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失温与壁画  （5200字，第二更！）

    」好吧，你说服我了，那就降落在山脚下，找个平坦点的地方，正好我想去一趟厕所。」

    莉莉安有点纠结，主要是野外厕所不容易找，直接找棵树————又显得没那么优雅体面。

    驾驶员立刻回应：「明白，寻找降落点————」

    他操纵直升机开始缓慢下降高度，同时仔细观察下方地形。

    直升机在雪山脚下盘旋了半圈，小心翼翼寻找开阔的地带。

    好在这种天气，土地冻得比较硬，不需要担心会陷进去，很快便降落到了山脚下的一处空旷的草地边缘，这里平时被当做露营区，地面上残留著不少垃圾。

    直升机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了许多。

    短暂休整几分钟。

    众人走下直升机，冰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女保镖布丽安娜陪著莉莉安，去稍远的废弃餐车后面解决个人问题，苏杰瑞则检查了一下装备，只站在原地等著，还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紧接著。

    一行人开始沿著缓坡攀登雷尼尔雪山，专门避开结了冰、非常打滑的步道，选择从旁边走。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

    走了大约20多分钟，苏杰瑞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指著雪地上一串依稀可以辨认的足迹，喊道：「看！脚印！尺码不大，应该是个女性！」

    几人立刻围拢过来。

    脚印有深有浅，步幅不大，朝向正是山上。

    苏杰瑞迅速跟莉莉安、汤杰他们激动商量几句，接著便用手机拍照，将脚印照片发给了还在跟著消防队队友们搜救的阿芸。

    之后，他拨打了语音电话，问道：「阿芸，我们在雷尼尔雪山上，发现了这些脚印！警方那边应该可以辨别那位失踪少女的鞋底花纹吧？根据我的判断，估计昨晚和今天早上，山下下了雨，而山上气温低，只是下雪，所以这些脚印没有被雨水冲刷，只是被新雪覆盖了一部分，看起来非常新————」

    手机那头，刘芸珊特别激动，顾不上回复苏杰瑞，就对著其他人兴奋大喊。

    苏杰瑞联络阿芸，主要是想把消防队的目光吸引过来，这样待会几就可以第一时间实施医疗救助，免得等他找到了人，还要再另外耽误时间。

    刘芸珊那边跟队长汇报完，语气激动问了一大堆关于位置、脚印细节等等问题。

    苏杰瑞只让她别问那么多，喊上队友、带上山地救援装备和医疗包赶紧来，还提醒那位失踪少女的身体可能出现了意外状况，最好再协调一辆救护车，到最近的山路入口待命。

    理由是外面直升机的动静那么大，如果那位15岁少女身体健康，并且能够活动，而且此刻就在雷尼尔雪山上，那么听到近在咫尺的直升机，肯定会跑到外面寻求救援才对。

    但她没有，这确实很不妙。

    听苏杰瑞条理清晰，又是分析脚印痕迹、又是怀疑那位少女出了状况，电话那头的阿芸，还有凑近听著外放的汤杰、莉莉安等人，起初都有点纳闷，不知道他怎么会如此肯定。

    但随即，他们又想到苏杰瑞获得了《荒野独居》第7季的冠军，本身就是个户外求生专家，这种基于痕迹的推理，正是他擅长的专业领域————这就很合理了。

    脑补的力量是无穷的，省了苏杰瑞很多口舌。

    挂断电话，队伍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沿著脚印的痕迹一路追踪，脚印时断时续，需要仔细辨认。

    随著距离的拉近，在前方那片看起来毫无异常、堆积著新雪和碎石的斜坡上方，巨岩的阴影里，有一个不容易察觉的黑漆漆洞口，洞口边缘还挂著不少冰凌，有些已经断裂，像是被什么掰断或撞断了一半。

    「真的有个洞！」

    汤杰忍不住惊呼，又赶紧捂住嘴，怕惊扰了什么凶猛的动物，比如黑熊或者美洲狮。

    「洞口那里也有脚印！被雪盖住了一半！看，进去的痕迹！」

    莉莉安手上还拿著望远镜，看到了远处雪地上的一些凌乱痕迹。

    苏杰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快速吩咐说：「贝尔，布丽安娜！你们跟我进去看一下！」

    「莉莉安、阿杰，你们留在这里，赶紧联系救援指挥部————不，再催一下阿芸，把功劳让给她一些，这对她将来在消防队的工作很有帮助！」

    「记得报告精确坐标，让他们带上担架、急救包和保温毯之类————」

    见苏杰瑞让自己留下，莉莉安马上不满道：「我也要进去帮忙！」

    苏杰瑞揣著明白装糊涂，已经习惯了在细节上处处小心谨慎，他转过身，看著莉莉安，故作为难道：「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万一只发现————她的遗体呢？乖，留在外面吧，我担心你会受不了那种视觉和心理冲击，这里也需要做最重要的联络工作。」

    猛地意识到洞内可能出现的惨状，莉莉安张了张嘴，脸色有些僵硬，终究还是回了句：「好吧，你真的很细心啊，那你呢？你就不怕吗？」

    苏杰瑞没忍住笑了笑，边走边说道：「我？我家几代都是打渔的，见惯了各种场面，心已经跟杀鱼刀一样冷了。那么多季《犯罪心理》、《行尸走肉》、《嗜血法医》不是白看的————」

    汤杰刚用冻得有点僵硬的手指打完字，才发现这地方没有信号。  

    他举著手机再试一试，忽然发现莉莉安正看向自己，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解释说：「你别看我，虽然我家也是打渔的，但我更喜欢看情景喜剧和爱情动————爱情片。真受不了那种吓人的场景，我们做好后勤就可以了————」

    山上温度极低，呵气成霜。

    前几天的小幅升温，对这里似乎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雪壳坚硬，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

    因为通过能力的观察，确认附近并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苏杰瑞很放心让汤杰和莉莉安留在原地。

    他和贝尔、布丽安娜继续往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小段路。

    有些石缝中的积雪，能淹没到小腿肚，一不留神还有可能摔倒在棱角锋利的石头上，三人只能愈发小心谨慎，艰难朝著那个洞口移动。

    这个洞口比在半空中看起来更狭窄，仅能容纳一人低头进入，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女保镖布丽安娜在军队那会儿，不仅参与过维和任务，而且在西雅图特警队工作过一段时间，由于被人造黄谣才主动离职成为保镖，心理素质过硬。

    但面对一个未知、幽闭，并且可能藏著最坏结果的空间，即便是她也难免打心底里有些发毛，生怕看见什么令人心碎的场景。

    苏杰瑞理解她的迟疑，也不劝她什么，只说：「布丽安娜，你就留在洞口接应我们吧。」

    女保镖布丽安娜赶紧摇著头：「这怎么能行？你是雇主，我们是贴身保镖，职责所在，还是我和贝尔一起进去看看吧。」

    苏杰瑞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笑道：「严格来说，换班时间早就到了，准确来说你正在放假休息，别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正好可以拍一段视频素材。」

    说完，他不再多聊，直接从背包里拿出昨晚在公园入口处，由志愿者免费分发的强光手电筒，拧亮它之后，弯腰从洞口钻进去。

    光束刺破黑暗。

    洞内并不深，大约只有十四五米远，里面稍微宽一些，但依然低矮，成年男子需要微微弯腰口空气当中，充斥著一股灰尘、霉味和特殊气味混杂的陈腐臭味，苏杰瑞对贝尔说：「看样子真有可能是个废弃的熊洞，地上还有些骨头————看形状，那是羊角？」

    保镖贝尔闻言，顿时停下脚步，一只手遮住口鼻，一只手探向腰间，拔出那把带有磨砂黑质感的手枪，还顺势打开了保险。

    苏杰瑞倒是丝毫都不担心，用强光手电筒缓慢晃了一圈，光束扫过石壁和杂物，不久就在洞穴最深处发现一抹黯淡的红色，有个年轻姑娘毫无生气，正耷拉著脑袋，倚靠在石壁旁。

    不远处，还有一具熊类骸骨，骨架粗大，看样子早已死亡腐烂了，肯定跟这位15岁的原住民少女没有关系。

    地上也是坑坑洼洼，带有剥落的碎石和缝隙，苏杰瑞加快脚步，走到少女身边蹲下查看完，发现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眼紧紧闭著。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结著细小的冰霜，她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歪斜著，仿佛失去平衡后无力调整，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呼吸非常微弱。

    她身边的岩石地面上，有一个空空的小水瓶和几块散落的彩色石子，似平是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

    「露露·云影？」

    苏杰瑞轻声呼唤，用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保镖贝尔的手电筒灯光，突然照到什么，将苏杰瑞吓了一跳。

    再次将手电筒的灯光扫过去，他们才发现是岩壁上一些用暗红色矿物颜料绘制的壁画，看样子有点年头了。

    上面画著北美野牛、熊、老鹰等动物，还有些抽象化的小人，像是在围绕著篝火跳舞，线条古朴而神秘。

    只是匆匆一瞥，苏杰瑞顾不上继续录制素材，急忙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苏杰瑞立刻进一步检查她的生命体征，探了探颈动脉，又小心翻开眼皮，查看瞳孔反应。

    「脉搏微弱缓慢，有典型的失温和缺氧症状，意识丧失！需要立即保温，可能还要辅助供氧！」

    他快速说出判断，这些知识来源于《荒野独居》赛前严苛的急救培训。

    说完，他马上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内侧朝上，盖在这位原住民少女的身上。

    接著轻轻扶正女孩歪斜的身体，让她保持侧卧的恢复体位，这可以防止呕吐物窒息。

    他的手触碰到女孩的手臂，感觉冰冷而僵硬，像触碰一块寒冰。

    洞内的温度虽然比外面略高，但也远低于冰点，加上高海拔缺氧，她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力和求生本能创造的奇迹了。

    更幸运的则是，苏杰瑞昨晚机缘巧合遇到了刘芸珊，又恰好有时间赶来帮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然再耽搁一两天，搜救的热度消退之后，说不定她就会被列入「失踪人口」名单，直到很久之后化作一具白骨，才有可能被误入这里的某位游客发现，就像许多悲伤的故事一样。

    「露露，坚持住！救援马上就到了！」

    苏杰瑞低声说著，尽管知道她此刻可能听不见。

    环顾这个简陋的避风处，这里或许能够暂时帮她挡住一些风雪，但也像一座冰冷的囚笼，正在一点点吞噬著她的体温和生机。

    就在这时，救援队那边的动静传来，远处已经出现了直升机盘旋的持续轰鸣声。  

    不过就跟苏杰瑞他们刚刚所面临的情况一样，那些人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地方让直升机停靠，需要花费时间从山脚爬上来。

    苏杰瑞扭头对保镖贝尔说道：「先找些东西生火，估计医疗人员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尽可能搜集一切可用的燃料，干柴、干燥的苔藓、动物皮毛、甚至布料————什么都可以！」

    「明白！」

    保镖贝尔·佩恩立刻行动起来。

    他扫视洞穴，目光率先锁定在了那具早已风干的熊类骸骨上，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比较耐烧。

    另外，他也注意到岩缝和角落里，有鸟类筑巢留下的干燥苔藓和一些碎羽、枯草。

    「这里的空气流通似乎不错！有对流。」

    苏杰瑞伸出手掌，习惯性评估完四周环境，又指向洞口和洞顶的几处细小裂缝，那里有微光透进来：「这种穿堂风，应该能把生火产生的烟雾带走一大部分，但为了安全，火堆最好靠近洞口内侧，这样方便排烟————布丽安娜！麻烦你把急救包里的酒精消毒片给我！还有，看看有没有固体燃料！」

    刚刚听到动静，布丽安娜已经克服了犹豫，从洞口走了进来，闻言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登山包里翻找。

    她快速打开急救包，递过来一小盒独立包装的酒精消毒棉片，以及一小块固态野营燃料，说：「只有一小块，但燃料块更持久，火温也高。」

    「好！先用它引火！」

    苏杰瑞接过这些东西，动作麻利地将干燥苔藓和羽毛絮状物团成一团，用它作为引火物，然后起身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用几块石头匆忙围成一个小圈，将引火物堆在中间。

    他用一小块从地上捡起的锋利石片，刮下一些燃料块碎屑混入引火物，然后撕开几片酒精棉片，将它们放在最上面。

    「咔嚓」一声，防风打火机喷出蓝色火苗，轻易点燃了酒精棉片。

    橘红色的火光「轰」地一下迅速蔓延，引燃了下方的混合引火物，发出细微的啪声，一股热浪随即扑面而来。

    而保镖贝尔则抱起那具熊类残骸，将它小心放在这个小火苗上，也不知道是有油脂，还是干燥的皮毛很容易燃烧，火势一下子就旺了起来！发出更响亮的燃烧声。

    布丽安娜见状，继续在洞里四处寻找可以燃烧的苔藓、小枯枝等等，不断添入火中。

    跳动的火光，在这个山洞里面投下了摇曳的影子。

    埋过尸或者抬过醉汉的人都知道，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有多难搬，身体沉重、难以著力。

    幸好这位露露·云影小姐个头不高，身材也很瘦弱。

    苏杰瑞和贝尔一人抬头、一人抬脚，费力地将她平移搬到篝火旁，期间她的毛衣和外套，不可避免地被拉扯著往上滑，露出一截光滑平坦的小腹。

    生死关头，一时半会几哪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苏杰瑞将她重新放在地上之后，才匆忙吩咐布丽安娜：「帮她整理一下衣服，注意保暖。！」

    直到这会儿，他才有空沉下心神，对露露·云影做了个【健康扫描】。

    反馈信息显示，她存在典型的重度失温、伴随外周循环衰竭的表现。

    这位少女仍然陷入昏迷，四肢冰冷僵硬，皮肤苍白、有些发青，呈现出大理石般的花纹。

    他轻轻拉开少女暗红色外套的拉链，将手背伸进对方的颈后和腋下试探————触感一片冰凉，几乎没有暖意。

    「核心温度流失严重啊！麻烦大了！」

    苏杰瑞语气凝重：「光靠火堆和盖衣服恐怕不够，复温速度太慢了。我们还需要一些主动回温措施————布丽安娜！」

    「在！」

    女保镖立刻靠前，手上还拿著几片刚找到的于叶子。

    「你先把手套摘了，然后双手用力搓热，伸进她衣服里面。」

    「记得要贴住她的腋下、颈动脉两侧，或者腹股沟区域，这些都是大血管经过的地方，直接传递热量能最快提升她的核心温度。」

    「注意动作要轻，避免剧烈摩擦她冰冷的皮肤，那可能引发更糟糕的反应，比如复温休克所谓的「复温休克」，是指在长时间的低温状态下，患者体内血管收缩，血液黏稠度增加，血流缓慢。

    当快速复温时，血管突然扩张，导致血压下降，有效循环血量减少，从而引发休克。

    贝尔和布丽安娜都参军过，接受了一些急救培训，但哪有他这么专业，听完打心底里感到佩服口苏杰瑞快速指示完，这都是针对失温患者「主动体核复温」中，在无专业设备条件下的一些常用方法。

    以前他也觉得没什么用，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另外还有些别的奇葩方式，但苏杰瑞有点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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