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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浊息吐尽醒狐身


云璃的尾巴缠上燕无咎手腕那一下,轻得像片叶子落水,可他整个人都僵了。不是疼,也不是吓,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她终于肯信他一回,不再躲,不再犟,也不再嘴硬地说“我自个儿能行”。

她还在睡,白狐的模样蜷在石头上,毛色由灰败转为雪白,呼吸均匀,耳朵时不时抽一下,像是梦里还听着江风。燕无咎没动,就任她尾巴圈着自己手腕,暖烘烘的一截贴着皮肤,有点痒,又有点踏实。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昏。他靠在石上,眼皮沉得快撑不住,可手指还是死死压着袍角,生怕一松手,这狐狸又没了。

长老坐在另一边,喝了口水囊里的凉茶,瞥了眼皇帝,嗤了一声:“你倒是真能熬。昨夜跳江、今早渡气、现在守尸,堂堂天子干起守灵人的活儿来一点不含糊。”

燕无咎睁了睁眼:“她没死。”

“差不离。”长老摇头,“妖魂离体三寸,全靠你那口元息吊着。换别人,早散形了。也就她这小狐狸命硬,挨得住。”

话音刚落,地上的白狐忽然抖了抖耳朵,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打呼噜。接着,她整只狐猛地抽搐了一下,尾巴倏地松开燕无咎的手腕,前爪一拱,竟挣扎着要站起来。

“哎?”燕无咎立马坐直,“别动!”

长老也站起身,桃木杖往地上一顿:“经脉还没归位就想化形?找死不成?”

可白狐不管,四肢发软还硬撑着往前爬,鼻子贴地嗅了两下,忽然抬头,冲着江面呜咽了一声。

“她在叫什么?”燕无咎皱眉。

“不是叫。”长老眯眼,“是在听。”

江风刮过,水面波光粼粼,远处渔船已走远,芦苇丛沙沙作响。可就在这一片静里,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符咒在水底震动,又像是一根线被人慢慢收紧。

白狐浑身毛炸起,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燕无咎,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嘤”声。

“你想说什么?”燕无咎凑近,“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她急了,用脑袋去顶他胸口,一下接一下,力道不大,但挺坚决。然后她艰难地抬起一只前爪,指向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江面,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你要开口?”燕无咎问。

她点头。

“不行!”长老立刻打断,“你现在强行化人,妖气反冲,轻则失声三年,重则——”

“让她试。”燕无咎突然说。

长老瞪眼:“你疯了?刚才渡气差点送命,现在又要她拼这一把?”

“她比谁都清楚后果。”燕无咎看着白狐,“但她非要这么做,说明有必须说的事。”

白狐盯着他,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藏着火。

长老咬牙:“好,好,你们俩一个赛一个不要命。那就让她化,出了事我可不管。”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血印,抬手一扬,符纸燃成灰烬,飘落在白狐头顶。灰烬未落尽,空气中便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她裹住。

“这是我最后半成修为凝的护心符。”长老冷着脸,“撑不了多久,你要是撑不过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狐没看他,只深深看了燕无咎一眼,然后闭上了眼。

刹那间,她全身开始发光,毛色由白转金,身形拉长,四肢收缩,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的尾巴一根根收进体内,耳朵变尖,脸上浮现出淡金色的妖纹,衣衫凭空浮现,茜色缠枝纹曳地长裙一寸寸织成,发间的狐尾玉簪轻轻颤动。

燕无咎屏住呼吸,眼都不敢眨。

化形过程并不顺利。才到一半,她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一歪,差点栽倒。金光剧烈晃动,像是随时会碎。长老脸色一变,手中桃木杖猛地点地,口中念咒,那层光罩才勉强稳住。

“浊气未清,强行归窍!”长老低喝,“她在逼自己醒!”

燕无咎伸手想去扶,却被一股妖力弹开。他不死心,又靠过去,这次干脆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她的膝盖:“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别拿命拼,听见没有?”

白狐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第一句人声——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江……底下……有东西。”

“什么?”燕无咎抬头。

“不是船。”她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棺……符咒封的……妖棺……有人……在下面……开它……”

长老脸色骤变:“妖棺?哪来的妖棺?二十年前那一战后,所有妖器都被封入镇妖塔,怎么可能流落江底?”

“是真的……”云璃咬牙,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我跳江时……就感觉到……那股怨气……像针扎进骨头……他们……用活人血祭……已经开了三道锁……再开一道……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谁干的?”燕无咎问得极快。

她摇头:“看不清……但……有南疆的味道……还有……北狄的骨笛声……他们在联手……”

长老冷笑:“南疆巫术加北狄驭兽法?这不是巧合,是早就串通好的。难怪最近江面总有渔船失踪,原来是在底下搞这些鬼名堂。”

燕无咎一把抓住云璃的手腕:“你确定没看错?会不会是伤重幻觉?”

“我骗你干嘛?”她瞪他,声音虽弱,脾气一点没丢,“你以为我想跳江玩水?要不是看见那艘黑船半夜冒上来,我还真当自己撞邪了。那船上挂着百鬼灯笼,甲板站的全是傀儡,眼睛发绿,手里捧着血碗……我靠近就被发现了,一道符打过来,我才掉进水里。”

长老皱眉:“百鬼引魂灯?那是招阴术里的顶级阵法,专用来唤醒沉棺。谁敢在大秦境内布这种阵,不怕抄家灭族?”

“怕?”云璃冷笑,随即咳出一口黑血,“所以才偷偷摸摸……而且……他们背后……有人护着……我闻到了……皇宫的香灰味……”

燕无咎瞳孔一缩:“宫里?”

“嗯。”她点头,气息越来越弱,“有人……把内廷的安神香……混进了祭品里……那是……陛下你专用的香……只有……贴身太监和皇后……能拿到……”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燕无咎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从腰间解下玄渊剑,往江边走了两步。他蹲下,伸手探入水中,捞起一块漂浮的木板——上面刻着古怪符文,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他指尖一抹,凑到鼻尖一嗅,眉头狠狠一拧。

“不是动物血。”他说,“是人血,而且是童男童女的血。”

长老走过来,看了一眼木板,冷笑道:“好狠的手段。用纯阴之血破封印,再以帝王之香混淆天机,让钦天监算不出来。这一招,既毒又巧,不像粗人能想出来的。”

“是赵全。”燕无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他每日替我点安神香,也只有他能进出皇后寝宫。”

云璃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那你还不赶紧抓人?等他把第五道锁也开了,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九头蛇?千年尸王?还是——”

“是‘噬心蛊母’。”长老突然说。

两人同时看向他。

长老神色凝重:“二十年前那场内乱,最后一只噬心蛊母就是被封在这段江底。它能控人心智,连妖都能蛊惑。当年我们九尾狐族就是因为它才内斗分裂,最终被符咒师趁虚而入,灭了满门。”

云璃呼吸一滞:“所以……我妈她……”

“正是为了毁掉这只蛊母,你母亲才独自潜入江底,引爆妖丹,彻底封死棺椁。”长老低声说,“她用自己的命,换了这片江水平静二十年。现在有人想把它挖出来,等于是在掘她坟墓。”

云璃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没哭,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燕无咎默默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你妈是英雄。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玷污她的牺牲。”

“可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长老盯着他,“刚渡了半条命给人,自己元气大伤,还想下江捉鬼?”

“我不用下去。”燕无咎说,“我只要让人下去。”

他转身走向岸边一棵老柳树,树下拴着一匹黑马,是禁军留下的。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摇晃,但坐得笔直。

“我去调禁军封锁江面。”他说,“顺便请‘粘杆处’那位掌印大人来喝杯茶,聊聊他最近有没有往江里扔过香灰。”

云璃想站起来拦他,可腿一软,直接摔回石头上。

“你给我回来!”她喊,“你现在去抓赵全?他背后可是慕容昭!你一个人闯宫,是想重演血月政变吗?”

“我不是一个人。”燕无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竟扬了扬,“我还有你这只刚醒的小狐狸。”

她气得想骂,可刚张嘴,又咳出一口黑血。

长老赶紧扶住她:“别逞强了。你刚回魂,妖气乱得很,再开口说话,舌头都要烂掉。”

“可他不能去!”云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次政变他才十三岁,现在呢?他是皇帝,是靶子!赵全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让整个皇宫的傀儡都冲他去!他以为自己是谁?超凡入圣了?”

“他不是超凡入圣。”长老淡淡道,“他是傻。”

“对!就是傻!”云璃抹了把脸,“明知道危险还往上冲,明知道有人要害他还硬撑着当皇帝,明知道我喜欢他……还装不知道!”

话说出口,她愣住了。

长老也愣了。

江风吹过,芦苇沙沙响,仿佛时间都停了。

云璃低头,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长老咳嗽两声,扭头假装看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咳,年轻人嘛,说点真心话很正常。反正他也听不见。”

“他听见了。”云璃小声说,“他骑那么慢,肯定听见了。”

远处,黑马踏过湿泥,蹄声渐远,但确实……不太快。

长老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云璃,忽然笑了:“你说他傻,其实你也傻。明明怕得要死,还非得装没事人。刚才化形的时候,疼得脸都白了,还要硬撑着说话。你当我不知道?你那是拿命在拼一口清醒。”

云璃没吭声,只是把外袍裹紧了些,指尖悄悄摸了摸肩上残留的温度。

“他给你披衣服的手是抖的。”长老说,“但他不敢让你看出来。”

“我知道。”她轻声说。

“那你更该好好养着。”长老拄杖站起,“等他把人抓回来,你还得审呢。毕竟论玩心眼,十个赵全加起来也没你狡猾。”

她终于笑了笑:“那倒是。”

她仰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但她没躲。她想起小时候,长老也是这样带她在山里晒太阳,说狐狸就该喜欢暖和的地方,别总躲在阴沟里怕人发现。

“姐姐!”忽然有个声音从芦苇丛外传来。

小六跌跌撞撞跑出来,灰鼠皮短打沾满泥巴,枫叶发饰都歪了。他一看见云璃坐着,立马扑过来抱住她腿:“你可算醒了!我以为你这次真要变成烤狐狸了!”

“胡说什么?”云璃敲他脑袋,“谁要变成烤狐狸?”

“你自己说的!”小六委屈,“你跳江之前说‘我要是回不来,就把我的尾巴做成围脖送给陛下’,这不是想烤了自己?”

云璃一噎:“我是打比方!”

“可陛下当真了。”小六掏出一块布巾,“你看,他昨天连夜让人做了条白狐毛围脖,还非说要戴冬至那天上朝,气死张辅。”

云璃接过布巾,打开一看——哪是什么围脖,分明是条绣工粗糙的白色手帕,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字:**活着**。

她鼻子一酸,赶紧把帕子塞进袖子里。

“他还说……”小六压低声音,“如果你醒了,就让你别闹了,乖乖回宫,暖阁已经烧好地龙,点心也备了八样,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糖藕,你最爱吃的。”

云璃哼了一声:“谁稀罕他的糖藕。”

可她说完,却悄悄摸了摸袖子里的手帕。

长老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嘀咕:“一群傻子,一个比一个嘴硬。”

江面恢复平静,风也温柔下来。远处官道上,隐约传来马蹄声与铠甲碰撞声——禁军出动了。

云璃扶着小六站起来,望着燕无咎离去的方向,轻声说:“喂,蠢皇帝,你要是敢出事……我真把你尾巴剃了当下酒菜。”

她没指望他听见。

但她忘了,狐狸的耳朵,从来都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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