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挽弓心头一颤，睁眼看去。

巨龙的身躯轰然破碎，重新化作人形，径直朝他坠落。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伤，起身将其接住。

“你……”

燊鸢疲惫的闭上眼，只说了一句话便彻底昏了过去。

“我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从毁灭的炼狱中走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梦挽弓抱着他，长舒一口气。

“嗯，辛苦了。”

恍惚间，他看到燊鸢手中似乎抓着什么。

低头望去，梦挽弓愣住了。

那是一滴……结晶的泪。

……

夜深。

梦挽弓升起一丛篝火，静静坐着。

这时，身旁沉睡的燊鸢缓缓睁开眼：

“我这是在哪……”

“你醒了。”

梦挽弓回过神，凑到他身边。

“头好疼。”

燊鸢捂着脑袋，表情有些痛苦。

很快，一段记忆浮现。

他愣了一下，连忙与梦挽弓拉开距离。

“我……”

看着少了一只手臂的梦挽弓，他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由于伤口仍然残留毁灭法则，梦挽弓一时也没办法复原。

但他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

“况且若是没有你，或许我早就死在那些人手里了。”

“……”

燊鸢也想起来了那帮人，连忙问道：

“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可能是唤魔者。”

梦挽弓也不确定，毕竟一般的唤魔者都是召唤古魔，从来不敢觊觎魔神的力量。

回想那些人的打扮，他不禁想起之前在龙域一处遗迹中遇到的另两个邪修。

那两个也是穿着黑色长袍，并且背后同样有旋涡图腾。

只不过不同的是，那两个邪修身上的旋涡是红色的，这里这帮人身上的是黑色的。

那个旋涡印记，到底是什么？

线索太少，根本无从梳理。

梦挽弓叹了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的想法压下，看向沉默不语的燊鸢。

“你还好吗？”

“我没事，反倒是你……”

燊鸢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明白他在想什么，梦挽弓笑着叹了口气，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明明那么强势一个人，怎么一到我这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

燊鸢沉默不语，默默把头低下。

“因为你完美无瑕，从来不会犯错，可我做不到。”

“和你待的时间越久，我越能看到我身上的不足。”

“这份残缺，让我感到不安。”

“原来是这样啊……”

梦挽弓的手一顿，垂下眸子。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他缺乏生灵应有的情绪，也读不懂那些复杂的情感。

没有及时安抚对方，是他的疏忽。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看着垂头丧气的燊鸢，他忽然说道：

“燊鸢，我们结契吧。”

“……”

燊鸢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结契。”

梦挽弓低下头，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龙之契约能够让双方心意互通，这样他就可以明白燊鸢心中的不安。

“……”

这回燊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梦挽弓会说出这种话。

他回过神，一把将对方推开。

“不行。”

“为什么？”

梦挽弓抓住他的手，眸色渐深：

“你我本就是共生之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除了我，这天下再没有谁能承受你的契约。”

燊鸢想要挣脱对方的禁锢，但又怕伤到对方。

他只能一边将对方往外推，一边劝说对方。

“千灵，冷静一点。”

梦挽弓静静看着他，那个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就被梦挽弓打断。

“我再说最后一遍，结契。”

“……”

燊鸢咽了咽口水，停止了反抗。

见此，梦挽弓没有丝毫犹豫，收起自身所有力量。

“开始吧。”

“真的吗？”

燊鸢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龙之契约可不是小事。

但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缓缓抬起手。

“以血为引，以灵为脉。”

“龙威昭昭，护佑汝身。”

“同心共寿，至死不渝。”

“天地为证，于此……成契。”

嗡！

一个龙形符文缓缓在梦挽弓眉间出现，后者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痛苦。

见状，燊鸢轻声安抚道：

“会有一点疼，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嗯……”

梦挽弓应了一声，忽然睁开眼。

不等燊鸢反应过来，梦挽弓的手指已经抵在他胸口。

不偏不倚，抵在那片逆生之鳞上。

“！！！”

燊鸢瞳孔一缩，险些压制不住体内的力量。

“你做什么？！”

“这就是逆鳞吗？”

梦挽弓有些恍惚，他清楚的感受到，逆鳞之下的龙核正在剧烈跳动。

而他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其贯穿……

燊鸢咬紧牙关，声音因为忍耐变得沙哑：

“别乱动。”

逆鳞是龙族绝对不可触碰的地方，关乎性命。

因此，只要被碰到，第一反应都是将那个人杀了。

但梦挽弓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在他胸口，轻轻写着什么。

“……”

燊鸢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但眼下契约即将完成，他也不想前功尽弃。

他只能一边压制那股暴戾，一边煎熬地完成龙之契约。

而在这种折磨下，他根本无暇关注梦挽弓。

梦挽弓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他以手为笔，用自己的血在对方的逆鳞上画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云梦滔滔，玄鹿有灵。”

“以我之名，护佑汝身。”

“你在嘀咕什么？”

燊鸢感觉逆鳞正在发烫，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等发现的时候，梦挽弓已经念完最后一句。

“同生共死，山河为证。”

随着颂词念完，逆鳞上随之多了一个鹿形铭文，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梦千灵！”

“你是不是疯了！”

燊鸢勃然大怒，还想说什么却撞入一双盛满星辰的眼中。

只见那人放下手，狡黠一笑。

“于此……成契。”

嗡！

龙之契约与云梦契约同时完成，将两人的命永远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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