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新婚燕尔,夫妻之名
第450章 新婚燕尔,夫妻之名
兵主怨气从来没这么大过。
以前在阳间时,被女魃打进地里扣都扣不出来也就罢了,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百万阴兵,成了阴河霸王,结果又被女魃和祂养的小白脸来了个混合双打。
女魃下手没轻没重,那小白脸下手则尽是往狠了招呼!
倍儿黑,也倍儿重!
属实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兵主心里憋屈啊,孩子这些年过的容易吗!眼看在阴河过上了肥年,这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怎么还堵上门来追著打?
活得了,活不了?
「欺人太甚!」
三途河不远处,被五色神石砸出一方陨石坑的最底处,身受重创的兵主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气长虹!
有如实质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当来到道场最高处时,所有怨气凝聚成的黑色力场忽然爆裂开来!
只是那些怨气对徐青和女魃没有任何威胁。
女魃抬头看去,却发现空中下起了黑色的雨,那些雨有形无质,触碰到物体便透体而过,只有落在道场外的群坟碑冢间时,才会有点点赤芒回应。
徐青隐隐发觉不对,于是他手里的五色神石便砸的更加卖力了些!
不管这些黑雨是什么,总之先把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除灭总没错!
涿水道场,徐青施展三头六臂神通,举起五色神石开启了砸钉子模式。
八十、八十、八十.
陨石坑底,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传出,将弓、殳、矛、戈、戟五兵熔于身躯,炼做戎甲护身的兵主发出了充满蛮荒气息的音节。
那是召遣部族,开始狩猎冲锋的敕令。
察觉异变的徐青下意识往道场外看去,只见隐匿在坟冢碑林间的阴兵鬼卒俱皆攀爬出坟茔,短短片刻,三途河旁便汇聚了不下百万阴兵。
被逼至绝境,连五兵盔甲都快要溃散的兵主终于笑出声来。
祂看著眼前毁了祂两次大计的狗男女,几近癫狂道:
「昔日帝轩辕统六军精锐,与我大荒氏族于涿鹿死战,而今世间龙脉断绝,人心失变,再无人可统十二州之力,尔等杀吾容易,可想要胜吾,却是不能!」
女魃望著道场外持五兵决印,企图组建阴兵大阵,冲破堤坝的百万阴兵,惊愕道:「这孽障想要摧毁禹王开辟的泄洪通路!」
徐青脸色一沉,道:
「天女且用猖旗召遣我之兵马,今日吾等必要终结此战!」
说罢,徐青复又看向彻底癫狂的兵主,言道:「劫数当道,众生自会寻找出路,纵使龙脉断绝,也当有定局之人现世,此为自然之数,用不著你来操心!至于天下十二州兵马」
「你生前统御的是氏族生人,帝轩辕这才与你一战,而今你不过统御些阴兵鬼卒,哪来的资格再入世俗?」
兵主眼睁睁看著女魃召遣出十万猖将,又看著徐青反手祭出山河社稷鼎,展开阴国天下领域。
当十万猖将在阴国领域加持下,将百万阴军一朝击溃时,兵主的道心也跟著彻底破碎。
「你究竟是谁?这些绝不是女魃传授,她做不到这一步.」
女魃眼睛一眯,身上杀气平白又厚重了些。
眼前孽障话属实有些密了,她难道看起来不像是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人么?
还是说,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只会喊打喊杀的悍妇?
徐青闪身来到兵主近前,答非所问道:「你可认得驱魔真君?」
「驱魔真君.那个躲在骨庙里的败军之将?」
徐青摇头道:「他可不是败军之将,驱魔真君卧薪尝胆,无时无刻都在想著如何将汝等乱世妖魔除灭殆尽!他历时千年,用尽毕生谋划,方才以自身归墟为代价,与我合力将鬼律除灭!」
「鬼律.」
兵主愣了愣神,位列阴河门首第二席的鬼律比祂差不到哪去,祂是统御万兵之神,鬼律则有统御万鬼之能。
兵主只道是大罗教有不世出的高人除灭了鬼律,却不曾想会与驱魔真君有关。
徐青一步步靠近兵主的同时,继续道:「驱魔真君每日都饱受同僚战死,自个却还苟存于世的痛苦之中,但他终究实现了自我愿景。」
「再有玄坛元帅、文昌帝君.」
徐青笑道:「你看,天律禁止仙神入劫,可还是有前仆后继的仁人志士,会为了胸中信念,选择以身入劫。」
「而今俗世龙脉断绝,你又怎敢断定会不出明君?」
兵主看著走到近前的徐青,惊诧道:「你难道要效仿帝轩辕,做那人皇?不对!你是僵尸,又如何能做得人间帝皇」
徐青轻笑道:「人间帝皇我懒得做,我说的明君,可也不是人皇。」
「需知,明君未必是帝皇,帝皇未必是明君。」
兵主听不懂徐青的话,但祂却觉得对方并不是无的放矢,这是和帝轩辕、和祂一样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而眼前的青年,带给祂的感觉便是同类。
「不做人间帝皇?」兵主一愣,而后便无比骇然道:「难不成你竟敢有如此野心!」
徐青眼看兵主情绪产生起伏,心中一动,当即顺著对方话茬道:「大丈夫有志当如是!」
「尤公,你的时代已经过去,莫说天下,单就说这阴河,你还争得动吗?」
兵主眉头紧皱,面露挣扎之色。
徐青继续道:「尤公若还活著,想必会和面对人皇时一般,尽显兵主威仪,哪会像今日这般受制于人,做他人傀儡。」
「今日,我可以给尤公一个体面,若是尤公还有往日兵主的气节,便效仿俗世霸王,自绝在这三途河畔,如此往后世人提起九黎祖先,还会道一声尤公。」
「可若兵主始终听命九幽法主,做他人傀儡,怕是日后再无九黎子孙会念及尤公之名,乃至深恶痛之」
兵主盯著徐青看了看,嗤笑道:「你莫非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吾轻易伏诛?」
徐青同样盯著近在眼前的兵主,认真道:「女魃能杀你一次,我便能杀你第二次,左右费些力罢了,不过你要是真逼我用出全力,让我暴露一部分底牌,我可不会让你善终!你追随法主,背叛九黎族人的事,我也会传诸于世,让九黎后人好好听听尤公的事迹。」
「.」
兵主沉默片刻,忽然撤去身上盔甲,使之重新化作五兵。
「吾与霸王不同,霸王明知必败而自刎,吾明知必败却也要战死沙场。」
在徐青面前,撤去防御的兵主,就跟没壳的蛞蝓没什么区别。
所谓死战,亦是自戕。
徐青尊重对手,于是他反手便取出了干戚大斧。
「兵主真豪杰也!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再做个约定,我不用神石,你也不用统御万兵神通,你我就堂堂正正的战上一场。」
「如此即便尤公战败,往后世人提起尤公,也会说尤公败的豪迈!」
兵主手持五兵,不以为意道:「此理不差,吾御五兵与你相持,你也合该拿趁手的兵器,与吾决战。」
不远处,女魃想要脱离战阵,来与徐青助阵,却被他摆手制止。
他能说动兵主拿起干戚大斧,肚子里就已经存了坏水,若是再和女魃来个混合双打,那将来传出去,他大罗教教主的威名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
徐青向女魃投以安心目光,兵主瞧著眼前狗男女眉目传情,忍不住哼了一声。
在兵主眼里,徐青显然是近些年才出世的人物,而女魃身为和祂同时代的大荒天女,与徐青之间差著的可不止一辈两辈,那是差著好几车族谱!
这种老牛吃嫩草,小白脸傍家儿的事,属实令人不齿!
徐青不知兵主所想,他支开女魃后,便将火魃法力尽数灌注在干戚大斧里。
十层、二十层、三十层
等到触及三十四层的壁障时,徐青再次体悟到了混沌之上的法则力量。
虽然只是一丝,但已经完全够用!
兵主眉头紧蹙,在徐青斧头蓄力完成的那一刻,就有平地生起的罡风席卷整个道场。
那种含而未发便逸散出的威势,绝不是一般神通所能做到。
便是当年面对人间神兵之首,帝轩辕的圣道之剑时,祂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触。
如果说帝轩辕的剑法冠绝十二州的话,那么徐青的斧法便是能够斩破十二州的神通。
兵主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但这种不安并没有让祂心生惧怕,反而令祂滋生出了近乎当年面对帝轩辕时的战意!
彼时,祂与帝轩辕也曾有过君子之约,两人一人持帝兵,一人御五兵,从天昏到天明,战了不知多少日夜。
而今,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兵主兴奋的近乎颤栗!
今日就且让祂看看,这天克祂的后辈尸修,能与祂战至几时。
「当年女魃七日方才将吾斩杀,你道行虽不及女魃,但却有神兵在手,吾也是负伤之躯。」
「你,可不要让吾失望!」
说罢,兵主引弓搭箭,神臂弓如雷崩电击,同时兵矛战戈齐出,直面迎击徐青劈落的干戚大斧!
徐青瞧著驭使五兵,径直朝自个撞来的兵主,心里好大敬佩。
不愧是罪神首领,他修习天罡斧法至今,敢正面抗衡的没有一个。
而今日短短一天时间里,徐青愣是见到了两个真爷们!
大音希声。
当天罡斧影与五兵相接时,神臂弓箭矢化作齑粉消散,戈、矛、殳、戟四般神兵则瞬间被开天斧法带来的巨力击溃。
兵主出身九黎,生来拥有神力,化作法尸后,神力更是得到进一步提升,但在徐青的天罡斧法面前,祂却觉得自己的神力好似孤舟上的舵手。
而徐青则是承载孤舟的江河湖海。
开天辟地的斧法,已然超出了兵主所能抵御的范畴。
这一刻,时空仿佛静止,在经历短暂的沉寂后后,无声的波纹自坑底荡开。
旋即,足矣击碎星斗的声音轰然响彻阴河。
当炽白的光芒横扫而出时,原先被五色神石砸出的深坑复又平坦,却是整个道场都被徐青和兵主的战斗余波削低了数百丈。
远处三途河水倒灌,涿水道场瞬间化作一片汪洋。
徐青收身来到河岸,耐心等待失去反抗能力的兵主爬上岸来。
「你伤势太重,不然或许可以再接我一斧。」
兵主倚靠在一座孤坟前,说来怪异,在整个道场的碑林墓冢都被徐青波及的情况下,河岸旁却独伶伶剩下这么一处孤冢,就好似专门在等著什么人。
「你的神通太过霸道,便是吾全盛时,不动用节制万兵法门,也不会是你敌手。」
兵主目光复杂难明:「这种神通不该出现在世上,你难道真要换新天吗?」
「.」
徐青陡然握紧斧柄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许玄身为大罗教主,只做替天行道之事,今日除灭尔等,也是为了还天地清平!」
徐青改名换姓,坚决不认!
就算以后当真天不容他,那也是由许玄出面应对,和猫仙堂的掌教、保生庙的神祇却是没什么干系。
兵主呵呵一笑,不置可否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吾看好你。」
「.」
徐青手中斧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现在是真想再给对方补上一斧!
想他如此诚实笃信的一具僵尸,又怎么可能当著漫天神佛快要下界的空当,说自个要换新天的话?
凭他三十三层的斧法么?
兵主看著手持利斧,朝自个走来的青年,不再选择挣扎,祂撑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叹道:
「吾原以为你是依傍天女的懦夫,如今看来天女能选择嫁给你,并非尽是看中你的仪表。」
「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可惜吾与你二人生来便是宿敌,却是不能在你二人新婚燕尔之际,前去道贺」
「.」
徐青心头一突,脚下步子猛然加快,在兵主还想要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时,他的手掌已然掐住兵主脖颈。
「多嘴!」
徐青此刻真是剐了兵主的心都有了!
女魃终日枯守阴河,不知这千年来俗世变化,但要是让对方知道自个骗她的事
他指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兵主不明白徐青为何如此应激,但当祂发觉度人经的存在时,所有的一切便都不再重要。
「原来,法主要找的东西,让你得了去.」
兵主露出恍然之色,继而脸上又多出了怪异笑容。
徐青不知兵主在想些什么,他在看完兵主走马灯,见证了涿鹿之战的种种细节后,只坚定了一个想法,那便是一定要哄好女魃。
在兵主走马灯里,昔日的天女为了战胜兵主,是真的连死都不怕!
徐青透过兵主视角,深刻感受到了来自天女的『残暴』。
那狠起来连自己都敢杀的凶悍模样,属实不是一般人能遭的住!
虽说对方这么做是为了救世,但徐青总感觉这天女骨子里就有施展暴力的本性。
这要是被对方知道凤冠霞帔是嫁衣,还是他穿过的衣物
不敢想!
好在这生前爱冲浪的兵主已经被他灭口,只要女魃回返放逐之地,往后他便不会再有这方面的忧虑。
徐青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度人经奖励。
一门混沌神通,统御万兵的御兵权柄。
这权柄不止能落敌人兵器法宝,还具备驭使万般兵器法宝的能力。
便是拥有灵性,有择主之能的兵器,在这项权柄下,也逃不过被霸王硬上弓的结局。
徐青心里美不胜收,这权柄好!
首阳山那位道祖想要收摄他人兵器还要依靠法宝,而如今他有了这项存在于本身的天赋权柄,就等同于随身携带著一样能落万兵,也能驾驭万兵的至宝!
这边,徐青正美滋滋的清点收获时。
身后却忽然有熟悉的女子声音传来——
「那孽障为何会说我嫁给了你?我们何时有过夫妻之名,你为何这般高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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