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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教育的本质就是在每个孩子心里种下一个黎明


天光

第一章  破晓时分

凌晨五点,江城福利院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明推着他的小推车走出院子,车上堆着昨夜清洗干净的旧衣物。这是他每天的第一件工作——将晾干的衣物分门别类叠好,送到各个宿舍。车轱辘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三号宿舍楼下,抬起头。东方的天际线上,深蓝色的夜幕正被一丝极淡的灰白浸染,像一滴墨在水中缓缓化开。苏明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从车上取下一叠叠得方正正的衣物,放在宿舍门口的木架上。

“苏爷爷早。”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

苏明转过身,看见小雅揉着眼睛站在楼梯口。这孩子十岁,三年前被送来时,瘦得像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如今脸上总算有了点肉,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太大,大得让人心疼。

“怎么起这么早?”苏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牛奶糖。这是他每天特意留下的,给最早起床的孩子。

小雅接过糖,却没吃,只是攥在手心:“我梦见妈妈了。她在一个很亮很亮的地方,对我笑。”

苏明推车的动作顿了顿。他走到小雅面前,蹲下身——虽然这个动作让他的膝盖发出细微的响声。“来,”他牵起孩子的手,走到院子中央,“你看东边。”

天际线的灰白渐渐泛出鱼肚白,边缘染上极淡的橙。云层的缝隙里,漏出几道细细的金光,像谁用最细的笔在天幕上描出的金线。

“你妈妈就在那里。”苏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先我们离开的人,都会变成天边的光。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先醒过来,在天上看着我们,等着太阳出来,好把光送到地上来。”

小雅睁大眼睛望着天空。第一道真正的曙光就在这时破云而出,斜斜地切过福利院老旧的红砖墙,切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切过晾衣绳上飘动的床单,最后落在小雅仰起的脸上。

金光在她睫毛上跳动。

“暖的。”小雅忽然说。

“什么?”

“妈妈的光,是暖的。”

苏明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化开。他站起身,拍了拍小雅的头:“去洗漱吧,早饭该好了。”

第二章  光的形状

福利院的早餐六点开始。食堂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二十几个孩子围坐在长桌旁,碗筷碰撞声、低声交谈声、偶尔的笑声,让这个原本空旷的房间有了温度。

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这是三十年来养成的习惯——看天明。

三十年前,苏明还不是福利院的义工。那时他是江城一中的语文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告诉孩子们“知识改变命运”。他喜欢在晨读时推开教室的窗户,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在摊开的书本上,照在少年们专注的脸上。

直到那个秋天,一辆失控的卡车冲向放学的人群。

苏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推开最后一个孩子时,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再醒来时,医生告诉他,他的左腿保不住了。

妻子握着他的手哭:“以后怎么办?”

他望着医院窗外灰白的天空,很久才说:“还能看天亮,就还能活。”

出院后,他无法再长时间站立教学,只好提前退休。在家休养的那段日子,每天凌晨醒来,他就坐在阳台上,看着黑夜一点点退去,光明一点点渗进来。他发现,每一天的破晓都不一样——有时是温柔的橙粉,有时是热烈的金红,有时只是安静的灰蓝过渡到明亮的白。

“你在看什么?”妻子问。

“看天怎么学会亮。”他说。

三个月后,他拄着拐杖走进福利院的大门。院长是他以前的学生,看见他时眼眶红了:“苏老师,您这是……”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他说得很平淡,“我起得早,能帮孩子们准备早饭。我当过老师,能教他们读书写字。我……”他顿了顿,“我想找个地方,继续看天亮。”

从此,福利院多了一个清晨五点半准时出现的独腿老人。他叠衣服、分早餐、给最小的孩子喂饭、教到了学龄的孩子认字。孩子们叫他“苏爷爷”,他叫每个孩子“小太阳”。

第三章  阴天的光

梅雨季来临,江城连续七天不见太阳。天空是整块沉闷的铅灰色,雨时大时小,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时候。

福利院的气氛也跟着沉闷起来。晾出去的衣服几天都不干,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孩子们不能去院子里玩,只能挤在活动室里,很快就有了小摩擦。

“是我先拿到的!”

“你胡说!明明是我!”

两个男孩抢着一本图画书,谁也不肯松手。书页在拉扯中发出令人心惊的撕裂声。

“刺啦——”

两个孩子都愣住了,看着手里各执一半的破书,一时不知所措。

苏明推着轮椅过来,看了看那本被撕成两半的《小王子》,又看了看两个低着头、眼眶发红的孩子。他没有责备,只是从书架上取出胶水和透明胶带。

“来,”他把两个孩子叫到桌前,“我们来修好它。”

三个人——一个老人,两个孩子——围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撕裂的书页对齐,涂上胶水,再用胶带在背面加固。这个过程很慢,慢到窗外的雨声渐渐清晰,慢到两个孩子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苏爷爷,”其中一个孩子小声问,“书修好了,可伤痕还在,对不对?”

胶水黏合处,纸张微微起皱,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痕迹。

苏明用粗糙的手指抚过那道痕迹:“是啊,伤痕会一直在。可是……”他将书举起来,对着窗户的方向,“你们看。”

两个孩子抬起头。虽然窗外是阴天,但灰白的天光依然透过玻璃,照在修复好的书页上。胶水的痕迹在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独特的纹路。

“这道伤痕,现在也是这本书的一部分了。”苏明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就像我们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有过被撕碎的疼痛。可是如果我们愿意,如果我们努力,那些疼痛的地方会长出新的东西来——可能是更深的懂得,可能是更多的体谅。”

他放下书,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就像今天,虽然看不见太阳,但天还是亮了,是不是?光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有时我们看不见它穿过云层的路。”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中一个忽然说:“苏爷爷,等天晴了,您还带我们看日出,好吗?”

“好。”苏明微笑,“天一定会晴的。”

第四章  黎明之前

夏至前夜,苏明发起了高烧。

医生来看过,说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可苏明固执地摇头:“就在这儿吧,我习惯了。”

院长拗不过他,只好在福利院腾出一个小房间,请了社区的医生每天来打点滴。孩子们轮流在门口张望,不敢进来,只是把画好的画、写好的卡片、捡来的漂亮石子,悄悄放在门外的椅子上。

小雅每天来,坐在苏明床边的小凳子上,给他念故事书。孩子的声音稚嫩,有时会念错字,但苏明总是闭着眼睛,听得很认真。

第四天凌晨,苏明在咳嗽中醒来。窗外还是深沉的夜色,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感到口渴,想伸手去拿水杯,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一刻,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雅穿着睡衣,光着脚,抱着一个小枕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苏爷爷,”她小声说,“我做噩梦了。”

苏明用尽力气,对她招招手。

孩子爬上床,依偎在他身边。苏明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爷爷,”小雅在黑暗中说,“天还会亮吗?”

“会的。”苏明的声音沙哑,“一定会。”

“可是现在好黑啊。”

“黎明之前,总是最黑的。”苏明望向窗外,那里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但你知道吗?就在这最黑的时候,天其实已经在开始亮了。只是我们的眼睛看不见。要等,耐心地等。”

小雅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问:“就像我有时候觉得特别难过,觉得再也不会高兴了,但其实高兴已经在路上了,是吗?”

苏明的眼眶突然发热。“是的,”他说,“就像那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和孩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墨蓝,似乎真的淡了那么一点点,透出极深极深的藏青。

第五章  天明的真相

苏明病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带孩子们看了一次完整的日出。

那天凌晨四点半,他把能走动的孩子都叫醒,给他们裹上外套,来到福利院的屋顶。这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能看见大半座城市,还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江水。

天色是深深的靛蓝,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孩子们挨挨挤挤地坐着,睡眼惺忪,却都很兴奋——他们从没在这个时间看过世界。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苏明的声音在清凉的晨风中格外清晰,“是地球的一个点。地球在转,我们跟着它转。当我们转到面向太阳的时候,天就亮了。”

“太阳真的在动吗?”一个孩子问。

“是我们和它在做一场永恒的相对运动。”苏明说,“就像我们和光的关系——有时我们转过身,背对着光,就觉得自己在黑暗里。但只要肯转回来,光一直在那儿等着。”

东方天际线上的靛蓝,开始泛起紫灰,然后是灰白。云层的边缘被镀上极细的金边,那金边越来越亮,越来越宽。

忽然,不知哪个孩子轻轻“啊”了一声。

就在那一瞬间,第一道真正的阳光破云而出——不是一束,而是千万束,穿过云层的缝隙,穿过江上的薄雾,穿过城市楼宇间的距离,直直地、坦荡地、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

整个城市在这光中苏醒过来。江面碎成万千金鳞,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街道上车流开始流动,像重新活过来的血管。

孩子们都安静了,仰着小脸,任由晨光洒满全身。

苏明看着他们,看着光落在他们翘起的睫毛上,落在他们微张的嘴唇上,落在他们被晨风吹起的发梢上。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三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意义——如果他还在讲台上,他只会教给几十个、几百个孩子如何写出漂亮的文章。但在这里,在福利院,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他教会了这些孩子如何看见光,如何相信光,如何在最深的夜里依然等待天明。

这才是真正的教育。不是知识的灌输,而是灵魂的唤醒——唤醒他们对美的感知,对善的坚守,对希望的笃信。

“苏爷爷,”小雅拉拉他的袖子,指着天空,“您看,天亮了。”

是的,天亮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完全的、毫无保留的亮。金色的阳光浩浩荡荡地铺满整个世界,驱散一切阴霾,温暖每一寸土地,照亮每一张仰望的脸。

苏明深吸一口气,晨风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江水的味道,有树叶的味道,有生命本身蓬勃生长的味道。

“是啊,”他微笑着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哽咽,“天亮了。而且每一天,天都会亮。这是这个世界上最肯定、最不会失约的承诺。”

尾声

多年后,小雅站在大学教室的窗前,等待她的学生到来。她现在是师范大学的教授,教教育学。

学生们陆续到齐,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论教育中的“天光时刻”。

“什么是‘天光时刻’?”她望向台下年轻的面孔,“不是太阳升起的那个物理瞬间,而是在一个人心里,忽然明白了黑暗不是永恒,光亮总会到来的那个瞬间。”

她打开投影仪,放出一张照片——一个独腿老人坐在轮椅上,身边围着一群孩子,他们一起望着远方。晨光正好,照亮每一张脸。

“这是我的老师,”小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有重量,“他告诉我,教育的本质,就是在每个孩子心里,种下一个黎明。”

窗外,阳光正好。

天亮了,天光万丈。而每一个曾经被照亮的人,都会成为新的光源,去照亮更多尚在黑暗中等待的人。

这是天明,是阳光,是苏明用一生去证明的真理——只要有一个灵魂记得仰望,光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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