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在华阳还有一套老房子，已经好几年没人住过。

那套房子秦雪住过，夏七住过。卓青远说在那住过的人都会时来运转，现在该轮到陆曼卿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彭玉玲接到一个电话。起初她也并不以为意，但接到一半时，语气和神情均都有变。

即使彭玉玲极力掩饰，卓青远还是捕捉到她的变化。秦雪和夏七都是聪明人，相信她们也都看得出来。只是碍于关系，大家只能佯作不知。

饭局结束，夏七早早上楼休息。秦雪送陆曼卿回家，顺道去看看她的老房子。只有卓青远留下来询问情况。

“他被抓了！”

“谁？”

卓青远问完才发现问的多余，彭玉玲说的他，肯定就是那个外号叫小松鼠的黄毛。

“为什么？”卓青远又问。

“吸粉！”

时间突然像停止一般，卓青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有没有沾过？”

彭玉玲如梦初醒，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没有！”

彭玉玲的回答模棱两可，一件事能瞒，任何事都能瞒，她现在越来越怀疑松鼠的身份。

“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当年文友城项目启动拆迁，他大伯就是被人诱吸，最后倒在风雪之中被活活冻死。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他翻了翻手机日历，推算一下日子，接着又独自去院子里打电话。

片刻之后，卓青远重新回屋。他捏着手机，安静地坐回沙发里，一言不发。

彭玉玲面如死灰，可心里却翻涌着巨浪。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卓青远不说话，他甚至有些害怕。人在这个时候心理是脆弱的，一个小小的刺激，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卓青远蹲到彭玉玲面前，两手捧着她的脸，轻声地说道“我会帮你找到真相的！”

真相是什么?真相是田鸡一直在加拿大追踪严东讯的物流货柜，卓青远又把这些信息提供给楚怀雨。

两个月以来，华阳市公安局禁毒大队依据线索深入摸排，于今晚八时进行收网行动。整个行动过程迅速敏捷，把城北垃圾拆解公司和万紫千红一并查抄。

卓青远的电话打的简短，他对这件事的细节不感兴趣，只想知道结果。结果如他所料，万红千红罗培勇当场被抓。同时被扫进去的，还有那只外号叫小松鼠的黄毛。

第二天一早，老丁打电话约卓青远喝茶。

老丁反应那么快，超出了卓青远预判。不过卓青远已经做好了赔罪的姿态。否则平白无故在人家身上挠了一爪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再次进到老丁公司，前台小姑娘突然变得很热情。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主动引路，将卓青远引到另外一间茶室。

“你们丁老板可真有意思，办公室的茶室比公共厕所的隔间还多。”

小姑娘噗嗤一笑，随即收敛笑容。

笑是本能，止笑是畏惧，从来还没有人敢在丁会长办公室开这种玩笑。

约莫十分钟，卓青远已经自行在茶室烧了水，泡好茶。恰在此时，老丁刚好从外面进来。卓青远盯着茶盏突然明白，这间茶室有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老丁的监视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老板在自己办公室装监控太正常不过。只是不知秘书汇报工作时，会不会将其关掉？

老丁笑呵呵地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卓总真是好手段。”

“这话从何说起？”

卓青远装作不知，他可不想留下把柄。

“昨晚万紫千红被查了，罗培勇被抓了。”

“他被抓跟我有什么关系？丁会长不会以为是我在报复罗培勇吧？”

老丁盯着卓青远，忽然笑起来。

“不过古文忠出国了，没抓住他的小辫子，有点可惜。”

卓青远心里暗思，老丁这家伙真滑头，一个劲地把话题往昨晚的事情上面引。

他可不上当。

“我跟姓罗的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丁会长你这儿见的。不过我看他和丁会长倒是挺熟，而且我还听说丁会长还是万紫千红的股东。”

老丁被反将一军，顿时哑语。

不过老丁毕竟是老江湖，眼睛一转，脸上立即换了一副面孔。继续笑着说“我说卓总好手段，是想说陆家母女不见了。”

这下卓青远倒是一惊，秦姨昨晚才和陆曼卿去看房子，并且连夜搬了家。这才二十四小时不到，老丁就知道了。

“又不是藏起来，陆家的房子已经被查封，她们理应搬出来。现在住的条件虽然差点，但却是我的房子。”

老丁又是一惊，他这是要把陆家死护到底？

“卓总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那汽配厂的事？”

“陆家的汽配厂是陆庆功在管理，只要陆庆功那边不闹，我不会干预，我对汽配厂也没兴趣。”

喝完一盏茶，卓青远从老丁茶室离开。老丁破例地将他送到前台位置，两人的君子协定正式达成。

卓青远刚回到车上，夏七便打来电话，让他即刻回办公室一趟，温颖颖有事要向他汇报。

温颖颖汇报工作，除了钱，还是钱。这次她跟随夏七审计庆友集团账目，为庆友集团的破产托管做准备，肯定能发现不少猫腻。

回到建工集团时，时间已到中午饭点，三人便直接去食堂边吃边聊。

三人刚坐下，温颖颖就把一份文件递给卓青远。

卓青远打开看一眼，是庆友集团的财务情况说明，里面详细记载着庆友集团的财务支出和运营明细。不看不知道，细看吓一跳，卓青远终于明白压死陆庆友的何止是一根稻草，是一捆。

市里各大局的公务用车，企事业单位的集团采购，还有一些不明不白的个人提车记录。一笔笔都是糊涂账，甚至还有每年向华阳商会缴纳的会费，活动费等等，触目惊心。

“软柿子好捏，大家都想捏一把。老陆那人太面了，不适合做大生意。”

“人人都要像你这样，那社会不都是硬邦邦的。”

“你家方平中多好，软绵绵的，任你拿捏。”

“所以他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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