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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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姩踉跄着被他拽着,一路拖出帐外。
南宫栩翻身上马,将她粗暴却又带着几分隐秘小心地拽上马背,横坐在自己身前。
烈马扬蹄,急速奔驰。
北地子夜的凛冽寒风如同冰刀般灌入衣领,吹散了他浑身的温暖和热烈,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愈发清醒。
“雪!我现在便带你去看!”
他怒吼着,将她带到了北地最荒芜的雪原深处——这里积雪未化,寒风呼啸,是整片营地周边最冷的地方。
月光清冷如霜,照得雪地一片惨白。
刺骨的寒意立刻包裹住姜姩,她在寒风中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南宫栩松开她,自己同样只穿着单衣,笔直地站在雪地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看着在寒风中的姜姩,眼神锐利如刀。
“感受到了吗!冬雪是冷的!”他的声音比寒风更厉,“记住这种感觉!永远记住!”
“想要活着,想要报仇!任何温存都是致命的毒药!它会让你软弱,让你迟钝,让你忘记痛苦,忘记仇恨!”
他指着无尽的雪原和漆黑的夜空,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
“要心无旁骛!莫有杂念!像你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风花雪月。”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姜姩死死咬着牙,睁大眼睛看着他,将他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
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知道自己错了,她有了不该有的妄念,
她忘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伤痛,竟还好奇雪的形状。
年少的热血,被北地的朔风冰雪,吹得凉透了。
也让她愈发沉稳坚韧,
这便是她一路走来的成长方式。
南宫栩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
“站在这里!直到清醒!”
他最后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决然转身翻身上马。
他并未离开,只是静静坐在马背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雪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像一个严苛的监工,也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罚她,也是罚自己。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雪花,细小的雪粒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姜姩的发间、肩头,慢慢堆积起来,将她染成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她的心静如止水,她不好奇雪花的形状了,她这样的人不配风花雪月。
夜色渐渐褪去。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姜姩站了整整一夜,身体早已冻得麻木,
她挺直脊背,她知道他在看着,所以她不能倒。
可身体终究有些不适。
天边那抹鱼肚白逐渐晕开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天地间旋转的雪花,马背上那个冷硬的身影,都融成一片晃动的白影。
她试图挪动冻僵的脚,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一股沉重的黑暗从心底漫上来,眼前最后一丝光暗下去,她像一根突然被抽去所有力气的芦苇,悄无声息地倒在雪地里。
南宫栩瞳孔微缩,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立刻冲过去。
可他终是强迫自己放缓动作,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像踩在自己的理智上。
走近了,他看到她半个身子埋在雪里,露出的侧脸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
只是站了一夜……竟这般脆弱。
他蹲下身,想将她扶起。
目光落下时,却猛地凝固。
她裤摆边缘,沾染着几点暗红,早已冻成冰碴。
更多的、洇开的暗色,从她腿间蔓延出来。
南宫栩整个人僵住。
这是什么?受伤了?何时受的伤?他竟毫无察觉?
他看着那鲜血的位置。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他从未涉足过的认知猛然撞入脑海。
女子的……
月事?
这两个字带着滚烫的陌生感,烧得他耳根一热,随即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她从未说过。
他亦是从未察觉。
那些刻意的冷硬,被那抹暗红击碎。
他几乎是慌乱地迅速弯腰,一把将冰凉的少女从雪地里抱起来。
入手轻得让他心惊,隔着湿冷的衣物,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终于紧紧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抱她上马,飞快便营地而去。
……
西山行宫寝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宫人们屏捧着新添的银骨炭鱼贯而入,步履轻得落不闻声。
锦被之下,小花满头冷汗,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唇间逸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冷……”
南宫凛拧紧了眉头坐在榻边。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触感微凉,并未发热。
“太医怎么还没到?”他侧首,声音压得低,带着焦灼与不悦。
侍立一旁的福成公公躬身上前,话还未出口——
榻上的人儿忽然剧烈地摇了摇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胸口急促地起伏,大口喘着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额角已是细汗涔涔。
那梦境太过压抑,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儿来。
北地的朔风冰雪、深入骨髓的克制和隐忍、还有那份连靠近都需耗尽勇气的卑微的眷恋……
小花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明黄帐顶柔和的弧度,身下是云锦软褥的妥帖温暖,以及——
正俯身凝望着她的南宫凛。
“还冷吗?”
他低声问,指尖将她额角汗湿的发丝轻轻拢向耳后。
这声温柔熟悉,小花所有的后怕、委屈,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作滚烫的泪,汹涌而出。
她瘪瘪小嘴,伸手紧紧、紧紧地环住了南宫凛的脖颈,将自己深深埋进他坚实的怀里。
“不冷,这里一点也不冷。”
小花急促的回答。
南宫凛稳稳承接住她的臂弯。
福成公公垂下眼帘,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带着满殿宫人悄然退下。
小花的手臂收得更紧,生怕一松手,这温暖便会消失,自己又陷入那大雪之中,再也出不来,只能被动的接受原主所经历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
南宫凛一手环住她的肩背,另一手轻柔地抚着她的发丝,嗓音是刻意放缓的醇厚低柔:
“没事了,孤在这里。”
这在熟悉的怀里,小花总算平复下来,
她从他怀中微微退开些许,紧接着却蹙起眉,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小腹。
一阵向下坠胀的钝痛正隐隐传来。
南宫凛温热的掌心随之轻轻覆上她按压着小腹的手背。
“孤已去传太医,开些汤药,喝了会舒坦些。”
小花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恰在此时,福成公公的声音在门外恭敬响起:
“陛下,太医到了。”
“宣。”
太医躬身入内,细细诊脉问询后,抚须沉吟道:
“微臣开一剂温通的方子,可稍解眼下之苦。”
小花腹中绞痛阵阵加剧,疼得她忍不住蜷起身子,大口吸着气。
南宫凛面色沉凝:“明明已调理多时,为何每月仍是这般煎熬?可是未触及根本。”
太医闻言,神色亦郑重起来,眸色微沉:
“其实微臣也正觉蹊跷,月事之症调理能愈,只是小花姑娘的脉象毫无好转迹象,只怕……”
太医目光深深看向榻上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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