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夫的夜被海风揉碎，散落在雅法古城斑驳的石板路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摩萨德总部地下三层的一间密室里，艾力克站在战术沙盘前，目光落在那三个红色的光点上。沙盘上投射的是三维地形图，红点标注的位置分别是纽约的李家别墅、郭玲燕的别墅、以及艾丽卡下榻的皇家酒店。

“目标A，李安然。”艾力克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没有一丝波澜，“位置：上东区973  Fifth  Ave，位于上东区5大道与78/79街之间的石灰岩独栋，靠近曼哈顿上东区黄金地段，近中央公园，五层纯石灰岩立面，古典豪宅格局。安保等级：最高。GS安保公司派驻了一个二十四人小队，三班轮值，每班八人。李安然贴身保镖有十二人，分为三班值守。别墅内部安装有最先进的入侵探测系统，所有门窗都有电磁感应。进入难度：地狱级。”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滑动，红点移动到另一个位置。

“目标B，郭玲燕。位置：15  East  79th  Street，与973  5th  Ave同街区，步行只需两分钟。  新古典石灰岩联排，25英尺面宽，6层楼，包含地下室。安保等级：高级。GS安保公司十二人，两班轮值。贴身保镖六人，全是女性。进入难度：困难。”

手指再次滑动，红点移动到智利首都圣地亚哥。

“目标C，艾丽卡。位置：圣地亚哥皇家酒店顶层套房。安保等级：高级。酒店本身有常规安保，加上GS公司的八人小队。酒店周围是繁华的商业区，人员流动复杂。进入难度：中等。”

艾力克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沙盘周围的六个人。

这六个人是凯撒部门刺刀行动队的精锐，每个人的代号都取自圣经中的复仇天使，加百列、米迦勒、拉斐尔、乌列、雷米尔、沙利叶。他们在全球各地执行过数十次暗杀任务，从未失手。

“局长已经批准了复仇女神行动。”艾力克继续说，“荆棘王冠由加百列带队，目标李安然。永夜权杖由米迦勒带队，目标郭玲燕。赤冕裁决由拉斐尔带队，目标艾丽卡。三个小组同时行动，时间定在两天后凌晨四点整。情报部门已经对目标监视了好几天，基本上掌握了所有信息，并且制定了刺杀计划。你们到达目的地后，熟悉一下地形即可。”

代号加百列的男人抬起头，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得让人看过就会忘记，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假日，”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情报的准确性确认了吗？”

艾力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确认了。情报部门提供了目标的详细行程、安保布防图、以及所有可能的变化因素。行动方案已经推演了十七遍，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加百列点点头，不再说话。

艾力克从公文包里取出六份文件，分发给每个人。

“这是你们的行动手册。”他说，“从此刻起，你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手机、电脑、任何通讯设备都交出来。”

米迦勒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李安然别墅的平面图。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每一班哨兵的换岗时间、每一扇门窗的开启方式。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

“假日，”他问，“撤退路线确认了吗？”

“确认了。”艾力克调出另一张图，“行动完成后，你们分三路撤离。情报部门已经做了详细安排，到时候他们会掩护你们撤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一旦行动开始，就没有回头路。无论成功与否，你们必须在四分钟内撤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平静无波地看着艾力克。

“还有什么问题？”艾力克问。

没有人说话。

“那就解散。”艾力克说，“祝好运。”

六个人同时站起身，向他敬了一个礼，然后鱼贯走出密室。

艾力克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三个红色的光点。他想起马斯克对他说的话:“艾力克，你可以跟我走，马岛完全可以给你们全家一个新的身份。”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回忆在脑海里翻涌。明天此时，他的家人已经到达了马岛，经过整容后，会以新的身份彻底融入马岛社会。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艾力克一家。

“莫里斯，希望你准一点，给我一个痛快。”他心里默念着，眼眶里渐渐湿润起来。

他将亲自带队刺杀李安然，而莫里斯的子弹将会击碎他的脑袋。之所以这样，因为他知道自己熬不过摩萨德的酷刑，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同伴招供出来。

曼哈顿上东区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卷起路边的落叶。第五大道两旁的豪宅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石灰岩立面在街灯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

加百列躺在对面公寓楼第七层的房间里，窗帘只拉开一条缝，正好可以看到973号别墅的全貌。他的眼睛贴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压在别墅正门的台阶上。

“加百列报告，目标A仍在别墅内。最后一次确认，三分钟前目标出现在三楼书房的窗前。”

耳机里传来沙利叶的声音:“目标B确认，正在目标住所二楼卧室休息。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红外成像显示室内有两个热源，应该是目标和她丈夫。”

加百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四十二分钟。

“各小组最后检查装备。”他说。

加百列轻轻放下狙击步枪，从脚边的武器箱里取出那支定制的SR-25半自动狙击步枪。他检查了枪机、弹匣、瞄准镜的归零，然后放回原处。备用武器是一支装有消音器的格洛克17，以及一把匕首。

通讯器、夜视仪、防弹背心、急救包……所有装备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加百列，装备就绪。”

耳机里陆续传来其他人的确认声。

加百列重新贴回瞄准镜，十字线再次对准那扇大门。他的呼吸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心跳每分钟只有五十次左右。这是他二十多年职业生涯练就的本领，在行动前的最后时刻，把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李安然站在三楼书房的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去。窗外是曼哈顿沉睡的夜景，中央公园的树冠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睡不着？”胡明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安然转过身，看到她披着睡袍站在书房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困倦。

“吵醒你了？”

胡明慧走过来，靠在他肩上:“没有，自己醒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李安然轻声说:“明慧，明天你就回马岛吧，这里已经接近完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胡明慧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直觉告诉我，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束。”李安然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中，“要么我低头认输，要么……是他们。”

胡明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呢？”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李安然握住她的手，“放心吧，会很快的。”

胡明慧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是每次面临危险时的平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她说，“你小心点。”

李安然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加百列的通讯器里传来沙利叶的声音:“目标B的贴身保镖开始换岗。旧岗撤下，新岗就位，用时两分十七秒，与情报一致。”

“收到。”加百列轻声回应。

他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看到973号别墅的正门打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走出来，开始例行的巡逻。他们沿着别墅的围墙走了一圈，检查每一扇门窗，然后回到正门，与岗亭里的同事低声交谈了几句。

“目标A的巡逻队通过，用时三分五秒。”加百列记录下这个时间，与情报部门的分析完全吻合。

房间角落里的阴暗处，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假寐，对加百列的忙碌似乎毫不关心。

他就是摩萨德情报部门的副局长纳夫塔利，代号T。

这次就是他亲自带队，连续跟踪目标长达半个多月，彻底摸清了目标的所有活动。刺杀计划也是他亲自制定的，长达三十年的工作生涯，这次刺杀难度并不是最地狱的，所以他有信心会再次获得成功。

刺刀行动队现在在熟悉地形，确认刺杀计划的可行度，对此他没有丝毫担心。

他此刻脑海里，却是想着其他事情。

是的，摩萨德其实与其他机构都是一样的，凡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摩萨德名声在外，同样不能幸免。

他与局长甘达之间是存在巨大分歧的，不管是做人的理念，还是工作的方式，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心里也承认，在与甘达竞争中落败，虽然是上面的决定，可他知道，那是甘达无耻地抱紧约多.内塔的结果。

约多……他紧闭眼睑里闪过一丝轻蔑。这就是个无耻的小人，满嘴的主义，其实私下里就是个只为自己利益考虑的自私小人。

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摩萨德之所以声震天下，并不是行动能力有多强大，而是情报的能力比肩C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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