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清弓重箭待激发
“他们骑兵会冲过来吗?”美合日阿依思考了下,“当然,一般过河都是下马来牵马过来。”
“让枪骑兵们拿着长枪保护就可以了。”伊晨说,"土坎后面埋伏的弓手射两到三轮,对面也是反应不过来的。"
"如果敌方大队直接冲过来呢??"裴佳欣问。
"他们冲不过来。"伊晨笃定地说,"要渡河,一人2—3马,他们能抛下自己的马吗?没人骑的马,你觉得他们的马有这么好的服从性?”
伊晨仿佛算准了对方过河的过程,因为水流本身就会拖慢对方的行进速度。
“就算这些火铳骑兵,需要驱赶上千匹的牛群,牛跑不快,过河就得下马牵着。”
“所以铳兵一大半是步行的,骑马的也因为过沟阵型散了,我们射箭,他们就队形混乱了。”
“我之前打赵国,驱赶上千骑深入赵国,过河都需要拉几根绳索作为套索牵引绳,否则马摔倒了,那可是大麻烦。”
伊晨徐徐道来,在过河方面,她现在可是专家。
无论是河面冻结了,还是蹚水过河,其实都需要拉几个套索,否则水流急的话会把人冲走的。
“何况他后面还拖着几百头牛——牛跑不快,他要是丢了牛群,火牛阵就废了。"
美合日阿依消化了一下这套方案,她思考着,拇指搓着食指指腹——又是那个动脑子的习惯——搓了好几圈,才开口。
“如果他们见我们守在这里,撤了呢?”
“况且,两三轮箭能杀多少?三四百来个顶天了。他还有八九百号人,铳也还在。这不疼不痒的一下,有用?"
作为一方统领,她也需要向自己主公提出质疑。
伊晨的方案并不是百试百灵,所以也需要有人作为反对方进行多情况的考量。
一个当然不够。"伊晨说,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微妙表情。
伊晨对着骑砍2系统看了几眼,然后在地图上从那条河沟往东北方向一路划过去。
"这条沟对面,后面三公里,有一片矮丘。丘后面可以再埋一拨人。如果对方撤,我们的队伍就直接从矮丘出来,攻击她,如果他们不撤,就合围上去,又是一轮。"
手指继续往东北划。
"河南岸,再过两公里,有一个干涸的牛轭湖。湖底的凹地够藏三百骑。第三拨。"
她的手指像在地图上撒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下去。
"对方如果撤了,我这边不可能马上过河,但是矮丘的伏兵可以咬上一口,我们也不跟对方玩列阵对射,我们可以一口一口地咬。”
伊晨仔细布阵道,“这每一口都不大,上百人的的杀伤,就足以再度瘫痪他们。他的铳兵每过一个地形障碍就要散一次阵,每散一次阵就挨一轮箭。如果东面的矮丘他又放弃了,向南边的牛轭湖去了,那第三队就咬上去。这是一种围猎的战法。"
"把他的铳兵队伍抽丝剥皮。"
裴佳欣终于接上了,声音里带了点热乎气。
"对。剥皮。"
伊晨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
“当然,也可以等他们在河边乱阵型,三波一起冲上,灭了他们。以鸣镝响箭为信,一起冲上。这就是合围。”
"他们完全乱了,我们就全军压上,骑兵冲阵,一刀把蛇头剁了。"伊晨顿了顿,“要是他们搞撤退,就按照这个办法,我们一刀刀地割上去。”
两种战法,两套方案,美合日阿依和裴佳欣都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那这样吧,第一队,我亲自带了。”伊晨安排道。
“埋伏的点需要违章加固一下,第一个沟那里我带人去就行。矮丘那个点得再踩一遍,牛轭湖的位置基本应该大差不差了。"
裴佳欣扭头问了句一旁的斥候队百夫长,"苏赫!你知道吗?矮丘的位置?"
库赛特怯薛斥候队长苏赫立马恭敬握拳道。
“下属在!”
"矮丘那边你熟不熟?"裴佳欣问。
"熟!"
“好的主公,矮丘那边我负责!”裴佳欣双手抱拳应下了。
"那我来吧。"美合日阿依挥手道。“牛轭湖那一队我来领!”
"那主公,兵怎么分?"美合日阿依提问道。
这个问题伊晨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
"第一个点是重头,沟那里。我亲自带女亲卫和一部分可汗卫士、还有重装枪骑兵去。六百人下马步射,弓手全用贵族步射大复合弓。六百人,三百女亲卫三百可汗卫士,再加三百枪骑兵。"
裴佳欣算了一下,"六百张弓,四十米平射,一轮下去六百支箭——就算只有六成命中率,那也是三百箭。"
"不止。"伊晨说,"我要射两轮。第一轮他们在沟里,第二轮他们刚上坎。两轮之间不过几息的功夫,够快的射手能再补一箭。可以射到三轮。"
美合日阿依开始计算对方伤亡。
两轮加补射,算它一千二三百支箭落进去,哪怕六成命中率,那就是七八百箭扎在人身上,再加上女亲卫箭术通天,基本百发百中。
“你们的命中率可是9成以上呢。”伊晨开心地说道。
在骑砍2系统中测试过,6阶的可汗卫士260的弓熟练度,射箭的命中率就是8-9成,女亲卫的弓熟练度可是400。
铳兵有没有甲不好说,就算有也是皮甲之类的软货——一百五十磅硬弓四十米步射出去的重箭,穿皮甲跟穿纸一样。
一轮下去,对面起码瘫掉三分之一。
而且是最前面过沟的那批精锐——后面的人被前面的尸体和伤兵堵在沟里,一时半会挤不过来。
"第二个点。"伊晨继续分配,"裴佳欣,矮丘那里,你带另外二百女亲卫和三百多怯薛,还有去。同样下马步射。他们到矮丘的时候敌方的士气应该快崩掉了。你再给他一刀——"
"明白。"
"第三个点,牛轭湖。美合日阿依剩余所有骑兵去,骑马待命。这一拨不是步射,是骑兵。等我们这边信号,如果对方不撤,你就直接冲过来收割,对方的牛群就直接放过,如果对方骑兵先撤了,你就按照敌方马群直接迎面冲击——"
"明白,一波收割完毕。"美和日阿依点点头道。
"那么,全军拔营。"伊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朝西南走。迎上去。我们必须先打掉他们。"
“如果有万一变数呢?”美合日阿依问道。
“我会召唤飞天喷火蜥蜴,作为后备力量。”伊晨顿了顿。
她倒是想到,可以召唤三只龙来处理这上千头牛。
很快,后半夜还未过去,整个营帐近三千多号人就忙碌起来了。
二十多名怯薛队长接到雕鸮传信,迅速返回,领着土尔扈特再度奔赴前线。
库赛特弓骑兵跟着轻装枪骑兵,分出十多队,作为斥候队的补充,清理掉所有苍鹰神教和义渠人的斥候队。
全军朝西南方向开拔的时候,天刚亮透。
剩余两千一百多骑散成宽面行军队形,前后绵延将数百米。
没有旗号,没有鼓角,所有人都骑马迅速行军,所有人盔甲完全部披上头蓬,马蹄上裹上布匹,一支黑袍骑兵队伍在破晓前沉闷地行进。
蹄声落在初秋的草地上又沉又闷,像一场没有雨点的闷雷从地底下滚过去。
伊晨骑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左右各夹着三个女亲卫,混在一堆灰扑扑的罗圈甲中间毫不起眼。
铁面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和额前被汗打湿了一缕的碎发。
游戏本收在鞍袋里。
她现在不看屏幕,全凭肉眼和斥候的回报判断方位。
所有队伍进行西南的绕圈,他们必须绕开那支2000多人充当诱饵的义渠兵营地,也是上个存档周期被伊晨率队一举端掉的营地。
后半夜,队伍行进了大约三十多公里绕圈,绕掉了义渠人营地,来到了义渠人大后方的时候,苏赫从前方折返回来。
这小子跑了一身土,半边脸上糊着泥,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他没下马,直接在马背上冲伊晨比了三个手势——这是斥候队的暗号,意思是"三个点位全部确认完毕,没有异常"。
伊晨微微点头。
苏赫拨转马头凑到裴佳欣身侧,压低声音开始汇报细节。
然后裴佳欣向怯薛斥候队长苏赫问道,“对方的斥候全部处理掉了吗?”
伊晨离得不远,风把零星几个词吹进耳朵里:"沟深一米二""东坎草够高""矮丘背面有洼地,能藏四百骑不止""牛轭湖干了大半,湖底软泥马蹄会陷,得走南边硬土那段——"
裴佳欣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偶尔追问一句方位。
两人嘀咕了一阵,苏赫又被打发出去了——这回是去盯苍鹰神教的行军进度。
又走了两公里多,地形开始变化。
之前是平坦草场,一望无际那种。
这会儿草地里陆续冒出一些低矮的土包和冲沟,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草也长得高了,不是营地附近啃得秃了的短茬,而是齐膝甚至齐腰的芨芨草和冰草,被早晨的露水压弯了腰,一丛一丛披散着。
伊晨抬手示意减速。
队伍慢下来,从小跑变成慢步走。蹄声碎了,变成稀稀拉拉的嗒嗒声。
前面苏赫的一个手下骑着马从一个土包后头钻出来,朝裴佳欣挥了两下手臂。
到了。
河沟就在前面三百步外。
从马背上看过去,沟本身看不见——被两侧齐腰高的灌木和荆条棵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地面有一条明显的凹陷带,草色比两侧深一些,发暗发绿,那是底下有水浸润的痕迹。
伊晨翻身下马。
脚落地的一瞬间她才真切感受到这身全套A616防弹甲的分量——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
六十多斤的铁坨子压在肩膀和腰胯上,跟以前穿锰钢甲的体感完全两码事。
她稳了稳呼吸,朝周围打了个手势。
第一拨人开始下马。
三百名弓手——女亲卫三百二十人,可汗卫士二百八十人——动作很利索。
翻身、落地、把缰绳递给身旁负责牵马的辅兵,左手摘弓,右手摸一把箭壶口确认箭矢数量。从下马到站定排好间距,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工夫。
辅兵牵着马往东北方向退,退到一公里外的一个浅洼里趴下来。
这些马是等会儿射完箭之后撤退用的,必须藏好了不能暴露。
伊晨自己也把马交了出去,由重装枪骑兵牵走。
前排充当长矛手的重装枪骑兵约一百五十余人,其他一百六十多重装枪骑兵手全部负责安置马匹。
她盯着那匹枣红色的阿萨利格马被牵着走远,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不踏实——没了马的库赛特人,就跟断了腿一样。
这段时间骑惯了马,没有马代步,真心不方便。
但没办法。
步射就是步射,带着马趴不住。
她转身朝河沟走去。
走到跟前才看清楚沟的全貌。
比地图上标的还窄一些,沟底宽大概是四米多,甚至可能有五米,水深也就没过膝盖吧。
水流缓得几乎看不出方向,表面漂着一层黄绿色的浮萍。
两侧的土坎倒是比预想的高——东侧坎面约莫到成年人的胸口,坎壁是干硬的黄土,被草根和灌木的根系扎得结结实实。
这个土坎显然是自然形成的河堤,如果这么一算,丰水期这个河流宽度会迅速扩展到三十米到四十米,还真是惊人。
坎顶长满了半人高的荆条和芨芨草,趴在后面刚好把人盖住。
伊晨蹲下来,从坎顶往西边张望。
视线越过沟底的浅水,爬上对面的西侧坎面——那边地势微微高出东侧,坎顶同样是灌木和荒草。再往西,是大片大片平坦的草甸。
苍鹰神教就从那个方向过来。
她站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面。
确认好了地形,伊晨折返回弓手队列。
六百人已经在东侧坎后面沿着沟散开了,一字排开,间距一臂半宽。
每人半蹲在坎后头,弓横放在膝盖上,箭壶搁在右手边的草丛里,随手能够着。
没人说话。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
伊晨从队列北端走到南端,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这些面孔——或者说铁面盔缝隙里露出来的那些眼睛——大都很平静。
不是不紧张,是那种上过阵的人才有的克制。
手搭在弓弦上的指节会发白,嗓子眼里的口水会忍不住咽,但脸上不会带出来。
走到队列中段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女亲卫在检查弓弦的松紧。
那姑娘手指细长,指甲剪得齐根短——射手的标配——动作很快,捻了两下弦就放下了,然后从箭壶里抽了支箭在手心滚了一滚,检查箭杆有没有弯。
"箭够不够?"伊晨低声问。
那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
铁面盔底下露出的两只眼睛又黑又圆,像两颗擦亮了的铁蛋子。
"主公,四十八支箭,十六只支破甲箭。二十只披箭够了。"声音不大,很稳。
“是伍悻萱?”伊晨听出了这姑娘声音。
“是我,神女大人!”那叫伍悻萱点点头表明身份道。
伊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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