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坠落与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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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目的白光,像无数把锋利的剃刀,切割着竖井中翻滚的幽蓝、暗红与火焰。探照灯光死死锁定在陈暮和他怀中昏迷的影身上,将两人满身的血污、灰烬和绝望映照得纤毫毕现。光线如此强烈,以至于陈暮瞬间失去了视觉,只剩一片灼痛的空白,和耳中疯狂轰鸣的、混杂了巨柱痉挛的哀鸣、管线爆裂的炸响、头顶追兵绳索摩擦的嘶嘶声,以及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濒死般的狂跳。
完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像一部早已知道结局的烂片,终于演到了最后一帧。所有挣扎,所有追寻,所有疼痛和恐惧,最终都指向这个被强光笼罩、无处遁形的绝地。
怀里,影的身体在轻微抽搐,温热的血不断从他额头的伤口涌出,浸湿了陈暮的手和衣襟。那微弱的呼吸,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陈暮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最后一点属于“同类”的温度和存在。
上方,绳索抛落的摩擦声密集如雨。不止一根,是很多根。训练有素的脚步踩踏井壁的声音,沉稳,迅捷,带着金属装备碰撞的轻微铿锵。他们没有立刻开枪,或许是在评估下方混乱的环境,或许是想抓活的,又或许……是被那暴走的暗红巨柱所震慑。
陈暮没有抬头。没必要了。他靠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的金属平台上,仰着脸,任凭强光灼烧着他干裂流血的眼皮。嘴角那个惨然而绝望的弧度缓缓消失,只剩下一种木然的、耗尽了所有情绪的空白。
就这样吧。至少,不用再跑了。不用再疼了。不用再被那些声音、那些幻象、那些冰冷的“信标”和滚烫的“钥匙”日夜撕扯了。
母亲,对不起。你要我“关门”,我却把门后的怪物彻底惊醒了。还把“钥匙”……插在了怪物的痛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捂着影额头伤口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怀里。
那里,三样东西——芯片、黑色方块、以及刚刚差点被影嵌入凹槽的金属盒子——依旧紧贴着胸口。在强光和混乱的爆炸中,它们的共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达到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同步的癫狂状态。芯片滚烫,黑色方块冰冷刺骨,金属盒子则散发着灼人的高热,三者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形成一股尖锐的、几乎要将他胸口洞穿的共振波,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和意识。
而在共振的波峰,在剧痛和混乱的间隙,一些更加清晰、却更加破碎的“信息”或“感知”,强行挤入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更直接的、关于“结构”和“状态”的认知。
他“感觉”到,下方那暗红巨柱的“痉挛”,并非无序。那些疯狂窜向顶端、没入黑暗的幽蓝电芒,正在沿着某种既定的、极其复杂的路径奔流,仿佛在激活一个沉睡已久的、更加庞大的“回路”。巨柱本身,似乎只是一个……节点?一个连接点?或者说,一个“泵”?
他“感觉”到,嵌在巨柱表面那片淡金纹路中的、影的银色芯片,正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引发了连锁反应。芯片释放出的能量(或者信息)与淡金纹路(似乎是某种控制或抑制符文?)相互作用,干扰了巨柱原有的某种“平衡”或“休眠协议”。但这种干扰,似乎也……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预设的“应急机制”?
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三样东西,共鸣的目标并非仅仅是下方的巨柱。它们的“牵引力”,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似乎分出了一缕,指向了……上方?指向了那些刚刚凿穿穹顶、正在快速绳降下来的追兵所在的方向?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追兵携带的……某个东西?某种同样散发着异常“场”的装置或物品?
这个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但就在那一瞬,头顶传来一声短促而惊讶的呼喊,紧接着是某种精密仪器被启动的、独特的电子嗡鸣声,以及一个更加威严、通过扩音设备处理过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中年男声,强行压过了部分噪音:
“下面的人!放弃抵抗!重复,放弃抵抗!关闭你身上的干扰源!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干扰源?他们是指……巨柱的暴动?还是他怀里的东西?
陈暮麻木的脑子转动了一下。追兵似乎认为,下方的混乱是他(或者影)引起的?他们想让他“关闭”什么东西?他们也有能探测“场”或“异常信号”的设备?他们携带的那个引起共鸣的东西,是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了。
“嗡——轰!!!”
巨柱的痉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一声沉闷到超越听觉极限、却能让五脏六腑都随之移位的恐怖爆鸣,从巨柱与黑水交界的最深处传来!整个竖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向下一扯!
“咔嚓!轰隆——!”
陈暮和影所在的平台,一侧与井壁连接的关键支撑结构,终于在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和能量冲击下,彻底断裂!平台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猛地向下一沉,然后倾斜!
陈暮和影的身体瞬间失重,向下滑去!
“啊!”陈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地死死抱紧昏迷的影,另一只手胡乱抓向旁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一根从平台边缘垂下的、锈蚀的电缆。
电缆粗糙,布满毛刺,瞬间割破了他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但下坠的势头被勉强止住了。他和影悬挂在半空,身下是倾斜了超过四十五度、摇摇欲坠的平台边缘,再下方十几米,就是翻涌着彩虹油膜、散发着甜腥热气的黑色池水,以及那仍在疯狂抽搐、幽蓝电芒乱窜的暗红巨柱!
头顶,强光晃动,追兵的惊呼和呵斥声传来,绳索下降的速度明显加快!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最后警告!关闭干扰源!否则开火!”那个金属质感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关闭?怎么关闭?怀里的东西根本不受他控制!它们正在和下面的巨柱,和上面的某个东西,疯狂共鸣!
就在这时,陈暮感到怀中影的身体,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他低头。影的睫毛颤抖着,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琥珀色的眸子在强光和幽蓝电芒的映照下,涣散,空洞,但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他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陈暮将耳朵凑近。
“……盒子……”影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一起……放……”
盒子?一起放?陈暮一愣,随即明白了。影是说,将他怀里的金属盒子,和嵌在巨柱上的芯片(影的),以及他自己身上的芯片、黑色方块……所有这些“钥匙”,一起,放到某个地方?触发某种联动?
放到哪里?巨柱上的凹槽?可影刚才尝试失败了,还引发了灾难。
但影似乎不是在说凹槽。他那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动着,最后,定格在了……下方?黑色池水的深处?还是……那暗红巨柱插入水面的根部?
“下面……”影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一个词,然后眼睛猛地一闭,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下面?!
陈暮的心猛地一沉。下面只有翻滚的黑水和恐怖的巨柱。跳下去?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不,是比自杀更可怕,可能会被那暴走的能量撕碎,或者被池水中未知的物质溶解、污染。
可影拼死传递的信息……
头顶,追兵绳降的摩擦声已近在耳畔!他甚至能听到他们调整枪械的轻微咔哒声,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与地底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金属和汗水气味。强光几乎将他和影完全笼罩,无所遁形。
没有时间了!没有选择了!
要么被俘,生死难料,母亲留下的秘密和“钥匙”落入未知势力手中。要么……跳下去,赌那亿万分之一渺茫的、影用生命换来的提示。
体内的三物共鸣,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无比尖锐、清晰!那牵引力,不再分散,而是明确无误地,指向下方——暗红巨柱插入黑色池水的根部!那里,幽蓝的电芒最为密集,几乎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塌缩的恐怖能量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隐约能看到巨柱表面,有一个更加复杂的、层层叠叠的环形结构,正在随着巨柱的抽搐而不断开合,如同……某种活物的“口器”?或者是……终极的“接口”?
母亲的录音在耳边回响:“钥匙……或许是唯一的‘锁’。但也可能,是另一把‘钥匙’。”
三把“钥匙”齐聚,与巨柱上影的芯片共鸣,指向那个最终的“接口”……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关门”方法?不是简单地“锁上”,而是用所有的“钥匙”,去触发某个更深层的、或许是毁灭性的“最终协议”?
跳下去,可能会死,死得无比痛苦、无比诡异。
不跳,马上就会失去自由,失去一切,包括影可能用命换来的最后机会。
陈暮的目光,扫过影惨白染血的脸,扫过自己血肉模糊、紧抓电缆的手,扫过头顶那越来越近、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和刺目的枪口,最后,定格在下方的幽蓝漩涡和翻滚的黑水。
一股混杂着绝望、疯狂、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对终结的渴望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他猛地低头,用牙齿和下巴配合,将怀中那个滚烫的金属盒子,死死咬住!然后,他松开了一直紧抱着影的右手,用这只同样伤痕累累的手,艰难地摸索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那枚滚烫的芯片,和那个冰冷的黑色方块,将它们一起紧紧攥在左手手心。
三物齐聚左手,共鸣瞬间达到顶点!一股狂暴的能量仿佛要炸开他的手掌,顺着手臂直冲大脑!剧痛、嗡鸣、幻视、幻听……所有感官彻底混乱!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金属盒子的棱角硌得牙龈生疼,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弥漫。
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最近的一个追兵,戴着防毒面具和战术头盔,已经下降到不足五米,手中的枪口正稳稳地瞄准他的头部。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护目镜后面,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冰冷地审视着他,如同看待一个即将被处理的故障物品。
再见,母亲。再见,这个操蛋的世界。
陈暮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松开了抓着电缆的右手!
身体瞬间失重,向下坠落!
强光、惊呼、枪械上膛的咔哒声(但子弹没有射出,或许是他们想要活的,或许是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到),瞬间被耳边呼啸而起的、混杂着甜腥热气、臭氧焦臭和狂暴能量的狂风所取代!
坠落。急速的坠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清晰地看到上方平台边缘飞速远离,看到追兵们惊愕(或许是)俯身下望的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看到倾斜的平台、断裂的管线、燃烧的火焰、幽蓝乱窜的电芒……一切都在上升,离他而去。
下方,那幽蓝的能量漩涡和翻滚的黑水,则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扑面而来!暗红巨柱那抽搐的表面、狰狞的凸起、闪烁的符文,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环形“接口”正疯狂开合,幽蓝的电芒在其中凝结成实质般的液态光流!
坠落中,他左手紧握的三样东西,共鸣的尖锐啸叫几乎要刺穿耳膜!怀里的影毫无知觉,像一片失去生命的落叶,和他一同坠向深渊。
在即将触及那幽蓝漩涡、被狂暴能量吞噬的前一瞬,陈暮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遵循着体内那尖锐到极致的牵引,将左手紧握的三物,连同嘴里死死咬住的金属盒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了巨柱根部、那环形“接口”疯狂开合的中心!
去你妈的“钥匙”!去你妈的“锁”!去你妈的“回声”!
这是他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混乱的念头。
紧接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声音,是纯粹能量的湮灭性爆发。幽蓝、炽白、暗红……无法描述颜色的、吞噬一切的光,从“接口”中心猛地炸开!瞬间淹没了陈暮的视野,他的身体,他怀中影的身影,以及上方整个竖井空间!
光吞没了一切声音,一切感觉,一切存在。
时间、空间、痛苦、恐惧……所有一切,都在那毁灭性的白光中,归于虚无。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非人的电子合成音,或者说是某种超越语言的“信息脉冲”,在这绝对的毁灭下,如同幻觉般,一闪而过:
“……协议……检测……全部密钥……验证通过……最终指令……执行……”
然后,是更深的、绝对的、连虚无都不再存在的——
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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