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水市第一中学，这座承载着无数家长望子成龙梦想的学府，即便在寒冬腊月里，也透着一股子威严和肃穆。红砖砌成的高大围墙内，朗朗读书声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窗，在操场上回荡。

魏奈开着那辆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皮卡，缓缓驶入了一中的大门。

他是来赴约的。那个听起来有些傲慢的后勤处电话，虽然态度让人不爽，但毕竟是送上门的大生意。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拿下市一中的订单，那“唯来羽绒服”的牌子就算是彻底在潇水市打响了。

后勤处在行政楼的一楼。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燥热。

那个给魏奈打电话的男人叫孙得利，人如其名，长着一张精明市侩的脸，此时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眼神挑剔地打量着走进来的魏奈。

“你就是那个卖羽绒服的魏老板？”孙得利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种小作坊的老板应该是个满脸横肉或者油腻的中年人，没想到竟是个气质干净，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

“孙主任好，我是魏奈。”魏奈不卑不亢地递上一张名片，顺手将带来的两件样品——一件黑色的马甲和一件藏蓝色的短款夹克，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您要看的样品。”

孙得利并没有急着看衣服，而是先用眼角扫了一下那简陋的包装袋，嘴角撇过一丝轻蔑：“魏老板，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一中可是重点单位，给学生用的东西，那是千挑万选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大厂家来竞标，你这……连个正经牌子都没有的小作坊，要是质量不过关，我这关你可过不去。”

“质量好不好，孙主任上手摸摸就知道了。”魏奈依旧保持着微笑，自信从容。

孙得利哼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捏了捏那件看似单薄的马甲。

嗯？

入手的触感极其顺滑，那是高支高密防风面料特有的细腻。更让他惊讶的是那重量，轻得仿佛手里只抓了一团空气。

“这么轻？你这充绒量够吗？”孙得利皱起眉头，“别是为了偷工减料吧？这大冬天的，要是把学生冻坏了，你负得起责吗？”

“轻是因为蓬松度高。”魏奈解释道，“这用的是特级鹅绒，经过生物酶处理，蓬松度达到了800+。而且里面这层银色的内衬，是热反射材料，能锁住人体热量。您可以穿上试试，要是觉得冷，这样品我白送，转身就走。”

孙得利有些不信邪。他站起身，脱掉身上那件厚重的皮夹克，有些费劲地套上了那件看似小巧的马甲。

刚穿上时，只觉得轻若无物，甚至有点凉飕飕的。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一股奇异的暖流便从背心处升起，迅速扩散到全身。那种暖意不是靠厚度捂出来的燥热，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热辐射感，就像是把阳光穿在了身上。

“这……”孙得利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拉紧了拉链。

真的很暖和！甚至比他那件几千块的真皮夹克还要暖和！

“怎么样，孙主任？”魏奈适时地问道。

孙得利脸上的轻蔑之色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他脱下马甲，爱不释手地摸着那银色的内衬：“东西确实有点门道。不过嘛……魏老板，咱们公事公办。这质量虽然还行，但要想进一中，还有很多程序要走。比如这价格……”

“两百一件。”魏奈报出了一个比零售价略高的价格。

“两百？！”孙得利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魏老板，你这心也太黑了吧？那些大品牌的校服才多少钱？你这杂牌子敢要两百？”

“一分钱一分货。”魏奈淡然道，“市面上的校服那是涤纶面料，里面塞的是腈纶棉。我这是真羽绒，还是特级品。这个价格，已经是成本价了。”

“不行不行，太贵了。”孙得利连连摆手，眼神闪烁，“顶多一百！而且……还得有点表示。”

说着，他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

魏奈眼神一冷。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吃拿卡要的蛀虫。如果是正常的商业谈判压价，他可以接受，但这种明目张胆的索贿，触碰了他的底线。

“抱歉，孙主任。”魏奈收起桌上的样品，语气变得冰冷，“我的产品不议价，更没有额外的‘表示’。既然一中看不上，那就算了。”

说完，魏奈转身就走。

“哎！你！你给我站住！”孙得利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喊，“不识抬举！你以为除了你我就买不到了？信不信我让你在潇水市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魏奈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行政楼。

生意没谈成，魏奈并不觉得遗憾。这种靠回扣维持的关系，不仅不长久，还会败坏品牌名声。

正当他准备上车离开时，操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叫校医！有人晕倒了！”

魏奈循声望去，只见操场的一角围了一群穿着单薄运动服的学生。在人群中间，一个瘦弱的男生正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出于本能，魏奈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是高三的李明，为了备战冬运会，大冷天的非要加练，结果跑着跑着就晕了。”一个女生带着哭腔说道，“可能是冻的，也可能是低血糖。”

此时校医还没赶到。那男生躺在冰冷的塑胶跑道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和校服外套，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是失温了。

“都让开！别围着，让他透气！”

魏奈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唯来·暖冬”羽绒服，迅速裹在了那个男生身上。

那件羽绒服里还残留着魏奈的体温，再加上那强大的热反射内衬，瞬间就像一个温暖的茧，将男生包裹了起来。

“这是葡萄糖，给他喝点。”魏奈又从兜里（其实是空间）摸出一支便携式高能营养液（伪装成葡萄糖口服液），递给旁边的同学。

几分钟后，在温暖和能量的双重作用下，那个叫李明的男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种可怕的青紫色已经褪去了。

“好暖和……”李明虚弱地抓着身上的羽绒服，喃喃自语。

这时，校医和几个老师才匆匆赶来。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随即注意到了裹在学生身上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这衣服……”中年男人伸手摸了摸，“好特别的面料。”

“校长，这就是刚才那个来推销校服的魏老板的。”旁边一个体育老师认出了魏奈。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正是一中的校长，方文山。

方校长扶了扶眼镜，看向魏奈：“年轻人，谢谢你救了我的学生。这衣服……保暖效果真的这么好？”

魏奈点点头：“您可以问问这位同学。”

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李明，此刻紧紧裹着衣服不肯松手：“校长，这衣服真神了！穿上就不冷了，而且特别轻，一点都不耽误活动。要是咱们冬训能穿这个就好了……”

方校长的眼神亮了。他早就对学校现有的那批既臃肿又不保暖的棉服不满了，学生们为了风度宁愿冻着也不穿，导致每年冬天感冒发烧的一大片。

“魏老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重新跟你谈谈这批校服的事。”方校长微笑着伸出手，“就在我的办公室，这次没有中间商。”

那一刻，站在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孙得利，脸色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最终，魏奈凭借过硬的产品质量和那一次意外的“救援”，拿下了市一中校田径队和高三年级的一千套冬训服订单。虽然不是全校的大单，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那是市一中的高三学生，是整个潇水市最受关注的群体。

当一千名学生穿着整齐划一、轻薄修身且保暖无敌的“唯来”校服出现在冬日的校园里时，那种广告效应是爆炸性的。

“哎，你看一中的校服，好帅啊！”

“听说那衣服特暖和，里面有什么高科技！”

“我也想买一件！在哪能买到？”

“唯来小卖铺！就在西坡那边！”

一场关于“校服”的时尚风暴，悄然席卷了整个潇水市的校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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