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靓离开后，大殿内一片安静。

皇帝坐在龙椅上，没有宣布退朝。

底下跪着的那群人，额头上的冷汗逐渐在面前汇成一汪水洼。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人喊起自身的委屈。

皇帝盯着他们。

“我说，够了。”

“你们还不觉得可笑吗？”

一群人想要构陷刘靓，结果却被倒打一耙，损失惨重。

皇帝虽然从中得到了好处。

确实觉得很愤怒。

不只是被蒙骗的愤怒，更是认识到了这群官员的软弱无能。

就连刘靓都能够轻易将其拿捏。

可皇帝却被蒙蔽了这么久。

而三皇子追着刘靓离开了朝堂。

他快步来到刘靓身边。

“你说这次咱们要怎么办？”

虽然皇上说要亲自负责对朝堂官员的审查，但是京都的细作却不得不抓。

刘靓看了一眼三皇子。

“你在京都说话比我管用，京都这里就交给你了。”

“至于京都之外，我会安排人继续追查，但别抱太大希望。”

刘靓已经能预估到这次的抓捕行动被打断后，再想续上几乎就没可能。

三皇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次真的是委屈你了。”

刘靓却不在意这些。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方。

“我原本想着将信国的细作网络全部拔除，现在虽然也能达成这个效果，却不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朝堂之上。”

“你放心，咱们这位陛下追求的便是权力平衡。”

“大多数人都不会被问责，至于其他人……”

刘靓没再说话。

三皇子也有一些后悔。

如果他没有强行带走刘靓，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看出了三皇子的纠结，刘靓淡定地说道。

“你放心，当时你如果跟我一起抗旨，那我们只会死得更惨。”

一听这话，三皇子表情就更加无奈。

而在皇宫中，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郑怀安的身上。

“郑尚书，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郑怀安低着头，不再说话。

“你刚才不还是把苦肉计、投名状、立功表演都分析得很透彻？”

“你怎么不分析一下自己？”

“之前无论你知不知情，你给信国细作提供的方便，你认不认？”

“这次因为你一己之私，让一大半的细作都跑了。”

“你说，这份损失，朕该找谁去弥补？”

郑怀安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一句话都说不出。

皇帝怒声喝道。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郑怀安声音沙哑。

“臣有罪！”

皇帝冷笑一声。

“有罪？”

“你何止有罪？你是在误国！”

这已经是对郑怀安最严厉的指责。

他的所作所为，严重损害了大乾的根基，甚至影响到了朝廷对大乾的统治。

郑怀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明白，不能认下这个罪名。

他想说自己只不过是被人蒙骗，他的一切所作所为，终究还是为了大乾的朝堂稳定。

就像周记绸缎坊，虽然涉及的范围极广，可他郑怀安只是收了几分孝敬。

但他明白，皇帝可不认他知不知情。

皇帝的眼中只有平衡与利益。

如今六部尚书看似互相制衡，实则为了对抗皇帝，结为一体。

皇帝也不可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指控，直接罢免了郑怀安。

他挥挥手。

“回府待命，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郑怀安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磕了一个头。

“臣多谢陛下！”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退出大殿。

这一次，没有人目送他离开。

直到郑怀安的身影消失，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的目光开始在下方跪着的官员身上来回巡视。

同时，他还有些怪罪刘靓。

这次，刘靓给出来的名单太全面了，受到细作影响的官员，不只有文官，还有武将。

如果刘靓给出的名单里只有文官，那皇帝还可以借此来打压文官一脉。

但他又想了想。

也正是因为刘靓给出来的证据真实，他才会相信，这群官员才会认罪。

当着这群人的面，皇帝当场下旨。

北凉王世子刘靓，于抓捕信国一案中立功。

虽行事略有瑕疵，可不负忠勇之名。

之前的指控全部消除，尚方宝剑也交回刘靓，并且这一次去掉了只可用于涧州的限制。

从谋反嫌疑，到忠勇功臣。

刘靓的转变来得太快，也让很多人都觉得猝不及防。

但金銮殿里跪着的这群大臣们，反倒是高呼陛下圣明。

他们很清楚，皇帝处置了郑怀安，又奖励了刘靓，便代表这件事情，他准备揭过。

虽然给一个异姓王的世子封忠勇之名，带来的后果有些不受控制。

但总比再继续较真下去，最后扯出所有人身上的瓜葛要好得多。

传旨太监快步离去。

皇帝看着大殿外的天色，有些出神。

刘靓进入金銮殿时，脸上那种看穿一切的笑。

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很清楚，刘靓从始至终，都不敬皇权，又何谈忠心？

但这一次，他必须重新考虑一下，如何补偿刘靓。

就算不给尚方宝剑，刘靓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一件耽误了。

皇帝的心中一沉。

但他转念又想到了三皇子。

一个想法浮现在皇帝的心中。

把三皇子放在朝堂里历练了这么多年，结果他还是不长进，甚至还被这群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让他跟刘靓相处了不过几天的时间，三皇子的改变很多。

不光能够认清自己的定位，更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替刘靓说话，也算替皇帝挽回了一些损失。

既然刘靓能够教导希秀公主和赵清悦等人，为什么不能把三皇子也放过去？

可这样一来，涧州那片地盘就太小了。

刘靓不知道皇帝的盘算。

他目送三皇子兴奋地离去。

就在刚才，刘靓暗示三皇子，在彻查的过程中，没有必要做到秉公执法。

稍微留下一些瑕疵，对三皇子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京都这潭水，有三皇子搅着，就注定清不了。

而刘靓开始盘算着。

以往的损失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接下来要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将青鸾掌控的情报网络铺设到整个大乾？

甚至可以利用逃出大乾的细作身份，向信国进行渗透。

这件事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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