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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 章 明月怎么来深圳了


顾盼梅松了口气,笑了:“行,听你的。”

傍晚,微诺电子公司的会议室里,灯光通明。戴志生早早到了,正和提前过来的江景和低声争论着什么,气氛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但依然能闻到火药味。陆清风坐在一旁,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图纸。

顾盼梅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明月。

“各位,我们开始吧。”顾盼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明月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墙的旁听席,与会议桌保持了一点距离,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来旁听。

戴志生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明月。他的声音在顾盼梅话音落下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明月平静的侧脸,随即迅速回到顾盼梅身上,仿佛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掠过。但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怎么会在这里?和陆清风一起来的?是为了公事,还是……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划过心底,带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他很快压了下去,现在是关键时刻,微诺的方案,顾盼梅的审视,江景和的刁难,哪一件都比这“偶遇”重要千百倍,她来就来吧,也许只是巧合,顾盼梅在桃花山也投了钱,她也是来和顾盼梅商量工作上的事,志生这样想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全部精力拉回到眼前的战场上。

会议开始,江景和似乎退了一步,他同意志生采购设备,但最好是二手的,他开始阐述他关于设备采购的“大胆方案”——绕过部分传统代理商,直接联系海外二级市场的优质二手设备源,并搭配一家新兴国内厂商的核心部件进行改造升级,以期用不到百分之六十的成本,实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新设备效能。他讲得投入,数据、对比图、风险评估表一应俱全,眼里闪着熟悉的、近乎灼热的光。

志生冷静地提出质疑,从二手设备的隐性损耗、国际物流与售后保障的脆弱性,到新兴厂商部件未经长期市场检验的可靠性,问题犀利而具体。陆清风则从技术实现和国内改造匹配度的角度,补充了一些实操层面的疑问。

争论再起,但比之前有序。顾盼梅不时插话,引导着讨论方向。

明月安静地听着,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偶尔抬起,扫过发言的人。当她看向戴志生时,眼神起初是职业性的平静无波,就像审视任何一个在做关键汇报的经理人。但很快,那平静的湖面下,漾开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瘦了!这是明月第一个清晰的印象。脸颊的线条比记忆里更分明了些,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在偶尔侧头指向投影屏幕时,显得格外清晰。但这种清瘦,并非之前看到的离开简鑫蕊家时那种带着些微颓唐与心不在焉的消瘦。此刻的他,眉宇间凝聚着一种近乎锋利的神采,眼睛很亮,即便是在解释一个复杂的技术参数时,那光芒也不曾黯淡,反而因为全情的投入而显得灼灼有神,这神情让明月感到陌生,她努力的回忆,寻找着志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激情,她想志来了,是志生从久隆刚回家时,参于明升公司管理时,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后来,后来……明月不再想。

明月也记得她离开南京时志生的样子,虽然决心已下,但背影总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来自家庭与情感泥沼的疲惫。而此刻站在会议室前方,面对质疑侃侃而谈的戴志生,虽然嗓音因长时间的阐述而略带沙哑,手势却有力而明确,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传递着信心与掌控力。他的精神,像一根被重新拉满的弓弦,紧绷,却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种“饱满”的精神状态,甚至让他在回应江景和那些尖锐问题时,都透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沉稳。他会微微蹙眉思考,然后条分缕析地拆解问题,引用数据,或者承认某些风险确实存在,但随即提出备选的缓释方案,语言果断而坚决。绝不拖泥带水。虽然争论依然存在,火药味并未完全消散,但那种被压力激发的、近乎本能的防御性对抗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务实、更着眼于解决问题的进攻姿态。志生变了,变很强势而智慧。

他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战场。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明月脑海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能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微诺这个烂摊子,沉重的债务,混乱的过往,顾盼梅的巨额投入和沉重期望……这些在旁人看来是巨大压力和风险的东西,似乎恰恰成了打磨戴志生的砺石。他正在用他的方式,他的“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去搏一个出路。这份近乎孤注一掷的专注和投入,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脱离了过去某种困顿格局的、焕然一新的生气。而那种困顿,自己也没少给他,想到这里,明月的心微微一疼!

明月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一瞬间的恍惚。她看到志生因为一个技术细节与陆清风快速交流,两人凑在图纸前,手指比划,语速很快,那是专业领域内的高效沟通。陆清风神情认真,偶尔点头。这一幕,让明月心里那丝关于陆清风陪同而来的、微不可察的异样感,也悄然淡去了些。在这里,他们都是为解决难题而来。

顾盼梅适时地插话,将讨论拉回到整体风险与收益的平衡上来。戴志生听得很认真,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坚定。

明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心底那点因他变化而起的微澜渐渐平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会议室略显干燥的空气里。他很好,至少看起来,正走在他想走的、并且能全力以赴的路上。这就够了。至于其他,诸如那些过往的纠葛、此刻微妙的共处一室,都只是这场商业会议中无关紧要的、私人层面的背景音。

她重新抬起头,神色已完全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片刻深入的观察和思索从未发生。只是一个尽职的旁听者,继续聆听这场关于风险、成本与机遇的博弈。而戴志生,在短暂停顿喝水的间隙,眼角的余光似乎掠过旁听席,看到的依然是明月那副沉静如水、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侧影。他心中那点因她出现而起的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沉静下去,只剩下对接下来如何说服顾盼梅、完善方案的纯粹思量。

戴志生也能感觉到明月那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观察。这比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注视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方案,正在被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进行无声的评估。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试图用更密集的逻辑和数据武装自己。

中途休息时,众人起身活动。戴志生走到窗边透气,明月恰好也起身,去拿角落饮水机旁的水壶续水。两人擦肩而过,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却又因时间而显得陌生的气息。

“明月。”戴志生终究还是低声打了个招呼,语气是职场式的客气。

“戴总。”明月微微颔首,同样客气疏离,脚步未停。

再无他言。简单的称呼,划清了此刻的界限。那心底因她突然出现而略起的微澜,在这短暂的、冰冷的交锋中,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更加冷硬的专注。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巧遇。在各自的道路上,他们早已是彼此的过去式。眼下最重要的,是说服顾盼梅,搞定这个方案,让微诺活下去,活得好。至于其他,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巧合。

他转身,重新走向会议室中心,背影挺直,再无旁骛。明月则端着水杯,回到了她的旁听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近从未发生。

会议继续,灯光下,每个人的面孔都清晰而坚定,各自盘算,各自争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私人涟漪,早已淹没在商业博弈的深潭之中,不见痕迹。

会议在僵持与胶着中持续到深夜。戴志生的“大胆”与江景和的“审慎”如同两股方向相反的强风,在狭小的会议室里激烈对冲,卷起的不仅仅是技术细节的辩论,更夹杂着信任、风险承受力乃至个人行事风格的深层角力。其他与会人员大多噤声,目光在顾盼梅、戴志生、江景和三人之间逡巡,气氛压抑而微妙。陆清风偶尔提供技术数据支持,但核心的路线之争,他亦无法置喙。明月始终静坐一旁,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器,将一切纷争尽收眼底,却未泛起丝毫波澜。

最终,顾盼梅没有当场拍板。她以“需要时间消化所有信息和数据”为由,宣布会议暂停,要求戴志生和江景和在三天内,基于今晚的讨论,各自提交一份补充了具体风险量化与更详尽缓释措施的方案对比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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