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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云还在天剑宗上空翻涌，紫电金雷如龙蛇游走，将整片山峦映照得忽明忽暗。罡风卷着渡劫期修士特有的威压横扫四方，让围观众人衣袍猎猎作响，连呼吸都带着凝滞的沉重。

李威负手立在云层边缘，被风一吹，破碎的披风背后的正义虽破但字迹依旧能辨认。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人，眼底淬着几分讥诮。

那两人，一个是魔域之主帝林，一个是通天道人，他手中无剑无刃，一派仙风道骨。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强者，此刻却被一个后辈小子逼得几乎要联手，这让他们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狠狠蹙起。

一旁被李威无视的铸剑山庄庄主欧阳烈身披玄铁软甲，甲胄上刻满繁复的剑纹，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剑刃上寒光凛冽，映出他那张虬髯怒张的脸更是铁青一片，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纵横南域数百年，凭的就是手中巨剑和一身刚猛无比的剑法，何时受过这等轻视？李威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身为顶尖强者的尊严。

“狂妄！”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欧阳烈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脚掌猛地一跺地面。刹那间，脚下青石碎裂，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铁塔般冲天而起，手中巨剑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李威怒劈而下。

巨剑划破长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剑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围观众人看得心头一紧，不少修士更是下意识地后退数步——半步化神强者的全力一击，岂是等闲之辈能承受的？

可李威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指尖微动，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灵丝便从手掌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身旁的虚空里。下一刻，一旁赤霞骤然亮起，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唰”地一下破空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剑身约莫三尺，一道赤色光芒闪过，飞舞间，竟有火星点点洒落。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如同钟鼓齐鸣，震得周遭修士耳膜嗡嗡作响，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捂紧了耳朵，脸色发白。

赤霞飞剑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欧冶烈的巨剑剑脊之上。看似纤细的剑身，竟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将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剑挡在了半空。

欧阳烈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巨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他心中惊骇不已——这飞剑的力量，竟丝毫不逊于他的全力一击！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赤霞飞剑已是如同活物一般，灵活地一转剑身。刹那间，漫天火光剑意迸发而出，如燎原之火般朝着欧冶烈席卷而去。

剑意凌厉，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剑影重重叠叠，几乎将欧冶烈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该死！”

欧阳烈怪叫一声，急忙催动灵力，想要将巨剑收回防御。可那赤霞飞剑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听“锵锵锵”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欧冶烈手中那柄由千年玄铁锻造而成的巨剑，竟被赤霞飞剑斩成了数段！断剑碎片飞溅，有的砸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有的则擦着修士们的衣角飞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失去了武器的欧阳烈，就像被拔了牙的猛虎，瞬间没了依仗。赤霞飞剑趁势追击，剑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他的玄铁软甲。欧阳烈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喋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众人皆是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骇然。

欧阳烈是谁？那是铸剑山庄的庄主，成名数百年的半步化神强者，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在南域横着走都无人敢惹。可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在李威面前，竟连三招都接不住？对方甚至连手都没动，只出动了一柄飞剑，就将他打成了重伤！

同样是半步化神，差距竟如此悬殊吗？

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李威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赤霞飞剑得势不饶人，赤色剑身光芒大盛，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朝着倒地的欧冶烈脖颈斩去。剑风凛冽，带着致命的寒意，眼看就要将这位顶尖强者的头颅斩落。

欧冶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本能地抬起护臂护盾，想要抵挡。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赤霞飞剑的下方，一道几乎透明的寒光骤然闪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那是一柄蝉翼飞刃，薄如蝉翼，闪烁着冰冷的锋芒，就像是从虚空里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一下，来得实在太突然，太刁钻了！

欧阳烈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飞刃距离他的脖颈，不过三寸之遥，这般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连催动灵力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不好！”

通天道人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飞刃即将触碰到欧冶烈脖颈的刹那，那蝉翼飞刃竟诡异的一转，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欧冶烈的咽喉抹去。

“嗤啦——”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欧冶烈的脖颈处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他捂着脖子，口中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惊恐。

半步化神的铸剑山庄庄主，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割喉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他们才反应过来——刚才李威祭出的，根本不是一柄飞剑，而是一柄飞剑，外加一柄暗藏的蝉翼飞刃！

赤霞飞剑负责吸引注意力，缠住欧冶烈，而那蝉翼飞刃，则是藏在飞剑之下，伺机发出致命一击！

“卑鄙！无耻！”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骂声。观战的名门正派修士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李威破口大骂。他们自诩名门，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的对决，何曾见过这般阴险狡诈的手段？

“简直是魔道行径！”

“还用如此卑劣的招数，算什么英雄好汉！”

“此人，心术不正，留之必为后患！”

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可李威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眼看那蝉翼飞刃还要进一步，彻底了结欧冶烈的性命，一只苍老而枯瘦的手指，却突然从虚空中探出，精准地夹住了飞刃的尖端。

那手指皮肤松弛，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如同枯枝一般，可夹着飞刃的力道，却如同铁钳一般，任凭飞刃如何颤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柄削铁如泥的蝉翼飞刃，竟被这两根手指生生捏碎！

飞刃碎片纷飞，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威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抬眼望去，只见通天道人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而至。道袍随风舒展，拂尘轻摇，衣袂飘飘，纵然是在这般剑拔弩张的局势下，依旧风骨卓然。

“好锋利的飞刀，断了，倒是可惜了。”

通天道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洞彻世事的淡然。他将手中的飞刃碎片随手抛开，目光落在李威身上，眼神复杂。

李威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通天道人成名千年，乃是真正的老牌强者，比欧阳烈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他的这一捏，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特殊的力量像是整个世界握住了蝉翼飞刃，根本不是他一柄蝉翼飞刃能够抵挡的。

“断剑也有重铸之日，有何可惜？”

李威缓缓抬手，指尖灵丝微动，赤霞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身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道人，声音冰冷，“怨兽破界，乃是这方世界千年积攒的报应。我不过是打开了那扇积怨已久的大门，清理掉这些蝇营狗苟之辈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方。

“清理？”通天道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你可知，怨兽一旦破界而出，将会带来何等浩劫？届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万千黎民百姓，都将沦为怨兽的口粮！”

“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李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方世界早已腐朽不堪，陨龙窟内的一切是我所无法接受的，不如将整个世界彻底清洗一番！”

“清洗之后呢？”通天道人步步紧逼，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李威的灵魂，“你和你的伙伴，就算打赢了这场战争，建立起了新的势力，定下了新的规矩，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呢？你的后人，你的弟子，终究敌不过人心的贪婪与不满足。当年那个屠龙的少年，终有一日，会变成恶龙。到了那时，你还能像今日这般，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将他们屠杀殆尽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李威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通天道人，看着那双充满了沧桑与智慧的眼睛，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丝波澜。

通天道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当年的他，也曾这般桀骜不驯，也曾这般想要凭一己之力，改变这腐朽的世界，一千年前他做到了，可是一千年后，又有人要推翻他建立起来的一切，仿佛是一个轮回或者是宿命，这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再次变得冰冷。他抬手，剑指通天道人，神识铺天盖地般散开，笼罩了整片天空。识海之中，无数灵纹闪烁，法力奔涌如潮。面对通天道人这样的对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一个以后再说。”通天道人轻叹一声，脸上的淡然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他眉头微蹙，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步踏出，金莲自生。

十二朵金色的莲花，在他脚下缓缓绽放，花瓣上流光溢彩，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一股磅礴的大道之力，从他身上席卷而出，周遭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云层翻涌得更加剧烈，雷声响彻天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同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冲破了那片翻涌的劫云，朝着更高的天际飞去。

他们的战斗，动静太大，若是在这下方交手，恐怕整个中州都会被夷为平地，无数无辜修士都会遭殃。

劫云之下，众人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两道流光在云层之上穿梭，偶尔有剑气纵横，撕裂云层，露出下方湛蓝的天空。

天剑宗的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色羞红，不敢去看那道苍老的身影。

通天道人乃是天剑宗的守护神，成名千年，为天剑宗镇守山门数百年。如今，却要为了他们这些后辈，亲自出手与一个年轻人斗法，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羞愧与自责。

能成为这方天地的绝顶人物，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当年的天之骄子？他们能够在万千天才中脱颖而出，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力、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云层之上的战斗，他们看不清，只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让他们心惊胆战。

而在另一边的战场上，赤炼仙子的声音，却如同九幽寒冰一般，响彻四方。

她一身红衣似火，身姿曼妙，容颜绝世，可那双凤眸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脚下踏着一头巨大的应龙，那应龙身披鳞甲，独角峥嵘，一双龙眼如同灯笼般大小，散发着凶戾的光芒。

“魔门弟子现在离开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赤炼仙子的声音冰冷刺骨，“全军突击！给我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修士就地正法，若有反抗尽数斩杀！”

她很清楚，同时招惹天剑宗和魔门这两股超级势力，是何等的不智。

李威的计划太疯狂了，疯狂到让她都感到心惊。怨兽破界，固然能清洗这方世界，可也会将他们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并不认可李威的疯狂，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随着赤炼仙子一声令下，她脚下的应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威严与凶戾。

刹那间，后方的怨兽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些怨兽形态各异，有的身披坚甲，有的头生双角，一个个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它们的实力或许不强，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或刚突破元婴期，智商更是低下，可胜在数量庞大，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朝着名门正派的修士们冲去。

只要守好那道界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怨兽从里面涌出来。这些怨兽悍不畏死，只要吞噬掉足够多的修士血肉，它们的实力就会不断增长。

这是一场以战养战的战争，打得越久，怨兽大军就会越强！

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上，没有人注意到，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兔兔。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平日里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而是化作了无数个细小的液体机器人。这些液体机器人如同尘埃般漂浮在空气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他模仿着应龙的声音，将一道道指令，精准地传入那些强大怨兽的大脑神经中枢之中。

哪些怨兽负责正面冲锋，哪些怨兽负责侧翼包抄，哪些怨兽负责偷袭那些落单的修士……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兔兔和上古应龙、大金牙那些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夫不同。他擅长的是算计，是布局，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做出最准确的分析和判断。

他就像是一位站在上帝视角的指挥官，冷静地俯瞰着整片战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看着下方的厮杀，看着那些修士在怨兽的围攻下惨叫连连，看着那些怨兽吞噬血肉后实力暴涨，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是一位优雅的指挥官，指挥着这场注定会血流成河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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