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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英杰聚首


第209章  英杰聚首

    郑成功近来郁结之事有三。

    头一桩,是身不由己,被父亲郑芝龙逮上了这艘北上官船。

    既是护送自金陵返京的两位皇子——朱慈烺与朱慈绍;

    实则郑芝龙亦受崇祯出关之召,需入京述职。

    船舱阔大,两位殿下居上层,有宫人侍卫环绕。

    郑家父子及随行部属,在下层及前后甲板。

    虽然,想到侯方域寂灭的结局,郑成功心头难免会掠过一丝复杂。

    但他对两位殿下,也谈不上怨愤。

    真正让他与郑芝龙气氛紧张的,是另一桩事。

    随著郑芝龙境界提高,愈发感到修士子嗣艰难:

    眼见独子郑成功年岁渐长,修为也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便盘算著多为他结几门有力姻亲,开枝散叶,稳固家族。

    这本是世家常情。

    问题在于,郑芝龙相中的名单里,有好几家是金陵官员!

    栖霞山崩的诡谲、刑场上的尸山血海、以及背后那盘根错节的算计————

    如今的郑成功,对金陵官场可说是半分好感也无。

    父子俩为此争执过几次。

    郑芝龙斥他不知大局,他则闷声不吭。

    父子关系便僵在那里。

    第二件烦恼是修行。

    他得了侯方域临终所赠拳法【看取眉头鬓上】。

    那册子甚是奇异。

    待他艰难地将晦涩口诀、运劲之法印于脑海后,上面的字迹便如完成使命般,变成空白。

    现下,这部改编自法门的攻伐小术,只存于他一人记忆。

    郑成功将所有闲暇都用来研习。

    每日拂晓、黄昏,乃至夜深人静。

    只要得空,便戴上特制的练功拳套,一遍遍揣摩。

    拳峰与包裹麻布的桅杆不知碰撞了多少回。

    进展嘛————

    不能说没有。

    只能说微乎其微。

    郑成功感觉自己的拳头只是拳头,远非「凝一点破万法」、「看取眉头鬓上,便是生死之间」的玄妙杀招。

    「侯兄啊侯兄————」

    郑成功伏在船舷,望著运河两岸不断后退的田畴村舍,感慨万端:「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千山雪寂】,【看取眉头鬓上】,【万劫不灭体】,【后土承天劲】————

    居然都能练成!

    简直就是术法奇才。

    「不愧是能成为释尊的男人————」

    郑成功摇头叹气。

    此时。

    第三个烦恼,悄无声息地潜至身后。

    两只小手高举捕虫网,瞄准郑成功左肩。

    随即,杆子狠狠砸下。

    郑成功条件反射般攥住细竹杆的中段,满是无奈地朝后方甲板喊道:「卢将军!你的灵宠又来抢蛙了!」

    偷袭郑成功的,正是黄帽。

    它身躯不过两三寸高,站在甲板上尚不及郑成功的靴筒,却抱著根近两丈长的网杆,一双用墨点出的圆眼睛瞪得老大,对郑成功「咿咿呀呀」地挥舞著空著的小手,显然很不满偷袭被阻。

    不知怎地,这小东西自打上船第一天起,就盯上了巡海灵蛙。

    整日里在郑成功附近晃荡,纸人语嚷嚷著,非要抓了这灵蛙去当它的新坐骑。

    巡海灵蛙堪称家族重宝,郑成功岂能答应?

    于是乎,这些日子,郑成功一边要应付父亲、揣摩拳法、履行护卫职责;

    另一边还得时刻提防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家伙,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场「护蛙保卫战」。

    可谓不胜其烦。

    「小黄帽!你又胡闹!」

    辽东将领李定国几个闪身,跨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纵然未著全甲,也自带一股行伍煞气。

    「跟你说了多少回,那是郑兄弟的灵宠,不能抓!」

    李定国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微痒:

    等回了辽东,俺给你抓十只、不,一百只大蛤蟆,随你挑,随你骑,行不?」

    说著,他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将还在试图跟郑成功拔河的小黄帽拎起,将捕虫网也夺了去。

    「郑兄弟,对不住,对不住!」

    李定国转身对郑成功抱了抱拳,黝黑的脸上满是歉意:「师父家的小东西顽劣惯了,回头俺定叫师父好好管教!」

    郑成功无所谓地摆摆手。

    被李定国拎在半空的黄帽可不安分,两只纸片小腿胡乱蹬踹,嘴里「咿咿呀呀」的更急了。

    说来也怪。

    那声音明明不成语调,更非人言,郑成功却能听懂其中意味,大概是:「放我下来!」  

    「我就要这一只!」

    「这只蛙蛙不一样!」

    「它很乖!」

    李定国有些头疼,只得将黄帽往自己胸甲与内衬间的缝隙一塞,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关押。

    处理完小麻烦,李定国见郑成功双手戴著拳套,不由多问了一句:「郑兄弟又在练拳?」

    郑成功叹了口气:「别提了。按要诀练,现在我连出拳都不会了,别扭得很。」

    李定国浓眉一挑,哈哈笑道:「哎呀兄弟,你这练法怕是有点不对。」

    「不对?」

    李定国将捕虫网杆往旁边河道里一丢,拍拍手道:「既然走的是【体】修路子,光自个儿闷头对著木桩子挥拳,能练出个啥真章?最快最扎实的法子,就是在实打实的对抗中磨练!」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手腕,发出咔咔轻响,咧开嘴笑道:「左右无事,俺陪你过过手,练练?」

    郑成功眼睛一亮,觉得这提议甚好,又有些迟疑:「这————李兄你修为高过我,下手若是重了————」

    「咱们不动用灵力,就纯粹拼拳脚功夫,点到为止。

    郑成功点头:「行,有劳李兄指教!」

    两人当即在船尾较为宽的甲板空地上相对而立。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回忆【看取眉头鬓上】记载的起手式,双拳一前一后,脚步不丁不八。

    感觉有些僵硬。

    又稍稍挪动脚步调整了两次,才觉得顺些,对李定国道:「李兄,我好了。」

    李定国摆的架势却简单许多,目光炯炯道:「行,俺来了!」

    话音刚落,李定国骤然前冲,一拳直捣郑成功中宫。

    郑成功忙按记忆中的步法闪避,下意识挥拳格挡。

    然李定国拳路看似简单直接,却融合了沙场搏杀的经验,力道沉猛。

    郑成功应对得左支右绌。

    「砰!」

    没几下,郑成功肋下便挨了不算重的肘击,跟跄后退。

    他深吸口气,再度上前。

    「啪!

    」

    「咚!」

    「啪!」

    「咚!」

    「啪!」

    」

    「咚!」

    拳脚相交,闷响连连。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郑成功挨了几十下打。

    他喘气叫停,看向气定神闲的李定国,忍不住问道:「李兄,你练的也是拳法?」

    李定国哈哈大笑:「俺哪会什么拳法!就是军中最普通的格斗搏杀之术,加上些自个儿琢磨的野路子!

    」

    郑成功有些颓然。

    自己脑子里记著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法术。

    结果对战起来,却连人家施展的凡俗武技都抵挡得如此吃力,频频中招————

    究竟差在哪里?

    这时,「嘻嘻嘻」笑声钻入郑成功耳中。

    只见黄帽从李定国的盔甲缝隙里挣脱出来,站在不远处的缆桩上,两只小手叉著几乎没有的腰:「你怎么这么菜呐?连我都打不过呢!啦啦啦!」

    郑成功火冒三丈。

    笑话!

    李定国是什么人?

    年轻一辈修士的翘楚,自己打不过是情理之中。

    至于一个轻飘飘的纸片小人儿!

    「我怎么可能打不赢?

    郑成功撸起袖子:「咱们比划比划!要是我赢了,往后不许再打我家灵蛙的主意!听见没有?」

    小黄帽不仅不怕,反而将叉腰的双手改成抱在胸前:「谁怕谁呀?」

    二十息后。

    「啪!」

    郑成功结结实实地摔在甲板。

    他甚至没完全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似乎只是黄影一闪,脚下一绊,远超出小小身躯该有的沛然力道传来,自己就失了平衡,狠狠趴下了。

    「啧啧啧啧啧。」

    小黄帽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手依旧叉腰:「小菜一碟,小菜一碟!」。

    郑成功虽懵。

    但是他不言败!

    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咬牙道:「今天非把你打赢不可!」

    蹲在郑成功肩头的巡海灵蛙,「呱呱呱」地叫了几声,仿佛在给自家主人鼓劲。

    小黄帽在船上的这些天无聊得紧,有人陪它玩岂会不乐意?

    于是对著旁边笑呵呵李定国轻轻踢了踢,发出一连串「呐呐呐」,意思是:「起开起开!看我好好教训这只两脚兽!」

    李定国顺从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给这一人一纸腾出更大的空地。

    自己则和巡海灵蛙一样,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就差掏出瓜子了。

    郑成功不敢再有丝毫轻视,将与李定国交手的心得、还有【看取眉头鬓上】尚未吃透的要诀,全使了出来。  

    「砰!」

    「啪!」

    「哎哟!」

    「别打我脸!」

    李定国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大声叫好。

    巡海灵蛙则随战况起伏,发出「呱呱」的应和。

    此时。

    上方福船主体建筑的四层楼阁。

    朱慈烺凭窗而立,目光落在甲板激烈的较量上。

    看著郑成功一次又一次被小小的黄影摔得东倒西歪,却总是不服输地又扑上去。

    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哇哦」」

    旁边,朱慈绍大喇喇地靠坐在椅上,两条长腿架在红木栏杆:「原来你没有面瘫啊。」

    过去的一个月,是朱慈烺此生最为灰暗的时光。

    他怀著满腔热血与自认为周密的计划,执意推动金陵公审,欲借法度之名,揪出黑手,保护百姓,天真地以为可以拖延释尊诞生。

    殊不知,他的公审计划非但没有破局,反而加速了释尊诞生。

    更致命的,是他为了无辜百姓与修士的性命,催动【离火】,阴差阳错杀死了二弟朱慈烜。

    杀死了他的亲弟弟。

    那个从他记事起就跟在身后,用软糯声音喊著「阿兄」,在他面前始终表现得纯良温顺、永远需要兄长保护的亲弟弟。

    哪怕是无心之失。

    沉重的罪孽感与锥心之痛,依旧啃噬朱慈烺,让他食不知味。

    朱慈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在他面前装了二十年乖顺弟弟的朱慈烜,真实面目竟会视众生如草芥,最终堕入【魔】道。

    但即便是这样。

    他对这个「面目可憎」的阿弟,仍提不起半点恨意。

    尤其是阿弟临终前那些话语。

    没有怨怼。

    只有一如既往的、更深的依恋与维护————

    因此。

    这一个月,朱慈烺很少修炼。

    他怕握住枪杆时,会看到自己的手,按在阿弟灵窍上的手,想起「离火燃因果」的误杀————

    以往放荡不羁的朱慈绍,却几乎每日都会晃悠到朱慈烺的舱室,也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拉把椅子坐在旁边,一坐一整天。

    偶尔停靠大城州县,他会如往常般,叫上几个当地乐妓歌女上船,饮酒作乐,丝竹喧嚣。

    甚至当著朱慈烺的面办事。

    一似乎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朱慈烺拉进「活色生香」的世俗生活,淡忘悲伤。

    可朱慈烺对眼前的声色犬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以至于被朱慈绍调侃:「你才应该当释尊。」

    朱慈烺重负重重。

    首要一桩,便是如何面对母后。

    启程前,他与南京官员呈递奏报关于释尊、【劫数】、百姓伤亡、官场动荡等情由。

    各方措辞极度谨慎。

    尤其是对二皇子朱慈烜在此次事变中的「作用」,均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无人直笔书写「二皇入魔」,「大皇子疑似亲手导致二皇子身亡」的敏感事实。

    仅以「二殿下临终之际,唯大殿下在侧」轻轻带过。

    纸终究包不住火。

    朱慈烺也不愿欺瞒母亲。

    可要如何开口?

    如何向母后陈述,是她寄予厚望的长子,亲手断送了她另一个儿子的性命?

    另一重压力,源于父皇。

    据说,父皇筑基出关的第一件事,便召令天下巡抚入京述职,检验二十年来国策推行之成效。

    首要便是【衍民育真】。

    朱慈烺激动,不安。

    激动在于,时隔整整二十载,他终于能再次见到如同定海神针、又如高悬明月的父亲。

    忐忑在于,自身信念的动摇。

    南巡之前,他怀揣著满腔热忱与自认为深思熟虑的方略,坚信自己能明察民情,匡正时弊,在推行国策的同时,护卫百姓福祉,打击蠹国奸臣,实现「仁政」与「仙策」的平衡。

    现实给了他沉重残酷的一击。

    自以为是的「公审」谋划,非但未能破局,反成他人棋子,加速【劫数】爆发;

    他欲庇护的百姓,依旧死伤枕藉;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

    周延儒重伤遁走。

    远在四川的温体仁,稳坐钓鱼台,全程隐身幕后,借金陵之局一举突破,成了【劫】

    道练气。

    他朱慈烺究竟做到了什么?

    他提出的那些改革设想,在温体仁、周延儒这等老谋深算、手握实权且修为大进的封疆大吏面前,真有施行的可能吗?

    他真的能找到一条既能切实增加人口、完成【衍民育真】目标,又能保障民生基本尊严、同时遏制乃至清算这些奸佞的道路吗?  

    朱慈烺很想寻个机会,与同船北返的卢师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然卢象升却有更要紧的职责在身—

    盯住韩。

    原来,韩将整座雪苑书庐,连同庐中灵器【桃花扇】整体搬迁,安置在福船最底层的密闭货舱之中,准备敬献给刚刚出关的陛下。

    卢象升对韩在金陵事变中扮演的角色深恶痛绝,因此上船之后,便亲自镇守底舱,与韩形成对峙。

    朱慈烺又怎好意思,去打扰卢师父,倾诉自己这些微不足道的烦恼?

    一天天流过。

    运河两岸的景色,从江南的婉约水乡,渐变为齐鲁的平野沃土,再至北地的开阔萧索。

    直到船队越过山东地界,前方水势愈发开阔平缓,天际线的轮廓也隐隐有了变化。

    北直隶。

    帝国的心脏。

    近在咫尺。

    事已至此,无可回头。

    该面对的,终究必须面对————

    「行吧。」

    朱慈绍语气随意:「看你能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儿,回头母后问起,我总有个交代。」

    说著,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兄长的肩。

    「记著。」

    「你不只有一个弟弟。」

    朱慈烺喉头微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正想说些什么—

    「轰!」

    整艘庞大的福船,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甲板上传来器物翻倒、人员惊呼的杂乱声响。

    紧接著,下方甲板传来李若琏声震河面的厉喝:「何人胆敢在漕运主道拦截皇子銮驾!速速退开!」

    朱慈烺与朱慈绍扑到窗边,凝目望去。

    只见船队正前方,约百丈开外的河心处。

    不知何时,逆流驶来一艘速度极快的单桅帆船,稳稳地横在河道中央,挡住庞大船队的去路。

    未等李若琏再次喝问,小船的船头,纤影已然出现。

    随即,一个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带著飒爽英气的女子声音,清晰地穿透河面空间,传了过来:「久不见曹公公,李叔一」

    「小妹宁,离家数载,今日于此相逢。」

    「不知可否,与兄长们一同回宫,拜见父皇与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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