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往事如烟
司缇眼神涣散地望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顶,像是干涸的河床。
她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狗男人在咬她。
但此时此刻,她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只能缩在男人怀里不停地抽搐,小口喘着气,努力平复住那阵浪潮。
裴应麟抬起头看向她,用手拨开她脸颊上汗湿的头发,轻柔地吻落在上面。
“怎么样?宝宝,药劲过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我还可以继续。”
“起开……”司缇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虚弱无力。
男人轻笑一声,没有继续,但他也没起开,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让两人贴得更紧。
裴应麟也不是傻子,他自然觉得女人的主动有猫腻,刚才那副样子,完全不像是平时的她。
一番逼问下来,司缇也干脆承认了自己误打误撞中了招,只是省略了狼狈摔下牛车的那一幕。
太丢人了,她不想说。
裴应麟沉默了片刻,也没有见好就收,只是温柔地抚着女人的长发,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
“要不要找医生瞧瞧?”他的声音低哑,“毕竟是药三分毒,我倒是可以一直配合,就是怕这药对你身体不好……”
他的话语关心,眼神却是直勾勾的,侵略性十足,意味深长得很。
司缇没理会他,睁开眼看向地上散落的衣物。
然后,她从被窝里颤颤巍巍伸出一只细白的胳膊,手指勾了勾,挑起男人落在地上的外套,裴应麟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司缇在外套内侧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裴应麟愣了一下,就见女人剥开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支,就要往自己嘴边放。
“诶,别……”男人连忙伸手去拦。
司缇躲开了他的手,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
接着,她捡起男人的衬衫,随意裹住了上半身,布料堪堪遮住该遮的地方,她靠在床头,点燃了嘴里的烟。
“咔嚓——”火光亮起,接着便是烟雾弥散。
火光在她指尖跳跃,映出那张慵懒而餍足的脸,烟雾缭绕中,她的眉眼疏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在他怀里哭泣求饶的女人,不是她。
裴应麟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边,眼神幽深地盯着女人的动作。
她抽烟的姿势不算熟练,甚至还有几分生疏,但那漫不经心的神态,微眯的眼睛,微微仰起的下巴,却有种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烟雾从她红唇间溢出,缭绕在昏黄的灯光下,裴应麟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这个女人拿捏住了。
“看什么?”司缇吐出一口烟,瞥了他一眼。
裴应麟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凑过去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带着烟味的吻。
“看你。”他说。
司缇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一点点呛,还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像喝了酒一样,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放松吧。
尼古丁涌入肺腑,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却也平息了她身体里一部分躁动的渴望,她的眉头渐渐舒展。
说起来,上一次摸这种东西,还是穿书之前。
很久很久之前了……
那时候,外婆去世不久。
司缇被送到了城里的医馆,那医馆老头虽说是外婆的老友,可也不见得会有空操心司缇的生活。他整天忙着坐诊、出诊、带徒弟,能把一日三餐给她安排上,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转学到新学校后,一切都不太顺利。
新来的插班生漂亮极了,但她瘦弱,沉默,没有家长撑腰,穿的也是最普通的衣服。这样的学生,最容易成为靶子。
班里有个小团体,领头的女生叫周婷婷,家里据说有点背景,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所释放的恶意,只敢对着看起来好欺负的人,什么小手段都层出不穷。
先是冷落,孤立,没人跟她说话,然后是课本“不小心”被碰掉,踩上几个脚印。
再后来,桌肚里会出现死老鼠,作业本莫名其妙被撕,上厕所的时候,门从外面被锁上。
司缇记得那种感觉,黑暗,潮湿,带着厕所特有的气味,她蹲在角落里,听着外面女生嘻嘻哈哈跑远的脚步声,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哭。
外婆说,哭没有用,哭了,那些人只会笑得更开心。
后来,司缇想了个办法。
学校附近有个网吧,网吧门口常年蹲着几个小太妹,她们穿着紧身衣,画着浓妆,叼着烟,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司缇观察了她们好几天。
然后,她也从口袋里掏出了攒了两天饭钱买的烟,假模假式地点上一根,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要强撑着做出很熟练的样子。
她叼着烟,在网吧附近转了两圈,又叼着烟,在学校门口晃了晃。
效果不错,起码那些小团体的人再看见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她们大概以为,她和那些小太妹有什么关系,背后有人撑腰。
司缇松了口气。
唯一的坏处,就是被赵时苔抓了个正着。
那天放学,她照例叼着烟在网吧附近转悠,假装自己是有靠山的人,结果刚转完一圈,就被堵在了巷子口。
赵时苔站在那儿,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在巷子口,把光都挡住了。
司缇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烟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赵时苔把她嘴里的烟抽走,扔在地上踩灭。
随后,他又从她口袋里搜出了剩下的烟和打火机,全部没收。
“好好好,真是出息了!”他拿着作业本,敲她的头。
“还学会抽烟了?!”
司缇被他敲得缩脖子,却不敢躲。
赵时苔当时可生气了,她其实也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她?
但男人最终只是把新买的作业本丢给了她,转身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再多说。
那天晚上,医馆的做饭阿姨没有给她留晚饭,司缇饿着肚子去厨房找吃的,却发现灶台干干净净,连口剩饭都没有。
她问阿姨,阿姨支支吾吾,说是赵少爷吩咐的,让她长长教训。
医馆的老头忙得昏天黑地,根本不知道这俩孩子在闹什么矛盾,司缇当时快委屈死了。
晚上,她抱着被子又饿又气,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眼睛都快哭瞎了。
半夜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司缇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红肿着,看向门口,“谁?”
没人应。
她又等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
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还有一个全家桶。
肯德基的全家桶。
那时候,小城里的肯德基刚开业不久,每天都排长队,班里同学基本上都以“吃过肯基”为荣,谁要是周末去吃了肯德基,周一能吹一整天。
司缇有时候也想参与进她们的话题,但她没钱。
医馆的老头不会养孩子,也不会额外给她很多零花钱,那包烟还是她攒了两天饭钱才买的。
于是她就去垃圾桶里翻,翻那些被丢弃的宣传单、海报,她把那些纸折好带回家,一张张看,记住里面有哪些东西。
汉堡、薯条、鸡翅、蛋挞、可乐……
名字都记住了,图片也记住了。
但味道,不知道。
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能吃上这种东西。
司缇蹲在门口,看着那碗面和那个全家桶,愣住了,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夜风吹过,窗帘微微晃动。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但她猜,可能是做饭阿姨心软了,偷偷给她买的,司缇把托盘端进房间。
面有点坨了,但汤还是热的,鸡蛋是溏心蛋,一咬,蛋黄流出来,香得不行,她几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打开了全家桶……
好吃,好吃得她又想哭了。
司缇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最后她把全家桶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嗦了好几遍。
那时候的她收到肯德基全家桶,是真的很感恩戴德,还把这份心意,一直算在了医馆的做饭阿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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