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半小时，来到一处悬崖下。

悬崖底部有个不大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黑猫在洞口停下，回头看我们。

阿木低声问：“洞里有人？”

我们小心地拨开藤蔓，洞口不大，得弯腰进去。

里面空间也不大，也就十几平米，洞壁潮湿，长着苔藓。

洞中央生着一堆火，火边坐着一个人，正是毕摩。

毕摩看到我们，并不惊讶，只是叹了口气：“还是让你们找到了。”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衣服上沾着泥，身边趴着那只黑狗。

黑狗看到我们，警惕地抬起头，但没叫。

寨老走进洞里，盯着毕摩：“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毕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寨老，我不是跑，是躲，有人要杀我。”

寨老问：“谁？”

毕摩看了看我们，欲言又止。

寨老说：“直说，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

毕摩这才开口：“是阿木的堂弟，阿力。”

阿木一愣：“阿力？他……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毕摩说：“阿力，就是勾结外人，想盗掘祖陵之地的内应。”

我们都吃了一惊。

阿力？我见过一面，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见人就笑的年轻人？

毕摩继续说：“前几天，我在后山采药，无意中看到阿力和两个外地人在鬼哭箐附近转悠，还给了他们一张地图。我躲起来偷听，才知道他们是在找祖灵之地的入口。阿力答应帮他们，事成之后分三成。”

寨老质问毕摩：“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毕摩苦笑：“我有把柄在阿里手里，我年轻时在昆明，做过一些错事……阿力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威胁我说如果告发他，他就把我的事儿抖出来，让我在寨子里待不下去，我一时糊涂，就……”

寨老语气严厉：“所以你就帮他隐瞒？”

“没有！”

毕摩连忙说：“我没帮他，我只是……没敢说，但我一直在暗中留意，阿普中毒那事，我怀疑是阿力干的，但我没证据。那天晚上你们来我屋里，我知道是你们，我没追，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想自己查清楚。”

包子忍不住插嘴；那阿普种的毒，是不是你朱砂罐里的？

毕摩摇头：“不是，我的朱砂是做法事用的，纯度不高，而且我一直锁着。阿力应该有自己的毒药，他懂草药，以前跟我学过一点。”

寨老脸色阴沉：“阿力现在在哪？”

“应该在寨子里。”

毕摩说：“昨天夜里，我发现他偷偷去了鬼哭箐，和那几个外地人碰头，他们好像在西滩那里找到了什么，准备今晚动手。我怕他们事成之后杀我灭口，就躲到这里来了。”

毕摩不是内应，而是知情者，因为被威胁而不敢声张，真正的内应是阿力。

我有点半信半疑：“那几个外地人是什么来路？”

“听口音是北方的，应该是专业的盗墓团伙。”

毕摩说：“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他们叫他刀疤刘，这些人手段狠，身上应该带着家伙。”

事情有点明朗。

阿力为了钱，勾结外来的盗墓团伙，想盗掘祖灵之地。

为了制造混乱，他给阿普下毒，伪装成祖先惩罚，他还想除掉知情的毕摩。

寨老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要了！连孩子都害！”

阿木更是怒不可遏：“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

“等等。”

我拦住他：“现在抓他，那些盗墓贼可能会跑，不如将计就计，等他们今晚动手时，一网打尽。”

寨老冷静下来，点点头：“小吴说的对，阿木，你悄悄回寨子，盯住阿力，别让他察觉。毕摩，你先留在这里，晚上跟我们一起行动。”

毕摩点头：“好。”

我们离开山洞，回到寨子。

阿木去安排人手监视阿力，我们回到寨老家商量晚上的计划。

路上，包子小声对我说：“果子，这下好了，咱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进去看看祖灵之地了。”

我瞥了他一眼：“别高兴太早，那些盗墓的也不是善茬，咱们得小心。”

“知道知道。”

包子搓着手：“我就是好奇，那祖灵之地里到底有啥宝贝？”

说实话，我也好奇。

作为吃这碗饭的，对传说中的古哀牢夷王陵，不可能没兴趣。

但眼下的是先解决掉阿力这样的麻烦。至于进去以后……那只能见机行事了。

其实我得感谢阿力他们，要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祖灵之地。

回到寨老家，我们开始准备。

寨老召集了十几个信得过的寨民，都是年轻力壮，身手好的。

阿木回来说，阿力下午一直在家，没什么异常，但傍晚时分去了一趟后山，很快就回来了。

我分析道：“他肯定是去和同伙确认今晚的行动。”

天黑之后，我们分批出发。

我们一行人，还有六个寨民，带上家伙，悄悄前往鬼哭箐。

毕摩也从山洞出来，跟我们会合。

他带上了法杖和一些法器，说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我们埋伏在溪滩附近的山坡上，居高临下，能清楚看到滩地的情况。

寨老安排了四个寨民守住谷口，防止盗墓贼逃跑。

夜晚的鬼哭箐比较阴森，溪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怪叫。

我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晚上十点左右，滩地上出现了亮光。

三个人影打着手电，从下游方向走来。

看身形都不是寨子里的人，应该就是盗墓的。

他们到了滩地中央，开始用工具在地上挖掘。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从上游方向过来，加入了他们，是阿力。

阿木咬牙低骂：“这个王八蛋。”

盗墓贼一共三人，加上阿力，四人。

他们挖了大概半个小时，好像挖到了什么，停下来商量。

然后，其中一人从背包里拿出炸药，他们要用炸药炸开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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