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公安医院的外科主任，钱斌也见过警方的案件档案。

但与警方不同，他知道这是同类的转化。

只是他似乎也没想到陈凡是喝同类的鲜血完成的初拥。

陈凡也没解释，只是期待的看着钱斌：“能不能请第三巢穴帮帮忙，让我朋友度过初拥？”

“没有货物，我们也很难帮你啊。四升不是小数目，”钱斌摇摇头，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也不是不行，我们第三巢穴和其他血族巢穴不一样，从不靠杀人取血。”

陈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靠杀人？那这些血液……”

“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钱斌大夫指了指窗外的医院招牌，语气平和，“医院本身就是血液流转的地方。有手术中的出血，有手术失败将要死去的病人，有手术剩余的血袋，有过期需要销毁的血袋，还有血液样本，这些足够我们巢穴的人存活了。”

“这里还是公安医院，警方送来的伤者……浑身都是血啊。他们简直就是自己把鲜血送到我们嘴里。”

“不然我们也不会守在这里，在这里，我们不必亲自觅食，也不必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的确，钱斌身上没有属于怪物的凶厉，唯有平和与从容。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从不猎杀！

苏可在一旁羡慕道：“有个手艺真好啊。我们要么猎杀人类，要么内斗抢资源，只有第三巢穴能安安稳稳的靠正当途径获取血液。”

“公认的怪物乌托邦。”

陈凡咽了口唾沫。

只要在第三巢穴，就无需猎杀，无需躲在黑暗中！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摆脱怪物生活的道路，一时间甚至忘记了韩子星的事情，声音紧张道：“我能加入你们吗？”

“不行哦。”苏可摇摇头：“哥哥你可是我的助手，也是【夜冕】的编外。”

“抱歉，与其他巢穴或者觉醒者组织有纠葛的，我们一概不要。”钱斌大夫笑容温和的摇摇头。

陈凡有些失落。

但随即，陈凡马上指着带着红狐面具的韩子星：“那，那他跟任何巢穴都没有纠葛，他可以吗？”

如果韩子星能加入第三巢穴，那也很好了。

无需猎杀，无需为食物担忧！

可以光明正大的活下去！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加入，那当然得是韩子星，毕竟他本就内向老实，不适合作为怪物去面对残酷的厮杀。

他可以继续读书，找个好工作，甚至考公，让爸妈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陈凡已经被拖入了怪物的漩涡，根本无法脱身。

“没有纠葛？那是谁转化的他？”钱斌一愣，“市里还有这种实力的野生血族？”

“我……”

“你？”钱斌表情忽然吃惊起来，抽抽鼻子闻了闻陈凡身上的气味，“你是一个新生吧？成功转化了？”

看着陈凡，钱斌表情多了一些凝重。

“黑猫，他说的是真的？”

“是。”苏可点点头，“应该是运气好，这被转化的血欲，是‘活下去’。”

“这样么……倒也有可能。血欲具体的作用机制，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

“这样，四升鲜血，可以给你们。”钱斌的目光仿佛打量着一件宝贝：“代价是你让我抽一管鲜血。”

“别误会，我不是异种。”

“我只是对医学充满了热爱。”

苏可解释道：“钱斌大夫的血欲是‘再救一个’，他当时正在做给一只濒死的血族手术，因为职业暴露感染了血族的精血。”

“他硬是强撑着完成这台手术，才陷入昏迷。”

“所以，他的第一个血技是能够靠血液来制作宝贵药物。越好的血液，药品效果越好。”

“而他在治病的过程中，就能提升实力。真是让人羡慕的血欲。”

“可以。”事关韩子星性命，陈凡没有拒绝。

“至于加入乌托邦……既然你这个上位表示同意，原则上是可以的。”钱斌大夫笑了笑：“不过也要看这位小友的意愿。毕竟我们不能强人所难嘛。”

“我，我愿意。”

“好，那你留下。”钱斌大夫起身拍了拍韩子星，对陈凡和苏可笑道：“两位，抽完血就可以走了。”

“这，这么简单？”陈凡眼神呆愣。

“自然还有考验，不过那就与你们无关了。”钱斌说完，拿出手机，说了几句。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进。”

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护士低着头走了进来，俯身在钱斌耳边轻声道：“今天清理了一遍血库，有一批血液失效了，不过对我们还算新鲜……”

“另外，今天八床手术收集了五升血液。”

“王大夫有两台手术失败了，在病人死前抽出了八升，还可以饮用。”

“嗯，都放进我们的冷冻库。还有，把失败手术的录像送来，我要看看王大夫是不是为了获得鲜血故意失败的。”

钱斌大夫推了推镜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指了指陈凡：“先给这位黑鸟面具的朋友抽一管血。”

“嗯。”

冰冷的针管插进皮肤，陈凡温热的鲜血涌入针筒。

钱斌满意的拿过针筒，有些诧异的看了陈凡一眼：“很谨慎啊，来这里还伪装体温。”

“不谨慎不行。”陈凡笑了笑。

“事情解决了，哥哥，我们走吧。”苏可起身，化作血雾飘然离开。

陈凡看了眼韩子星，拍了拍韩子星的肩膀，也跳窗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韩子星和钱斌大夫，钱斌大夫似乎很急促，没有看韩子星一眼，拿起那一筒鲜血就往嘴里倒去。

“美味，美味！”

钱斌仿佛变了一个人，脸色涨红，露出兴奋到癫狂笑容，双手死死抓着那张桌子，全身兴奋地颤抖起来。

再也没有之前半点温文尔雅的样子。

忽然。

“呕！”

钱斌猛地抓过纸杯，低头就吐，从嘴里吐出一摊深灰色的粘稠液体。

“喝下去。快，喝下去！”

钱斌神色激动的递给韩子星。

“哦，哦，好。”

目睹钱斌的诡异激动，韩子星没敢反抗，他也不敢反抗——在方才那一刻，钱斌身上流露出的气味浓郁到可怕，恐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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