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制新香成功,获皇帝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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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薇把那包“忘忧”香放在桌上,盖了块素帕,像是压住了一只不肯安分的猫。她没再碰它,也没让小满收拾,就让它那么搁着,像屋子里多出一个不该说话却总在喘气的人。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起身梳洗,换了一身藕荷色对襟短襦,外罩浅青比甲,发间银簪依旧,只是耳坠换了对小巧的玉铃铛,走起路来不响,低头时才听得见一点动静。她特意没戴熏笼惯用的冷香,反而在袖口抹了点厨房蒸糕时留下的甜汽儿,闻着像刚揭锅的糯米团子,软乎,不扎人。
她去了司香局后院的小隔间,那里原是堆放陈年香灰的地方,如今被她腾了出来,四面封严,只留一扇小窗通风。案上摆着几样东西:前日赵祯给的三包西域香料,她没动;另有一匣松节香碎末,是她昨夜命小满从旧炉底扫出来的;还有一小瓶许墨深前些日子送来的“醒脉露”,说是能提神开窍,专治头风昏沉——但她知道,这药底子里加了薄荷脑和冰片,气味极冲,寻常人闻一下就要打三个喷嚏。
她先拆开“忘忧”油纸包,凑近嗅了半息,立刻合上。那味儿果然不对劲,甜得发腻,底下藏着一股腐果似的酸气,像是有人把蜜糖熬糊了又掺进烂桃核里。她心下有数:这不是让人忘事的香,是逼人记起旧痛的引子,专挑人心最软处下手。
“难怪皇上说‘三日后要知结果’。”她低声自语,“他是想看谁扛不住。”
她不动这包香,转而取来松节香碎末,细细筛过一遍,留下最细的粉末。又从柜中取出一撮干槐花、半钱炒过的薏仁粉、一小片晒干的橘络,配在一起研磨。这些东西本不搭界,但她记得小时候在江南老家,每逢梅雨季,老嬷嬷总拿这些混着烧,说是驱湿防梦魇。她试过一次,当晚睡得踏实,连嫡姐半夜踩她手指都没惊醒。
她将新配方按比例混合,加了两滴醒脉露调匀,最后用蒸熟的糯米汁作黏合,搓成绿豆大小的香丸,摆在竹匾上晾着。整套动作利落,没多费一招半式,连碾轮转了几圈都心里有数。做完一盘,她自己先取一丸放在手心,对着窗光看了看,颜色偏黄,不像寻常安神香那样乌沉,倒像是秋日里晒干的桂花饼。
她点燃一丸,丢进小铜炉里。
烟起得慢,初时淡白,旋即泛出一丝青绿,闻着不呛,反有些清冽,像是山涧边刚折下的嫩竹芯,又带点晨雾掠过草尖的味道。她闭眼吸了一口,脑子忽然一轻,昨夜辗转反侧的烦闷竟散了大半。
“成了。”她睁开眼,嘴角微动,“就叫它‘清心引’吧。”
她没急着报上去,反倒命小满去尚药局借了个测脉的铜人模型,摆在案头,又让陈管事悄悄送了三丸到长春宫几个老嬷嬷房中,说是新调的助眠香,试试效果。半个时辰后,小满来回话:“张嬷嬷说今早醒得格外清爽,李婆子连打了三个哈欠,说梦见自己年轻时在御花园摘桂花。”
宋芷薇点头:“那就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第三日清晨,她亲自捧着装好香丸的漆盒入勤政殿。盒子是紫檀木的,雕了简单的回纹,没贴标签,只在盒盖内侧用朱砂写了个“引”字,旁人看不懂,但赵祯若打开,定会留意。
她到时,赵祯正在批折子,玉扳指转得飞快,六圈一停,三圈又起,显然是心里有事。他抬眼见是她,笔没放,只问:“香呢?”
“带来了。”她上前两步,双手奉盒。
赵祯搁下笔,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十二粒香丸,颜色浅黄,大小一致,无烟无味。他皱眉:“就这么点儿?不像你往常那样端个大盘子上来。”
“这香不宜多燃。”她说,“一丸足矣。燃多了,反倒伤神。”
“哦?”他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它有什么特别?”
“它不让人忘。”她直视他,“也不让人疯。它只让人——清醒。”
赵祯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学会反着来了。朕给你个‘忘忧’,你回朕个‘清醒’?”
“奴婢不敢违逆圣意。”她语气平稳,“可奴婢更不敢拿皇上的身子当试香炉。那‘忘忧’若真让人忘了,万一忘了该上的朝、该杀的人、该救的百姓……这江山,怕是要跟着一块儿糊涂了。”
赵祯没笑,也没恼,只把玩着那漆盒,指尖摩挲着那个“引”字。
“你说它清心?”他问。
“是。燃之可祛浊气,宁心神,尤宜于久思劳倦者。”她顿了顿,“昨儿夜里,奴婢让几位年长的嬷嬷试了,今早全都说睡得好,醒来不头晕,不像用了龙脑香那样空荡荡的。”
赵祯点点头,忽然道:“那你现在就点一丸。”
“在这儿?”她问。
“不然呢?”他扬眉,“难不成还要朕专门择个吉时,焚香沐浴,跪着求你施舍一丸?”
她低头一笑:“奴婢哪敢。”
说完,她从盒中取出一丸,放入殿角银炉。炉火尚温,她用银钳轻轻一压,香丸裂开,顷刻间,那股清冽的竹雾味缓缓升腾,弥漫开来。
赵祯起初不以为意,可不过半盏茶工夫,他批折子的手慢了下来,眉头渐渐舒展,连转玉扳指的频率也低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道:“这味儿……有点像朕小时候,在南苑猎场边上那片竹林里睡觉的味道。”
“听说皇上幼时常去南苑避暑。”她轻声应。
“嗯。那时候还没立太子,人人都当我活不长。”他望着炉烟,“每天晚上,母妃就在帐外烧一堆青竹枝,说能辟邪。其实……她是怕我做噩梦。”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些,不像平日那样带着试探与锋芒,倒像是自言自语。
宋芷薇没接话,只静静站着。
烟继续飘,殿内气氛悄然变了。小太监进来添墨,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连窗外那只总爱扑翅吵闹的麻雀,也安静下来,蹲在檐角歪头看里头。
过了许久,赵祯终于合上最后一本折子,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不错。”他开口,“比那些个‘宁神散’‘安魂汤’强多了。至少……烧完之后,脑子是自己的。”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她说。
“你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清心引。”
“清心?”他重复一遍,摇头失笑,“你倒是胆大。别人争着献媚,说能让朕忘忧解愁,你偏要朕清醒。你就一点都不怕——朕嫌你多事?”
“怕。”她答得干脆,“可奴婢更怕皇上有一天,连谁在害您、谁在帮您,都分不清了。”
赵祯盯着她,眼神复杂。
半晌,他忽然道:“你可知姜皇后昨日做了什么?”
她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奴婢不知。”
“她让人把她那份‘忘忧’香全烧了。”赵祯冷笑,“一根毛都没剩。还跟前来查的太监说——‘本宫没什么好忘的,这辈子,件件记得清楚。’”
宋芷薇垂眸:“她确实……记得太多。”
“可你不一样。”赵祯盯着她,“你明明记得每一件挨过的刀,却还能站在这里,给朕送来一炉让人清醒的香。”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炉火。
“宋芷薇。”他声音低了些,“朕赏你这么多回,你也收过不少东西。可这一次……朕不想赏。”
她抬头:“那皇上想做什么?”
“朕想——”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让全天下都知道,有个女人,敢在朕面前说‘别忘’,而不是‘忘了算了’。”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笔蘸墨,刷刷写下几行字,盖上印玺,唤来当值太监:“传旨六部及尚仪局,自即日起,宫中所有安神香改用‘清心引’,由司香局美人宋氏专供。另赐宋美人金丝绣鹤褙子一件、沉水香木雕屏一架,以彰其功。”
太监领旨退下。
赵祯又看向她:“你想要别的,也可以开口。”
她想了想,摇头:“奴婢只求一件事。”
“说。”
“请准奴婢在司香局设‘试香簿’。”她说,“往后凡新制之香,必先录配方、用量、反应,由专人试嗅记录,再呈御览。免得再有不明之物,混入宫中。”
赵祯眯眼:“你是不信朕能分辨?”
“奴婢是信不过人心。”她坦然道,“香无罪,用人之心才有罪。奴婢只想让每一缕烟,都有迹可循。”
赵祯看着她,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有迹可循’!”
他笑声爽朗,连殿外守卫都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心想今儿皇上心情着实不错。
笑罢,他挥手:“去吧。往后这‘清心引’每日送一丸来,朕要把它当成早膳一样用。”
她行礼退出。
临出门时,听见他在后面嘀咕了一句:“这味道……还真有点像南苑的竹林。”
她没回头,唇角却微微翘起。
回到长春宫,小满迎上来:“主子!听说皇上下了恩旨,连兵部都收到了抄本!”
“我知道。”她坐下,喝了口茶。
“您这是成了宫里头一份专供香的主儿了!连当年皇后供的‘九转凝芳’都没这待遇!”
“别高兴太早。”她淡淡道,“今天越是风光,明天就越容易摔得狠。”
小满吐吐舌头:“可您刚才在殿上,一句话就把皇上说笑了,奴婢在帘外听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没说笑。”她放下茶盏,“我是认真的。那香,就得让人清醒。不然,咱们这些人,迟早都得活成一场梦。”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头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桂树上,叶子油亮亮的,风吹过,沙沙作响。
她望着远处勤政殿的飞檐,低声说:“他今天笑了,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可他不知道——”她指尖轻轻划过窗棂,“真正让人清醒的,从来不是香味,而是……有人愿意说实话。”
小满听不懂,也不敢问。
她只看见主子站在光里,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杆笔直的旗,插在青石板上,风吹不倒。
傍晚时,司香局送来第一批正式制好的“清心引”,共三百丸,封装整齐,每盒贴有编号与日期,附带一张薄纸,写着成分与用法。她亲自查验,确认无误后,命人送往各宫,连废居冷宫的姜皇后那儿,也送了一盒。
次日清晨,尚仪局来报:太后用了香后,午睡醒来精神大振,连夸“多年未有如此安稳觉”;贤妃昨夜读佛经至三更,靠此香提神,今日早课一字未错;就连一向挑剔的柳婉嫔,也派人来说“夜里没做噩梦”。
最意外的是,赵祯早朝回来,竟亲自来了长春宫一趟,手里还拿着那张成分单。
“你写‘松节为主,辅以槐花、薏仁、橘络’?”他问。
“是。”
“这都是寻常药材,你怎么想到配一起?”
“奴婢小时候病弱,老嬷嬷就这么哄我睡觉。”她说,“她说,松节能通气,槐花清火,薏仁去湿,橘络顺气——人身上不堵了,梦自然就少了。”
赵祯看着她,忽然道:“你小时候……过得不容易吧?”
她一顿。
“还好。”她轻声道,“至少……还活着。”
赵祯没再问。
他把单子折好收起,只留下一句:“以后新方子,都像这样写清楚。朕不怕啰嗦,就怕看不见。”
他走后,小满进来收拾茶具,嘟囔道:“皇上今儿怎么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宋芷薇没答。
她坐在案前,翻开新做的“试香簿”,提笔写下第一行:
【清心引·元年三月十七日·首制成功·皇上亲试·反应良好·无副作用·定为宫中常供香。】
写完,她合上簿子,轻轻拍了拍封面,像是拍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窗外,风又起。
檐下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抬头望去,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腕内侧那几处褐色斑痕上,像是旧伤突然醒了,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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