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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 章 一步杀一人


刘东迅速穿过街道,钻进那辆停在东市场角落里的汽车里。

张晓睿清楚地记得这辆车的每一个细节:拉达型汽车,灰色的车身,车牌号是  A-237-РВ。

一旦她在克格勃那些非人的手段下崩溃,这个号码,这辆车的特征,会像一把悬顶之剑,指引着追兵迅速找上门来。

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行动。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了莫斯科傍晚稀疏的车流。他径直开往了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鱼龙混杂的旧车交易市场。那里是偷车贼和销赃者的天堂,也是他此刻需要的掩护。

半小时后,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掉漆的伏尔加离开了那里。他将那些图纸转移到了这辆车的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他调转车头,重新驶回了莫斯科的中心。他的目的地,是那个他此刻最该远离,却又必须靠近的地方——  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

明知道从克格勃总部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又不能什么也不做。

卢比扬卡广场对面的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灰白色的建筑外墙冰冷而压抑。大门入口处,两名身穿制服的哨兵笔直地站立,厚重的铁大门紧闭着,只有经过严格盘查的车辆才能驶入,人员也只走旁边一侧的小门。

广场四周,看似闲逛的行人、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都可能是克格勃的眼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他知道,张晓睿就在那扇大门之后的某个房间,也许正在经受着拷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多想冲进去,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哪怕只是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他知道,这扇大门后是龙潭虎穴,他一个人,一辆车,没有丝毫胜算。此刻的窥探,与其说是营救的尝试,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最后的确认。

伏尔加缓缓地从克格勃总部的正门驶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名哨兵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这辆破旧的汽车上。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踩下油门,汇入了前方的车流,目标却是东市场附近瓦西里的住处。

伏尔加破旧的引擎低声轰鸣,车厢内的空气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在其中凝结、盘旋,紧紧缠绕着刘东的四肢百骸。

张晓睿被俘了。

这个事情反复烙烫着他的神经。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遭受的一切——那些反人类手段。

安娜是条冷酷的毒蛇,而克格勃的刑讯专家则是更可怕的怪物。张晓睿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过去一秒,她坠入深渊的风险就增大一分,而自己内心的焦灼与无力感就暴涨一截。

克格勃总部,那是龙潭虎穴,是吞噬一切的巨口。单枪匹马硬闯,除了白白送死,不会有任何结果,甚至可能加速她的毁灭。

既然那森严堡垒暂时无法攻破,那么,这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杀意,总得有个去处。

瓦西里。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二铁子的牺牲瓦西里是直接递刀子的人,是造成二铁子牺牲的直接责任人。

要不是当时任务紧要,怕打草惊蛇,过早暴露自己和张晓睿,刘东怎么会容忍这条毒蛇和它的同伙继续呼吸莫斯科的空气?他早就想亲手拧断瓦西里的脖子,用他的血祭奠二铁子的英魂。

现在,情况不同了。张晓睿落入敌手,他们这个小组已然暴露了大半。潜藏与隐忍的前提正在迅速消失。

杀意,不再需要压抑。

它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从心脏最深处迸发,瞬间席卷了刘东的全身。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克格勃总部闯不了,那就先拿瓦西里他们祭刀。

伏尔加在街道上灵活地穿行,朝着东市场附近驶去。刘东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包括瓦西里和他的几个核心同伙常聚集的那个院子。夜色渐浓,路灯昏暗,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瓦西里,你们的命,我收了。就当是……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刘东将伏尔加停在东市场边缘。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静静坐了两分钟,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空荡的街道,耳朵捕捉着市场传来的收摊的零星嘈杂。

杀意在胸腔里如活物般冲撞,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稳得像铁铸。

推开车门,低头走向市场里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烟摊。

“一盒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掏出的卢布边缘卷曲。

老板默默递过烟,找零。就在这递钱接钱的瞬间,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卷,从刘东指尖滑入他的掌心。

“天黑了,早点收摊。”刘东说了一句,声音很低。老板没应,只是慢吞吞地把零钱盒子收进柜台下。

没有更多的交流。那纸卷里是一些事情的交待。图纸是宝贵的,比他的命宝贵,比今夜他要做的事宝贵。一旦他回不来,这条沉寂多年的“老渠道”,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他拆开烟盒,叼出一支在嘴上,却没点燃。烟草粗糙的气味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

东市场不远处的院子里,瓦西里,还有他的豺狗们,正在享受夜晚。

刘东把烟点着,然后径直走向那个院子。

来到院门前,他没有隐藏,反而抬起手,用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厚重的大门上。砰砰的闷响在相对安静的街区格外刺耳。

“哪个该死的。敲门那么用力。找死吗?”

里面传来带着醉意的骂声,是埃斯顿,瓦西里的忠实打手,一个以残忍著称的前摔跤手。

脚步声咚咚靠近,门闩被粗暴地拉开。木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埃斯顿那张因酒精和怒气而涨红的脸还没完全探出——

寒光!

刘东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一道短促的寒光自下而上掠出,那不是刀,是一截特制的、打磨得极薄极锋利的弹簧钢条,平时藏在袖管夹层里,弹出即致命。

寒光精准地抹过埃斯顿粗壮的脖子。

骂声戛然而止。埃斯顿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一道细密的红线瞬间出现在他颈侧,随即,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嗤”地一声喷射出来。

刘东甚至没多看这张濒死的脸,在鲜血喷溅的同时,左脚已然抬起,狠狠踹在埃斯顿的身体上。尸体向后轰然倒去,撞开了半扇门,也为刘东清出了通道。

他一步跨入院内,浓烈的杀意再无遮掩,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

院子里的景象瞬间凝固。三个原本围坐在一张小木桌旁喝酒的大汉,还有一个正从墙角煤堆边起身撒尿的家伙,全都愣住了,看着门口提着一道滴血银线的身影,以及地上抽搐的埃斯顿。

“华国人”不知谁先嘶喊出来。

距离最近的那个大汉吼叫着掀翻桌子,抄起桌上的伏特加酒瓶就砸过来。刘东侧身,酒瓶擦着他耳边飞过,砸在砖墙上粉碎。

大汉趁机猛扑,张开双臂想来个熊抱。刘东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对方怀中,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对方试图搂抱的手臂关节向反方向猛折,同时右手的钢条毒蛇般从肋下空隙刺入,一下捅穿了他的心脏。大汉的吼叫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软了下去。

第二个大汉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疯狂刺来。刘东拔出钢条,带出一溜血珠,顺势用刚刚夺来的尸体当做盾牌向前一推,挡住了匕首的刺击。

在对方匕首卡在尸体肌肉中的刹那,刘东从尸体侧方闪出,钢条划过一道冷光,割开了对方持刀手腕的肌腱,匕首当啷落地。不等对方痛呼,钢条已反手回刺,从下颌斜向上贯入颅腔。

第三个大汉和墙角那个已经同时反应过来,一个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另一个则掏出了一把老式TT手枪,颤抖着试图瞄准。

刘东猛地将手中正在滑落的尸体推向持铁锹的家伙,趁其视线被挡、动作一滞的瞬间,他已如同鬼魅般贴地窜出,手中钢条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噗地钉入了持枪者的咽喉。

持枪者嗬嗬作响,手指无力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了他同伴的小腿上。

持铁锹的大汉刚推开同伴的尸体,就看到同伴捂着脖子倒下,而那个杀神已经空手扑到近前。

他狂吼着抡起铁锹横扫,风声呼啸。刘东俯身前冲,几乎贴着地面从铁锹下方滑过。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他的手闪电般在大汉的膝窝处狠狠一戳。大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刘东已然旋身而起,手肘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后颈。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大汉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破门杀掉埃斯顿到解决院子里四个大汉,一步杀一人,用时不到三十秒。刘东微微喘息,弯腰从持枪者咽喉拔出自己的钢条,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平静,只有那凝结在周身的、几乎让空气冻结的杀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小楼一层的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只穿着大裤衩、提着猎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瓦西里。他显然被院子里的惨状惊呆了,脸上得意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刘东抬起眼,目光锁定了那张脸。

“瓦西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血腥弥漫的院落,“该算账了。”

“算你妈个屁”。

瓦西里的吼声与枪声几乎同时炸响,那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双管猎枪,近战威力骇人。

“嗵!  ”

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无数铅弹呈扇形喷射而出,撕裂空气,裹挟着死亡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刘东在瓦西里眼神凶光乍现、手指扣向扳机的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左侧地面扑倒翻滚,动作迅疾如电,但距离实在太近,弹丸的边沿擦过他的右肩外侧,衣料瞬间破裂,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和密集的冲击感。

翻滚未止,他的右手已借势扬起,一道染血的寒光脱手飞出!

“噗嗤!”

那根还没擦净血迹的钢条,精准地钉进了瓦西里赤裸的胸膛,入肉数寸。

“呃啊——!”

瓦西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但他不愧是在黑帮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剧痛之下凶性更炽。

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竟咬着牙,左手猛地握住胸前颤动的钢条末端,噌地一声,硬生生将它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飙射的鲜血,溅在他自己的脸上和胸腹,更添几分狰狞。

他右手猎枪的枪口再度抬起,指向刚刚翻身半跪起来的刘东。那黑洞洞的枪口,死亡的气息再次凝聚。

但刘东哪里会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几乎在钢条脱手的瞬间,刘东探向腰后的右手已经收回,掌心赫然多了一把手枪。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停滞,抬臂、瞄准,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瓦西里展现了老牌亡命徒的狠辣与机变。他心知来不及完全瞄准射击,粗壮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嘭”地一声踢在脚边一具手下的尸体上。

人壮如熊,力大如牛。

那具手下人的尸体竟被踹得凌空飞起,直直朝着刘东砸来。

“砰!”

刘东的枪响了,子弹射出,却“噗”地一声闷响,钻进了飞来的尸体之中,尸体的冲击也迫使他不得不中断连续射击的节奏,向旁侧闪避。

瓦西里利用这尸体换来的转瞬即逝的空隙,忍着胸口剧痛,低吼一声,将刚拔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钢条朝着刘东的面门猛掷过来。

寒光挟着血珠破空而至。刘东偏头躲过,钢条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叮当一声砸在身后的砖墙上。而瓦西里已经退到了门槛边缘。

“嗵”的又是一声枪响,刘东伸手就抓起瓦西里刚踢过来的尸体堪堪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铅弹。

瓦西里急退,猎枪只能连打两发,而对方的枪膛里还应该有七发子弹。

刘东急追,猛向门內扑去,哪知道刚一起身,蓦然双腿一紧,被人牢牢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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