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激动不已的李振华，缓缓开口。

“李老师，现在我们有了一点线索，但还缺最关键的东西，具体地点，以及如何安全取得地脉灵乳的方法。您父亲笔记里，关于沅水流域那个阴阳交汇之水眼，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或者，您结合您知道的憋宝原理和现代地理知识，能不能退出大概的范围。”

李振华坐回椅子，紧紧攥着那枚灵官眼铜钱，好像抓住了某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

“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大概的方位描述，结合我后来查阅的地方志和水文资料……那个地方，很可能在沅水中游，龙门滩下游大约十五到二十公里处，一个叫阴阳漩的古老河段附近。

那里河道突然收窄，水流湍急，形成巨大的漩涡，水下地形特别复杂，多有溶洞暗河。地方志上记载，古时曾被称为龙门闩，是航船禁区。我父亲笔记里标注那里水底隐有双脉交缠之气，一阴一阳，纠缠不休，凶险莫测。疑似灵乳孕育之所然守沪亦必严酷。”

阴阳漩，龙门闩，双脉交缠。

这些描述与我们之前得到的龙门滩洄水湾，水洞子，阴脉汇阳眼等线索，隐隐吻合。

“守护亦必残酷……是什么意思？”

沈昭棠抓住了关键。

李振华脸色变得凝重：“按照憋宝行的说法，天地灵物所在，必有异常之物守护。可能是奇特的地形机关，可能是剧毒的生物，也可能是……一些难以理解的自然现象，甚至超自然的东西。我父亲特意标注凶险莫测，绝不是危言耸听。”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我们得到了更确切的地点，但也知道了前方可能是龙潭虎穴。

“李老师。”

我打破了沉默：“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不仅仅是提供信息，如果可能，我们希望能请您……跟我们一起去那个地方。您懂理论，还是李老爷子的后人，或许，我们能闯一闯。”

李振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跟你们去？不行！绝对不行！我只是个搞研究的，我……”

“李老师。”

我平静的打断他，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他放铜钱的手。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很难回头。但有时候，往前走，或许能找到新的出路。您父亲不让您碰那些野路子，是怕您误入歧途，但如果用这些知识去做一件救命的事，算不算……一种正用？何况，您就不想亲眼看看，您父亲笔记里记载的，让他魂牵梦绕又讳莫如深的天地造化之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的话，击中了李振华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脸上挣扎的神色更浓了。

对父亲隐秘世界的好奇，对灵物的学术性渴望，加上被我们捏住把柄的现实压力，还有我话语中那一点点将功补过，另辟蹊径的诱惑……

他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眼中多了些决绝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好，我去。但我需要时间准备，我需要查阅更多关于阴阳漩的古今资料，需要尝试理解这灵官眼的用法，还需要准备一些……专业的装备。另外，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没问题。”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李老师。”

李振华看着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和我握在一起。

他的手心，有些冰凉，也有些汗湿。

接下来的几天，李振华进入了静思闭关的状态。

他向博物馆请了年假，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实际上，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翻出那些藏在书架最深处的，他父亲留下的泛黄笔记本和零散手稿，结合他从单位资料室借阅的地方志，水文图，地质报告，开始疯狂的研究。

我们也搬到了李振华家附近的一个小旅馆，方便随时沟通。

他时不时会叫我们过去，讲解一些关键点。

“地脉灵乳，按我父亲笔记分类，属于石髓类天华地宝中的活髓，区别于死髓和化石髓。其孕育，必须满足几个苛刻条件。”

李振华指着笔记本上潦草的字迹和手绘的简易图，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专注的光。

“第一，需要相对稳定的龙脉潜行之地，所谓龙脉，可以理解为特殊的地质构造带，能量汇聚流通之处。

第二，需有阴阳极变之窍，也就是冷热源剧烈交替或共存的地下环境，比如深层地下水与地热活动交汇处。

第三，需有千年以上石髓母岩作为容器和温床，这种岩石通常密度高，结构特殊，能缓慢过滤，蕴化流经的地气和水脉。

第四，也就是最难把握的一点，需要极长的孕育时间和某种契机，可能是地震，地壳微调，或者其他自然扰动，让封闭环境短暂开启，灵乳方得成形。”

他说的这些，比八爷和冉师傅的描述更加系统化，理论化，虽然听着依然玄乎，但至少有了逻辑框架。

“阴阳漩那里，符合这些条件吗？”

“从有限资料看，有可能。”

李振华翻开水文地质图，指着沅水中游一段。

“这里地质构造复杂，是几条断裂带的交汇区域，地下水资源丰富，且有历史记载的小规模地热活动。阴阳漩河道骤然收窄，水流下切极深，很可能触及了深层地下水系与某个地热异常的接触带。置于石髓母岩……如果水下溶洞发育在特定的石灰岩或白云岩层，且年代足够老，就有可能。”

“怎么确定具体位置？总不能把那段河床都翻一遍？！”

沈昭棠问到了实际问题。

“这就需要望气辨脉和器物反映了。”

李振华拿起那枚灵官眼铜钱。

“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这类寻阴辩阳的法器，需以特定方法唤醒，配合口诀步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异常地气或灵物散发的微弱场。但具体怎么唤醒，笔记里没写，只提了句，需与灵性之物滋养或置于特殊地气节点温养。我试过用水浸，火烧，甚至用朱砂涂抹，都没反应。”

看来这铜钱还是个哑炮，至少目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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