格都没有。

可那些人，却趁着无人再来这个宫殿，悄悄地将那些承载他们回忆的东西，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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