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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秘牢锁影藏幽秘,冷手医伤露异心


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漆黑金属打造、表面布满复杂玄奥纹路的盒子——北镇抚司秘传,专门用来禁锢和暂时封印危险异物的“玄机匣”!

他不再犹豫,内力灌注指尖,玄机匣表面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幽暗的光芒!

盒盖无声滑开,对准了灰烬中那枚依旧在散发乌光和暗金血线的螣蛇令牌!

一股强大的、带着禁锢力量的吸力从匣中传出!

令牌猛地一颤,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的乌光骤然暴涨,与玄机匣的力量对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通!”

“噗通!”

蜷缩在能量风暴中心、承受着非人痛苦的苏晚照,心脏位置突然传来两声极其沉重、如同远古战鼓擂动的搏动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层面!

随着这两声沉重搏动,她体内狂暴冲突的冰蓝与猩红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压制,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枚紧贴她心口的静心石,爆发的冰蓝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

猩红血线也如同被无形之力斩断,瞬间消散!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平息!

苏晚照弓起的身体重重砸落回冰冷的地面,如同彻底死去,一动不动。

只有心口位置,那枚静心石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冰蓝光晕,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的冲突从未发生。

石室内,死寂重临。

唯有那枚躺在灰烬中的螣蛇令牌,表面的乌光缓缓收敛,暗金的血线渗透进了乌沉的材质,只留下一个更加深沉、更加妖异的螣蛇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韵。

萧珩手持玄机匣,僵立在原地。

他缓缓收回匣子,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深蓝色身影上,又扫过那枚沉寂下来的令牌。

刚才那两声沉重的心跳……是什么?

他第一次,在这个掌控生死的诏狱深处,感到了一丝……无法掌控的寒意。

沉默只持续了数息。

萧珩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封般的冷酷与决断。

他不再看那枚令牌,目光如同寒铁锁链,重新缠绕在苏晚照身上。

“带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异变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大人?”  一名勉强爬起来的刑吏惊魂未定,看着地上如同尸体的苏晚照,“她……”

“用担架。”  萧珩的声音冰冷无波,“要活的。”

他最后扫了一眼灰烬中那枚沉寂的螣蛇令牌,眼神深邃如渊。

“清理此地。此物……”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封存,移入‘玄’字秘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命令下达,他不再停留,玄色披风一振,转身大步走向玄铁牢门。

两名玄甲亲卫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却异常精准地将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苏晚照抬上一副冰冷的铁制担架。

铁链再次缠绕,发出冰冷的哗啦声。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拖着染血的担架,朝着诏狱更深处,那从未有人活着走出的“玄”字秘牢而去。

身后,石室内的刑吏看着炭火盆中那枚散发着不祥余韵的令牌,又看看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混杂着暗金与鲜红的血迹,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诏狱深处的甬道,仿佛通往九幽地府的咽喉。

沉重的铁制担架在冰冷湿滑的石面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颠簸,都如同钝刀在苏晚照早已破碎的躯体上反复切割。

深蓝色的残破衣袍被暗金与鲜红的血污彻底浸透、冻结,像一块裹尸布紧贴着她冰冷的皮肤。

肩头那狰狞的断箭伤口,在颠簸中无声地撕裂着,粘稠的血浆缓慢渗出,带着生命最后的余温,滴落在担架冰冷的铁条上,留下断续的、如同通往地狱的暗红路标。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血色漩涡中沉浮、挣扎。

每一次沉沦,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拖拽向永恒的深渊。

螣蛇令牌那怨毒的冰冷洪流,如同跗骨的毒蛇,在她残破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神魂中肆虐、撕咬。

静心石散发的微弱冰蓝光晕,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在怨毒的冲击下艰难地维持着一隅清明。

痛。

无处不在的痛。

皮肉的撕裂,骨骼的**,内腑的焚灼,神魂的撕扯……

唯有那点源自生命本源的、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志,如同被狂风暴雨不断拍打、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星火,在意识废墟的最深处,顽强地、一次次地重新燃起。

玄甲亲卫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如同丧钟的余音。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空气变得更加阴冷、凝滞,弥漫着一种陈年的、深入石髓的血腥和绝望气息。

甬道两侧的牢房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厚重、布满巨大铆钉的玄铁牢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狴犴兽首门环,在昏暗油灯下闪烁着幽光。

最终,脚步声停在一扇最为厚重、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玄铁巨门前。

门无声滑开,一股比外面更甚十倍的、混合着腐朽、铁锈、血腥和某种奇异药草味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玄字七号。”  一名亲卫冰冷地报出牢号。

担架被粗暴地抬入。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牢。

四壁、地面、穹顶皆是巨大的、冰冷光滑的黑色条石砌成,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

没有窗户,只有牢门上方极高处,镶嵌着几块浑浊的、勉强透入一丝微光的琉璃。

空气冰冷刺骨,如同置身冰窟。

牢房一角,只有一张冰冷光滑的石床。

苏晚照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被从担架上重重掀到冰冷的石床上。

身体撞击石面的钝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剧痛让她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铁链再次缠绕,将她手脚固定在石床冰冷的边缘。

玄甲亲卫如同完成任务的机器,面无表情地退出。

沉重的玄铁牢门无声滑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气息。

死寂。

绝对的、足以逼疯人的死寂。

唯有苏晚照艰难而微弱的喘息,如同风中残烛,在冰冷的石壁上回荡。

黑暗,冰冷,剧痛,怨毒的撕咬……

意识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响起在死寂的甬道中。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节奏。

玄铁牢门无声滑开。

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魔神,出现在门口。

萧珩。

他换了一身同样玄色、却更为贴身利落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锦缎披风,领口镶着一圈冰冷的银狐毛。

他手中,提着一个样式古朴的乌木药箱,与这血腥的牢狱格格不入。

冰冷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萧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穿透牢房的昏暗,瞬间锁定在石床上蜷缩的、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苏晚照身上。

他缓步走近,脚步无声。

停在石床边。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目光扫过她惨金的脸颊,扫过她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额发,扫过她深陷的眼窝下那浓重的青黑,最后,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落在她左肩那处最狰狞的伤口——

断箭已被粗暴拔出,留下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窟窿!

暗红的血肉翻卷着,边缘凝结着暗黑的血痂,中心处,粘稠的血液和淡黄色的组织液正缓慢地、持续地渗出,浸染着身下冰冷的石床。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那恐怖的创口,带来一阵细微却致命的痉挛。

死寂中,唯有那细微的、伤口渗血的滴答声,如同生命的沙漏在流逝。

萧珩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了许久。

那眼神,冰冷依旧,却不再仅仅是审视一件物品的漠然。

在那片冻结的冰原之下,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探究、评估、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源自那场诡异异变的……忌惮与狂热。

终于,他有了动作。

他放下乌木药箱,动作沉稳而精准,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双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褪去了那双象征掌控与杀戮的雪白鹿皮手套,第一次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干净,皮肤是冷玉般的苍白,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这是一双执掌生杀、翻云覆雨的手,也是一双此刻准备进行一场精密操作的手。

他俯下身。

冰冷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纤尘不染的触感,极其小心地、避开了伤口最中心的血肉,轻轻捏住了苏晚照残破深蓝衣袍的肩部裂口。

“嗤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布帛撕裂声。

那沾满血污、早已被箭伤和拖拽撕裂的衣料,被他用指间蕴含的巧劲,如同剥开一层粘连的茧,缓缓地、完整地从伤口边缘剥离下来。

动作精准、稳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

仿佛他不是在剥离一件染血的破布,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外科手术。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苏晚照暴露的肩头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因剧痛而起的战栗。

萧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牢牢锁定在那血肉模糊的创口上。

他打开乌木药箱。

箱内,并非寻常的金疮药。

最上层,整齐摆放着几卷雪白得刺眼的细棉绷带,几瓶颜色各异、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药液(深褐色的消炎收敛药水、淡黄色的化腐生肌膏、还有一瓶闪烁着幽蓝光泽、不知名的液体),几把大小不一、寒光闪闪、刃口薄如蝉翼的柳叶小刀和镊子,甚至还有一盒细如牛毛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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