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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仙帝关注


黑水泽,腐骨沼泽边缘,毒瘴弥漫,杀机四伏。叶深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奔赴阴鳞洞。泣血崖顶的血煞老祖,在得到那枚记载着“缓解反噬思路”的玉简后,也早已怀揣复杂心情,遁入黑水泽深处,寻觅隐秘之地闭关参悟去了。

然而,叶深这个名字,以及三日前那场覆盖大半个黑水泽外围、惊动无数生灵的“天地同贺”异象,所引发的波澜,却并未随着当事人的离去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更广阔、更高远的层面扩散。

仙界,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此处并非凡俗认知中的“天空之上”,而是一处依托于本界、却又超然于亿万下界、无数中千世界之上的、法则最为完善、灵气最为精纯、规则最为森严的至高界域——仙界核心,天庭所在。

凌霄宝殿,巍峨庄严,通体以无瑕仙玉、混沌神金铸就,高不知几万丈,祥云缭绕,瑞气千条,龙凤虚影盘旋,大道纶音隐隐。此处乃是仙界主宰、统御诸天万界的至高存在——玉皇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简称玉帝或昊天上帝)日常听政、接见仙神、处理诸天事务之所。

此刻,并非朝会之时。空旷、恢弘、弥漫着无尽威严的大殿之中,唯有玉帝一人,高坐于那象征着三界权柄与道之极致的九龙至尊宝座之上。

玉帝冕旒垂拱,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觉其身影与整个凌霄宝殿、与无尽虚空、与冥冥大道融为一体,气息缥缈莫测,既如宇宙般浩瀚无垠,又似大道般至公无情。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这方时空都为之凝固、朝拜。

在玉帝身前,悬浮着一面古朴无华、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古镜。镜面并非映照殿中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片不断变幻的、瑰丽而复杂的图景——那是无数世界的缩影,是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片段信息流,是天地法则的某种直观显化。此镜,名曰“昊天镜”,乃天庭至宝,监察诸天,上观三十三天,下照九幽十地,过去未来,莫不在其监察推演之中。

玉帝的目光,似乎并未聚焦在镜面之上,又似乎穿透了镜面,落在了那无穷信息流的某个极其细微、却又因某种“扰动”而显得格外醒目的“点”上。

那个“点”,对应的方位,正是下界无数中千、小千世界中的某一处,名为“玄黄大世界-黑水泽”。而引起“扰动”的源头信息,则是数日前,该处爆发的、规模异常、道韵独特的“天地交感、祥瑞来朝”异象。

昊天镜微微波动,镜面中关于那处“扰动”的信息流被迅速提取、放大、回溯、推演。七彩霞光、地涌金莲、灵气潮汐、道音渺渺……种种异象的细节,乃至引发异象的根源——叶深凝结“虚境金丹”(昊天镜根据道韵波动推演出的近似定义)的过程、其金丹蕴含的奇特道韵(跨界融合、理性求真)、其与血煞老祖对峙化解恩怨的场景(被某种力量模糊,但大致因果可察)……如同展开的画卷,呈现在玉帝的“目光”之下。

良久,一声仿若大道纶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亿万年都未泛起过波澜的、极淡的“兴趣”的声音,在大殿中悠然响起,并非口舌发音,而是直接在大道层面回荡:

“下界玄黄,黑水一隅,有生灵叶深,以不足百载之龄,凝‘虚境道种’于金丹,引动‘天地道贺’,覆盖一域……道韵驳杂,似融炼理、工、法、则为一体,另辟蹊径,不类常道。有趣。”

玉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有趣”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已是非同小可。能让统御诸天、历经无尽纪元、见识过无数天骄奇才的玉帝,评价一句“有趣”,此子已然不凡。

昊天镜镜面再次波动,关于叶深更详细的信息被调取、推演:出身微末,疑似得古修遗泽(实为穿越),崛起于黑岩城,创立归墟谷,改良功法技艺,行事有理有度,不骄不躁,面对强敌(血煞老祖)能化干戈为玉帛(以“理”服人?)……

“道心通明,不滞于物,不拘一格,融汇诸长,且有济世渡人之念(化解血煞因果,给予一线生机)……此子之道,虽显稚嫩,然根基已成,潜力不俗,更难得有‘革新’之意,暗合……‘变数’。”  玉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叶深表面的行为,看到了其背后所代表的、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在这时,大殿一侧的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身着八卦紫绶仙衣、头戴鱼尾冠、面容清矍、长髯垂胸的老者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老者手持拂尘,气息平和深邃,与周围大道隐隐相合,正是玉帝心腹,天庭重臣,掌管天地经纬、推演天机变化的——太白金星。

“陛下。”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和而恭谨,“老臣适才于司天台观测周天星斗,推演下界气运流转,亦察觉玄黄界黑水泽方向,有非常之‘变’与‘新’气冲霄,搅动一方天机。细查之下,方知是有下界修士凝结‘虚境道种’,引动‘天地道贺’。此等异象,即便在诸天万界,亦属罕见,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大功德者不可为。老臣观其气象,其道似有‘格物致知’、‘融会贯通’之妙,或为我天庭所需之‘新血’。”

太白金星主管天机、接引、宣旨等事,心思玲珑,最擅察言观色、体察上意。他见玉帝以昊天镜观照下界,又恰好是这新近引动“天地道贺”的下界修士,心中已然明了几分,故此前来说明,亦是试探玉帝心意。

玉帝冕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是颔首。“爱卿所言甚是。此子叶深,道基特异,心性尚可,更兼有‘革新’之志,能自悟‘格物’、‘融汇’之法,于下界殊为不易。朕观其行止,非是偏激狂悖之徒,亦非安于现状之辈。其道,于梳理下界浊气,厘清天地法理,乃至……应对将来之‘变’,或有些许裨益。”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玉帝言语中提及“应对将来之‘变’”,显然是指某些连天庭都需重视的、或许即将到来的重大变故或挑战。看来此子不仅自身潜力被看重,其独特的“道”与“革新”思维,也被陛下认为可能在未来派上用场。“如此良才美质,埋没下界,实为可惜。不若老臣拟一道法旨,宣其上天,授予仙箓,位列仙班,一则显我天庭求贤若渴,泽被苍生;二则,亦可观其心性才能,量才而用,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常规操作。对于下界涌现出的、有潜力、有道行、心性尚可的修士,天庭通常会在其达到一定层次(如飞升仙界,或在下界成就非凡引发关注)后,降下法旨,接引上天,授予仙职,纳入天庭体系。这既是补充天庭新鲜血液,维持统治的手段,也是对这些修士的认可与奖赏。

玉帝沉默了片刻,昊天镜镜面中,叶深的身影正与柳轻舞、柳文轩等人汇合,开始布置对阴鳞洞外围据点的攻击。其指挥若定,手段新颖(使用了基于新理念炼制的“蜂巢震波球”、“净毒灵光阵盘”等),思路清晰,颇有大将之风。

“可。”  玉帝最终开口,声音恢弘,定下了基调,“然,此子道途初立,心性未定,于下界尚有余缘未了,因果未清。不必急于宣召,可先着‘巡天使’暗中关注,观其行止,察其心性,待其了结下界诸事,道心更为稳固,再行接引。所授仙职,亦不必过高,可予一‘巡察’、‘勘验’之职,允其行走下界,体察诸天,印证其道,亦为我天庭耳目。”

玉帝的安排,可谓老成持重,思虑周全。不急于一时的宣召,既是给叶深时间成长、了结因果,也是更长时间的、不干扰的观察与考验。授予“巡察”、“勘验”类的仙职,职位不高,但权限特殊,可自由行走下界诸天,既符合叶深“探索求真”的道途,又能让其发挥所长,为天庭收集下界信息,体察诸天情况,同时也是一个绝佳的历练与观察过程。

“陛下圣虑周详,老臣佩服。”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老臣这便去安排,着‘南斗司’负责此事的巡天使,多加留意,定期回禀。待时机成熟,再行宣旨接引。”

“善。”  玉帝不再多言,目光从昊天镜上移开,重新投向了那无尽虚空、无穷信息流。叶深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粒投入浩渺星海的微尘激起的一圈稍显特别的涟漪,值得关注,但也仅此而已。天庭统御诸天,类似的事情并非没有,只是叶深的“道”颇为独特,且出现的时机,恰好暗合了某些他感知到的、未来可能的“变数”,故而多看了几眼,多安排了几分。

太白金星再次行礼,身影缓缓淡去,离开了凌霄宝殿,前去安排相关事宜。

大殿恢复了永恒的寂静与威严。唯有昊天镜镜面上,无数世界的生灭、文明的兴衰、修士的争斗、大道的显隐,依旧在无声地流淌、变幻。叶深与阴鳞洞的战斗,黑水泽的风云变幻,在这诸天万界的宏大图景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但,一粒种子已然埋下。来自仙界至高主宰的、哪怕只是一丝的关注,也意味着叶深的命运轨迹,已然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偏转。当他了结下界因果,道途再进一步之时,那来自九天的法旨,便将降临。而等待他的,将是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机遇与挑战并存的——仙界舞台。

仙帝一瞥,因果已系。叶深尚不自知,他于黑水泽的种种,已然透过昊天镜,映入了那至高无上的眼眸。而他未来将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下界的恩怨情仇、宗门争斗,更有仙界的风云变幻、诸天万界的无尽奥秘,乃至……那可能席卷诸天的、未知的“变数”。

此刻的叶深,正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他立于一艘飞舟之上,冷静地指挥着柳轻舞、柳文轩等人,运用新式道器和战术,有条不紊地拔除阴鳞洞外围的“毒瘴林”据点。毒虫在“蜂巢震波球”的高频灵力震荡下成片昏厥坠落,毒瘴在“净毒灵光阵盘”的清辉下快速消融,隐藏在林中的阵法节点被一一找出、精准破坏。

一切顺利。但他并不知道,自己与归墟谷的命运,已悄然与那九天之上、统御万界的至高存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仙路漫漫,道阻且长,而属于他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或许才刚刚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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