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上空，往日澄澈的天际，此刻却汇聚起难以言喻的威压。并非乌云压城，也非雷光闪烁，而是一种无形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注视，笼罩了整个山门。

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心中生出敬畏。就连后山闭关已久的老祖们，也悄然睁开了眼睛，神念投向那威压的中心——逍遥峰。

宁菲菲，如今的逍遥仙尊，正站在自家小院的歪脖子树下，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灵桃。

“啧，说来就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她嘀咕着，顺手把桃核精准地丢进了远处的堆肥桶里。

谢无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旁，白衣依旧胜雪，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天道考验，非同小可。”他握住宁菲菲的手，掌心温暖，“可有把握？”

宁菲菲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咧嘴一笑：“放心，咱又不是去打打杀杀。考试嘛，我擅长。”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威压骤然变化。没有雷霆万钧，没有心魔肆虐，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宁菲菲，以及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心神之中。

【问汝：何为道？】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无数先贤大能，终其一生都在追寻这个答案。历史上，不乏有惊才绝艳之辈在天道之问下道心崩溃，修为尽毁。

所有感知到这道“天问”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最根本，也最难回答的问题。

谢无妄握紧了宁菲菲的手，准备随时以自身道境为她分担压力。

然而，宁菲菲只是眨了眨眼，对着天空，用一种近乎唠家常的语气开口了：

“道啊？我觉得吧，道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噗——”

不知多少暗中关注此地的大能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是什么混账答案？！

宁菲菲仿佛没感觉到那些崩溃的神念，继续侃侃而谈：“当然，这个‘舒服’不是指躺着啥也不干。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做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不憋屈，不内耗，不影响别人，顺便还能让世界变得美好那么一点点。”

“比如我，我的道就是‘逍遥’，是‘平衡’。该努力时不含糊，该躺平时绝不硬撑。反对无意义的内卷，提倡高效工作，享受美好生活。我觉得这样挺‘道’的。”

她的话音落下，天空静默了片刻。

就在众人以为天道会被这番歪理激怒时，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带上了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再问汝：若逍遥与责任冲突，当如何？】

这个问题更为尖锐，直指宁菲菲推行新制度可能遇到的现实矛盾。

宁菲菲想都没想，直接双手一摊：“这冲突吗？不冲突啊。”

“把该做的分内事高效做完，叫尽责。做完之后享受自己的生活，叫逍遥。非要让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饼往死里卷，那不是责任，那是绑架。”

“我觉得吧，天道老爷您设立这考验，肯定不是想选出一个苦大仇深、天天皱着眉头拯救世界的怨种，对吧？一个开开心心、心态平和的打工人，才能更长久、更高效地维持世界的运转嘛！”

又是一阵死寂。

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让许多守旧派长老听得心惊肉跳，却又隐隐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三问汝：汝之‘道’，可能恒久？】

最后一个问题，关乎永恒。

这一次，宁菲菲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她看了看身旁的谢无妄，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因为新制度而脸上多了笑容的弟子们，最后望向天空，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永恒，就像我不知道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准时上班一样。”

“但我知道，我现在做的，让我和我在意的人都感到快乐和充实。我也在努力，让这份快乐和充实能传递下去，让后来的人有机会选择他们觉得舒服的‘道’。”

“如果‘道’是路，那我选的这条，走着不累，风景也好，还能招呼同行的人一起歇歇脚。至于它能走多远？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我和我家道侣，肯定是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走到走不动为止。”

她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对谢无妄抱怨：“这天道老爷问题真多，像甲方似的。”

谢无妄眼底的凝重早已化为一片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嗯”了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天空之中，那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毁天灭地的雷劫，没有步步杀机的幻境。

只有万丈霞光突然从天际洒落，浓郁如实质的先天灵气化作甘霖，滋润着青云宗的每一寸土地。仙音缥缈，异香扑鼻，无数灵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

所有沐浴在这灵雨中的修士，都感到心神宁静，往日修炼的滞涩处豁然开朗。

这不是惩罚，这是……馈赠！

天道，认可了宁菲菲的道！

宁菲菲站在漫天霞光和灵雨之中，伸出手接住几滴甘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满意地点点头：

“这甲方……还挺大方。看来，能准时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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