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过，宋无暇慌忙躲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丝缕发丝飘荡，宋无暇惊声道：“你、你真的要杀我？”

  “哼，暗中窥探，自寻死路。”心妍冷眼道。

  “我、我不是有意的……”

  然而没等宋无暇解释，心妍又是一剑刺去。

  “啊！”宋无暇惊叫一声，险而又险的再度避开。

  “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宋无暇满脸慌忙的解释。

  “我不信任何人。”心妍很快将宋无暇被逼入绝境。

  望着眼前满脸杀意的少年，宋无暇露出一丝惨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剑风至颈处，但预想中人头落地的画面，并未出现。

  “你走吧。”心妍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宋无暇紧绷的身躯顿时一松，缓缓睁开双目，泪水竟不自觉涌出。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宋无暇拭去眼角泪水，起身上前：“等等……秋言。”

  心妍听罢，脚步一顿：“有事？”

  “我，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其他人……”

  “哦。”心妍淡淡回应，继续向前。

  “等……”

  心妍再度顿住，冷眼斜视。

  宋无暇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谢谢你……”

  心妍未做回应，自顾自离去。

  但很快，心妍就发现，宋无暇还是跟在自己身后。

  心妍眉头微皱，当即调起身法，飞速离去。

  宋无暇见状一愣，当即也调起身法，追随而去。

  然而不过片刻，宋无暇视野中便失去了心妍的身影。

  宋无暇四处张望无果，不得已停下脚步。

  一声叹息从她口中传出，随后宋无暇转身欲离去。

  但下一刻，一柄长剑悄无声息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宋无暇浑身一颤。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心妍也是猜不透宋无暇的想法，明明已经放过了她，她反而还要纠缠。

  “我……我只是有些不认识路，想跟着你一起回去……”

  心妍听罢，这才缓缓收起了剑。

  不认路，确实是人之常情，毕竟此地错综复杂，若没有那秘宝奇物，心妍自己也找不到北。

  但那奇物也不能轻易示人，于是心妍拒绝道：“我也不识路，你另寻他法吧。”

  “那、那正好，我认得一些路，可以带你出去。”

  “嗯？”

  “哎？”

  宋无暇话一出口，二人相继一愣。

  片刻后，宋无暇错开目光，面颊微红道：“其、其实，我只是有些害怕一个人。”

  “罢了。”心妍一叹，“走吧。”

  宋无暇当即绽开笑颜，与心妍并肩而行。

  “秋言，你叫秋言对吧，我叫宋无暇。”

  “虽然宋家的确是天阳城的四大家族之一，但家族福泽未领受多少，反而束缚我颇多。”

  “护卫吗？爷爷确实考虑过，但武者本就稀缺，想找对我们一脉忠心，修为又高强的女武者，并非易事，最后干脆就劝爷爷放弃了。”

  “我……是跟着那位柳家二少爷一同出行的，柳辰，名义上是我的未婚夫，但他心胸狭隘、品行不端……”

  “整个柳家也都是一群不法之徒，四处打压小家族，逼迫他们依附，对其他大家族也是暗中使坏，甚至还大肆培养杀手，除掉那些对柳家不利的人。”

  两道身影在交谈中逐渐熟悉，越行越远。

  回到学院，宋无暇也继续纠缠着心妍。

  “如此接近我，不怕他人非议吗？”心妍问道。

  “那你放过我，不怕我告密吗？”

  “呵，纵使此城城主出手，也未必留的下我，而天下之大，自是有我容身之处。”

  “那大不了，我和你一样，浪迹天涯。”

  柳辰自然看在眼里，所以某日，白无境对心妍出手了。

  结果可想而知，白无境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柳辰不甘，派出更多杀手，但最终都是杳无音信。

  “柳辰少爷，那叫秋言的小子不对劲，我们派出的七人都折在他手上了，我建议向暗桩长老求助。”

  可惜，没等柳辰有所行动，心妍已经找上门来了。

  平日不可一世的柳辰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目中都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你不该惹的人。”心妍目光一冷，一剑挥下，鲜血横飞。

  柳家二少爷在城内被杀，很快震动天阳城。

  但凭借柳家和城主府联手，都查不出真凶。

  就算顺藤摸瓜，查到心妍身上，也找不到证据。

  仅凭一个幻形宝玉便足以让他们查的团团转了，更何况心妍的手段可还有不少。

  “作恶自有天收！”

  解开了宋无暇的心结，二人更加亲近了。

  但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战争，如期而至。

  紫耀国如倾盆大雨般的攻势，很快淹没了天阳城。

  即便心妍出手帮助宋家，但她一人也难以扭转局面，最终，只能在宋家大长老拼死掩护下，带着宋无暇逃离。

  二人相互陪伴，一路东行，直至赵姨再度出现。

  “妍儿，你受苦了。”

  “这位是？”

  但赵姨看着二人牵起的手，逐渐明白过来。

  “这位是无暇，小姨，我早已经向她坦白了……”

  宋无暇与赵姨相互打过招呼后，赵姨便唤出机关马车，带着她们一路向东而去了。

  二人一起修行历练，实力都增长不少。

  数年后，在赵姨的协助下，心妍发展起了自己的势力。

  可惜，心妍并算不上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势力事务大多由宋无暇代为处理，而心妍则四处征战，吞并发展。

  二人见面次数，随着时间经过而愈发减少。

  凭借心妍的实力，势力壮大的很快，作为新兴势力，自是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很快引来其他老牌势力围剿。

  然而心妍一展神威，凭一己之力，反而一并吞灭了来袭的势力，最终站稳了脚跟。

  然而心妍还是一心自己的复仇，一心变强，对于自己手下的这道势力，并不上心，但凭借宋无暇，根本不足以压制心妍手下的一众大将。

  碍于宋无暇身份，众人的确会给她几分薄面，但实际都是阳奉阴违，令宋无暇身心俱疲。

  二人每次见面，宋无暇无不在抱怨，而心妍则总是一脸淡漠，不知何时起，二人不再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了。

  心妍从未觉得自己离复仇之时如此接近，于是更加努力的修炼、征战。

  宋无暇也继续主掌内务，但却与心妍手下的一位女大将日渐来往密切。

  不久之后，心妍的身份败露。

  “本国叛党余孽。”

  高层高手尽数出动围剿，心妍的势力瞬间分崩离析。

  待心妍与宋无暇再度相遇，心妍却是一剑刺入宋无暇心窝。

  宋无暇带着满眼不甘的失去生机。

  前来围剿的高手境界无一不碾压心妍，纵使心妍全力应战，神威尽显，也终是难敌一众高手。

  直到赵姨前来援助，心妍方才得一线生机，仓惶而逃。

  最终，心妍拖着重伤之躯，来到了一处渊谷。

  “喂，你好像跟着我很久了，可是来杀我的？”

  “四处张望什么，我就是在说你。”

  “我？”孟逸这才意识到，心妍好像看到了自己。

  孟逸打量了一眼心妍，衣甲破碎，幻形宝玉也早已在战斗中湮灭，露出沾染了些许风霜的绝美面庞。

  孟逸摇了摇头：“我可不是来杀你的。”

  “哦？”

  “你手下的那位女将，是其他势力费劲心机打入你们内部的卧底，宋无暇的实力不足以服众，自然要与其他人协力，所以给了她有机可乘，她借助令人迷失神智的药物，令宋无暇无意间将秘密道出，这才造成今日局面。”

  “不……不可能！”心妍瞳孔收缩，面孔瞬间扭曲，她失魂落魄的支撑着起身，口中不停念叨着，直到来到孟逸面前，眼神一狠，一剑刺入孟逸身躯。

  但眼前的孟逸，不过是道幻象。

  孟逸淡淡一笑：“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自打回到这里，你便开始压迫自己，复仇的想法让你逐渐迷失，整日重复着年少时的梦魇。”

  “但是，你走错了路，复仇不一定是一柄阴湿的利刃，仇恨也不必是笼罩的阴影，心怀善意，可持正义之剑，心怀爱意，仇恨亦可化为动力。”

  “你……到底是……”

  尘封的记忆瞬间涌现心头，心妍不自觉开口：“哥……”

  心妍似乎又错认了孟逸，但此时也无可厚非了。

  心妍双手扶面，泪流不止：“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无暇……我听到了，无暇一直在向我哭诉：不是我，不是我……”

  孟逸摇了摇头道：“不晚，不信你看。”

  心妍疑惑看去，但身后，竟是她自己的尸首，她想起来了，她被追逐至此，不得已坠下渊谷，已经身亡了。

  “去吧，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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