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

“说实话…”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伊娜从烟盒中取出了一根，却没有抽，只是将烟捏在手里，几乎快从中段将整根烟掐断了…

“你不抽烟吧？”

“嗯？”

“呃…”

“伊娜女士想让我抽吗？”

望着“莱昂”眼里那充满了求生欲，生怕下一秒伊娜就把她踹了的小眼神，伊娜自然是满脸黑线，用手指狠狠敲了两下她的额头。

“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正经点。”

“…我还不够正经吗……”

“诶…！”

“我正经，我正经……”

面对伊娜再度杀气腾腾的手指，“莱昂”一时觉得…比起丢工作问题，还是保命问题更重要。

“可惜了…还是根挺贵的烟。”

眼看自己这边要么是戒了烟的，要么是干脆不抽的，伊娜也只好将被自己掐了一半的烟点起来，插在雪地上，姑且当做某种计时器使用。

“这根烟呢，就是你的生命线…”

“在烟灭之前，如果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的答案…那么你的生命线也就走到头了。”

“明白了吗…？”

“而且我说过的…你最好对我毫无隐瞒……对吧…？”

（伊娜日常善于吓小孩玩，不过一米六的身高总是难以服众）

…

“……”

“……”

此时空气突然安静，“莱昂”只是用那种依旧恳切的眼神看着伊娜，却是一言不发……而正对面的伊娜也纳闷啊…难道给这孩子吓傻了…？不至于吧……？

而眼看雪地里的香烟都烧了三分之一了，而且被这寒风吹得几乎要熄灭了…伊娜也只好不顾面子的从地上捡起那根烟，对着烟头吹了一口，又没好气的递还给“莱昂”，让她自己捂着。

“咳……”

“冻傻了？怎么不说话……？”

“哦……！”

被伊娜这么一问，“莱昂”这才大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显然她一直在等着伊娜发问呢……而眼看她这个反应，伊娜也不指望她自己能说出点什么了，干脆自己问。

“…你不叫莱昂吧…？”

“呃…嗯嗯…”

“莱昂”点点头。

“为了装成男人起的假名…？那你家族的事也是假的喽…？”

“呃…其实也不全是假的……”

“我的确是莱昂家族的子嗣之一…只不过我是长女…”

“莱昂…算是我的家族姓氏吧…我的名字的话，伊娜女士就叫我莱娜吧……”

“因为哪怕在萨卡兹之中…也是遵循长子优先继承的……”

“所以如果我待在家族里…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出头吧…大概只能留在卡兹戴尔一辈子…嫁给某个同等地位的贵族公子，然后养养孩子什么的…”

莱娜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苦涩，她并非讨厌自己的家族，只是自己的家族实在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但她同样爱她的父母和兄长。

“那你是偷跑出来的…？”

“其实，算是主动被家族抛弃了吧…在萨卡兹的贵族里，只有最被嫌弃的一批人才会被送到军队里自谋生路。”

“况且这种自谋生路肯定不是去当军队里的高级军官…就是单纯的去干最基础的士兵的工作…”

“只有像米尔特那样的…从军官世家出来的长子…才能理所应当的被报送举荐到军队里做高级军官。”

说到这，莱娜朝着远方正与自己的部下沟通着具体作战细节的米尔特望了一眼，眼中却没有所谓的不甘和羡慕。

“但你不嫉妒米尔特，不是吗？”

“是啊…虽然自从我见到他为止…他那种把我当做富家公子看待的眼神就让我感觉不爽…所以我在心里决定…”

“哪怕他很强，我也要正面战胜他一次。”

“至于嫉妒…他的确配得上他的职位不是吗？”

“对属下体恤和善，对上司忠诚干净，哪怕对同僚的态度差了些，也做到了他作为高级军官该有的本分。”

“我只是想证明，我能做的比他更好…所以我会利用一切机会…只要我能做到…”

“哪怕是扮演一个令人作呕的角色…哪怕是卑躬屈膝的侍奉那些大人物……”

听到这里，伊娜闭上双眼，从莱娜手中取过烟，浅吸了一口…淡淡的吐出烟气，眼神却是直盯着莱娜。

“那么，我该如何审视你对我的忠诚呢…？这是否也是演技的一部分？”

伊娜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几乎凝聚成实体的压迫感狠狠拧住了莱娜的喉咙…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答案。

“…咳……”

“回答…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伊娜女士你的时候…”

“我愿意追随您…愿意为您献上忠诚…只是因为我认可您，连同我自己一起…将所有筹码压在了您的身上……”

莱娜狠狠掐住拧住自己喉咙的那虚无缥缈的手，直面着那几乎与死亡肩并肩的窒息感，此刻的她真的在赌……

或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或许只是黄粱一梦…但自己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这个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机会。

就如同她说的，她在见到这个女人第一面起，就决定将自己连带上全部筹码都压在她身上了。

“……”

她赌赢了。

随着压迫感消退，她只是劫后余生般的呼吸着，面对死亡…或许谁都会后悔，但总有远比死亡更令人厌恶的…那便是无声无息的死去。

“原谅我…莱娜，刚刚我……”

回过神来的伊娜赶忙松了手，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几乎被自己掐了个半死的莱娜…惭愧的叹了口气。

因为听到莱娜的那句话，她刚刚…又想起来那个人…所以情绪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

“咳…我没事…伊娜女士…”

“那这么说…您肯原谅我了…？”

“…是啊…我接受你的效忠，你依旧是属于我的部下。”

伊娜无奈的笑笑，若要说真的，她或许从头到尾都没跟莱娜计较过，或许在她看来，她凭什么凭借天赋扼杀一个努力的小姑娘呢？

“那…既然你是从家族里脱离的，那你说的人脉…？”

“嗯…虽然从名义上是从家族里脱离了，但我依然和我的父母与兄长保持着联系，所以也可以得到他们的部分支持。”

“现在我成为高级军官之后，虽然…在贵族圈子里依旧是被人嫌弃吧…但总之还是能名正言顺的和家族交涉一些事务的。”

“嗯…？既然你的家族都知道，你是以女性身份当上高级军官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扮作男性的样子？”

伊娜再度打量起此时已经摘掉假发，换回正常服饰的莱娜，嗯…还是很有女人味的嘛…真看不出来是原来的莱昂，就是…依旧是平原地形。

（莱娜：伊娜大人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呃…哪怕是在萨卡兹的军队里，虽然有很多女性出名的女性将领吧…但总体来说…还是男性占大多数，而且就连看着像富家公子都会被歧视，更别说是女性了…如果是男性的话，可以避免掉大部分的麻烦。”

“嗯…有吗？”

“那瑞贝卡呢…？”

“…瑞贝卡的师傅，就是前任大团长啊……”

“这样啊…”

“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掩饰了吧…我的手下也有不少的女性将领不是么？”

伊娜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一路走来，身边还真是女副官多，虽然男副官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自己的亲信终究还是女副官。

“…哦，还有一件事。”

“嗯…是什么事呢？”

“刚才…米尔特到底看到什么了…？”

“…！？”

“只有…我露出来的一半肩膀而已啦…！！”

“不太信，那小子的表情能变成那样…肯定不止看到点这个…”

“所以…伊娜女士请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好吗…！？”

“那就是全看了。”

“完全没有这回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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