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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第611章 胜利一方,秦之遗恨(久等了)


第611章  胜利一方,秦之遗恨(久等了)

    数十个秦阁高手,能回去朝李贤复命的,只剩一人。

    陈伯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最近发生的事,让他这种在郭开身边见多了怪事的人,也难免觉得离奇……

    天底下不想当丞相的人,就没几个。郭开算一个。可郭开是想疯了都想换个秦国丞相当当,可现在,天下大统,那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斯居然上书说——生了场重病‘魂魄皆失’‘形体不察’,想要告老还乡。

    皇帝在外巡游,丞相在国都内扬言辞官……

    这当爹的是不知道做儿子的,在嬴政这边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在保全李家,又是做着什么样的事在表达忠诚。

    堂中程设肃穆,李贤听完所有的消息,灯油也快熬尽了。

    自他看到了披风上的绣字,他就睡不着了。不过他也没法睡。两道擦伤从他鼻梁拖到眼下,三天两头,有的是人想把他捅成筛子。

    眼下,据那受了弩机重伤的暗卫所言,他们的人有去无回,乃拜楚人所赐。

    他们要救的人,和他们一同离去,甚至,她还出了手……

    陈伯踌躇着开口,“公主殿下,她,或许是被人挟持。也或许是她不知道那是大人您派来的人。”

    岂料他长官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来,“……若,她与我为敌,再好不过了。”

    陈伯若有所思,在离开时又灵光乍现。

    他想,李贤的意思是,终于要把多年前的谋划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了。嬴荷华被嬴政所忌,曾经拥护她的朝臣,大多离开得差不多。顿弱已死,一个老尉缭风独残年,李斯又上书辞官…至于最激进的姚贾,他当年在廷尉狱想杀韩非,可是留了不少把柄……

    他在郭开身边待了太久,又在密阁中游走多年,最为尖刻而残忍的想法自然就冒了出来——嬴荷华这个失了势的公主么……李贤利用她顺利跻身皇室,那才是物尽其用。

    几日后,陈平知晓哥哥之想,愤怒不已,快马从咸阳启程,往陵城赶。

    陈伯从那临时的官府离开。

    烛台摇曳,零星的光下,李贤独自一人坐了良久。

    压力与操劳,让使李贤日益消瘦,于是那本就锋利的五官更加立体,极伤的神色下,那一抹笑,是对命运无常的嘲意。

    韩非的死亡,掀起的惊涛骇浪除了政治场上实打实的变换。

    还有对他心力的摧毁。

    韩非的生命牵连着一切的开始。李贤听到许栀和他的十年之约,头是觉得许栀天真,而后与墨柒相谈,不自觉的,渐渐将之当成了一种希望。

    李贤在噩梦中苦苦支撑,不外乎也是因为‘希望’二字。

    而现在,韩非的死亡,沉重的打击了父亲,也如利刃刺开了虚幻的构想。

    杀戮巫族之事让原本沉寂了的六国势力蠢蠢欲动。

    《预书》对旁人来说是未知,是预言。

    而对李贤来说,那却是过去,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已知,一字一句都书写着残酷的结局,那是彻底的失败。

    黑夜中,烛火微弱。

    许栀失忆了。这一次,再没有人笃定的望着他,坚决的告诉他‘我们不会输’。

    活了两辈子的人,算计不过的唯有天意。

    没有人知道,李贤利用了张苍现身。而在此同时,张苍抓住了机会,给了李贤致命一击。

    站在历史的分界线上,要摧毁秦朝人的意志何其简单。

    李贤开始庆幸许栀忘记了全部的过去。

    火心烧得他手疼,但温暖的感觉让他舍不得撒手。

    他想起了在偷看韩非入宫的宫道上,想起了他几次要自戕,几次要破罐子破摔的去寻死,都是她一把拽住了他,是她一次、两次,无数次的告诉他‘你不会死,不该是那个结局。’

    那样一个璀璨如日的人,断断不该与他沉沦帝国的暗色。

    韩非死后,他看完了张苍从终南山带来的预言书下卷。那是墨柒用繁体字写的,许栀教他的字很相似,他看完后才懂,难怪许栀和墨柒从来不多提‘大汉’……

    那真算是个美好绚烂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还有一个个岁岁年年,身前身后,样样皆好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李贤不相信自己会输。

    他读罢下卷,帛书灰烬翩然在他眼前飞舞。

    一滴泪从鼻尖滴落,掉在竹简上,滑进他所刻的字痕之中。

    如果她去胜利的一方,应该比他们最初约定的,还要圆满吧。

    陵城雨未停,峡中风急。

    “女公子可否加快些,军师素来事多,若这样走下去,天就要黑了。”龙且要她快点儿。

    走在前面的晏胜一路上都闷着,“大侠您别催阿栀姐姐了,你没看到姐姐累了吗……”

    龙且不以为意,“在下见女公子方才搭手射弩之姿,颇有肃穆姿仪,怎么会是柔弱之躯。”

    听到这话,晏胜忍不住帮腔,“阿栀姐姐还是个病人,身体虚着……前不久我的大夫徒弟还在给姐姐开药,李,”

    晏胜不知道李贤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李贤做官了的事情……半个月前,他和邻人去集镇做买卖,听说陵城有变才赶回来。

    就在晏胜要将李贤的名字说出口的瞬间,许栀不想再生事端,于是阻止了他,“阿晏,我已经好了许多,没什么事了。”

    “女公子……”

    她看向龙且,“我不妨事,天要黑了,脚步加快些也好。”

    他嘀咕道,“那位军师大人要见阿栀姐姐,何不选个低些的地方,几百阶石梯的山路……”

    许栀冲晏胜笑笑安抚,“没事的,我不久前不是还去帮你和你婶婶插了秧吗?我没关系。”

    晏胜叹了口气,这叹气声染上了一份不属于他年龄的苦大仇深,“唉,陵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爷爷……村里好多人也失踪了,都说被黑衣人抓了关了起来,”说了,他似乎想起什么,蹙了眉,“阿栀姐姐,哥哥是不是也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此是女公子何人,在下在茅屋不曾听老吴提过。”

    晏胜带着少年气的说,“那是我的徒弟啊。”他往日和李贤待在一块儿久了,自然学去了不少‘现代’的用词。于是顿了一顿,“算是阿栀姐姐的未婚夫。”

    “女公子的夫婿?”

    许栀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到光滑的石壁上的雨水不断往下淌,然后点了个头。

    她的点头被一个人看到了。

    高处山洞的路并不好走,最终龙且还是换来了马,将她扶上马背,乌雎嘶鸣一声,轻车熟路的往石梯上踏去。

    山壁处的人皆着蓝黑色袍,龙且向他们介绍许栀和晏胜,谈起如何在来陵城的路上遇到了吴广,又如何救下他们。

    凹槽处折射出一点火光。

    那被称为军师的人转过身来,缓缓抬眼,注视着她。

    那人穿着罩袍,头上戴着斗笠,许栀觉得那道从帷幔露出来的目光很深。

    攀援而上多是墨家机关。邯郸酒,佩宝剑,书白帛,绝非普通东家,而是贵族不可得。

    不一会儿,雨水处传来一对人说话。

    “当真要多多练剑才是。”

    “唉啊,叔父又不在,不必着急啊!”

    众人口中的那个东家,从不远处来,没想到竟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少年,那眉眼极耀目。

    他将手中重剑背在身后,在看到许栀的时候,愣了一下。

    宴胜最烦这种贵族公子哥儿无端的打量,直接就拦在许栀身前,“你看我阿姐做什么?”

    那少年一顿,其实是他觉得许栀身上有种很熟悉的香味。

    没想到被人这么一问。

    他自觉实在太过失礼!

    该是她佩戴的香囊和他幼时闻到的差不多的吧。

    他乳母说,他小时候离了那味道便哭闹不止,长大后去问才知道,乃是楚地一个姓李的游医所制。

    他很长一段时间以为那香味是母亲的味道。

    项羽看那被龙且请来的女公子才二十出头啊,怎么可能和他的母亲有什么关联!

    楚地雨季来临,水雾沆瀣成白。

    那少年身旁冒出个桃花一样的少女,那女子梳着斜髻,美得不可方物。她微蹙眉,“阿羽你怎么走这么快?”

    “你瞧这一位女公子。”

    那个被换做星儿的姑娘在见到她的瞬间,表情一僵,眼泪就蓄了上来。

    许栀疑惑,“这位是?”

    于是,虞姬将口中‘殿下’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前段时间作者现实生活出了些事要处理,停了半个月。各位见谅。感谢各位的投票和等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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