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完澡出来，晚饭已经端上桌了。

这次仍是崔素珠亲自下厨，她用船上现有的食材，做了满满一桌地道的韩国菜。

主菜是泡菜锅，用的是叶梓备在船上的腌白菜，加上五花肉和豆腐。

没有石锅，她就用了做咸鱼茄子煲的砂锅。

端上来的时候，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腌白菜的酸辣味，混着五花肉的油脂香，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旁边摆着一盘杂菜粉丝，红薯粉丝和菠菜、胡萝卜、洋葱一起炒过，淋上了芝麻油，香气扑鼻。

还有一盘韩式酱牛肉，牛肉切得薄薄的，用酱油、糖、蒜泥和芝麻腌过之后快炒。

肉质嫩滑，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

最边上放着一碟凉拌豆芽和一碟辣拌黄瓜，清清爽爽地解腻。

“欧巴，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崔素珠笑着招呼严初九入座，递上碗筷，“船上的食材有限，我只能凑合着做，你也将就着吃哈！”

严初九坐了下来，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

肉确实嫩，酱料也调得恰到好处，甜咸适中，芝麻的香气很足。

只是才吃了两口，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小芯做的菜。

小芯的缅菜走的是另一条路——酸辣清爽，香料用得多，柠檬草、姜黄、鱼露，每一道菜都带着一股雨林里的野性和潮湿。

那道Balachaung辣椒酱更是绝了，虾干的酥脆和红葱头的甜混在一起，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尽管小芯做的也不太合他口味，崔素珠做的更比不上她，最好吃的还是小姨的客家菜肴，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尝了几口后，他还违心地夸赞起来，“好吃，素珠，你这手艺能在首尔开餐厅了。在粤省这边就算了。”

后面一句，严初九自然不会说出来，否则接下来几天就没人做饭了。

崔素珠被夸得脸微微红了一下，继续给他碗里夹菜，“欧巴，你多吃点，今天在水下待了那么久，饿坏了吧！”

严初九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杂菜粉丝，嚼得相当起劲，像那些吃播一样夸张。

那表情，像上周的古董，一眼假。

安欣和夏敏儿互看一眼，谁都没吱声。

吃饱喝足之后，严初九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往外冒力气。

在海底劳作了一整天，捡了十五筐鱼胶和几筐网鲍，又跟一群乌贼打了一架，按理说应该累得够呛。

可他的身体变异之后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一顿饱饭下肚，那些酸痛和疲惫就像退潮一样消了下去，只剩下满身的劲没处使。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往船舷边走，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忽然又想下水了。

“要不，我再下去一趟？”他回头看了安欣一眼，“海底还有些零碎的散货没清完，趁今晚月色好，下去一趟说不定能捞点。”

安欣愣住了，她今天在水下待了十个多小时，已经筋疲力尽了！

刚刚洗澡的时候，她的双腿就一个劲的发软，当然，也有严初九逗笔似的原因在，但疲倦是真真实实的。

现在的她，真的没精力再跟严初九干了！

“我今天已经到极限了！”安欣摇了摇头，然后语重心长，“我劝你也别再折腾，懂得休息才懂得工作。”

“对啊！”夏敏儿忙附和，“老板，一次性搞太狠了，下次你就不想搞了！”

崔素珠也跟着说，“欧巴，天已经黑了，别再下水了，明天再说吧，钱是挣不完的！”

严初九无奈，只能作罢。

在夏敏儿和崔素珠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后，安欣见他仍坐在那里，犹豫一下终于提醒。

“你要是精力实在旺盛，可以等会儿去素珠的房间，跟她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严初九愕然，“她那种出手就是五千万美刀零花钱的人，我和她有什么人生理想可谈的？”

安欣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然后一句话也懒得再说，往自己房间走去。

严初九呆坐一阵，感觉百无聊赖，索性就进了驾驶舱，发动了游艇。

夏敏儿走进来问，“老板，你要去哪儿？”

“闲着也是闲着，无聊也是无聊，找个地方甩两竿！”

严初九说着，拿起对讲机，跟高峰和阿布船长通报了一声。

海神号驶离了鬼尖礁中心，沿着礁岛外围往东走了一阵，最后停在一处水深约两百米左右的礁石群附近。

这里的海底地形起伏不大，水流平缓，是个适合夜钓的好地方。

他抛下锚，熄了引擎，神也懒得拜了，直接打窝，然后就组装钓竿，摆地摊似的在船尾和侧舷各架了几根。

每个竿梢上都夹了一颗小铃铛，只要有鱼咬钩，铃铛就会响。

也许是没拜神的原因，下竿半天也没动静，夏敏儿陪了一阵，感觉无聊就回房间去弄最后的两个U盘去了。

严初九也乐得自在清闲，在甲板的躺椅上躺下来，仰头看着天空。

招妹趴在他脚边，尾巴懒洋洋地扫着甲板。

这样过了半个小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一点犹豫。

严初九没有回头，但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排毒之后残留的淡淡腥味，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崔素珠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蜷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好一阵，她才轻声开口，“欧巴，这里的星星比首尔好看。”

“因为这里没有灯。”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自看了一会儿星星。

海面很平静，远处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招妹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轻轻晃着，明显在表演女人们四脚朝天的姿势，想吸引严初九的关注。

可惜，表演了个寂寞，严初九压根儿不看它。

“欧巴。”崔素珠忽然开口，“我们真的要在这里逗留十天吗？”

严初九想了想，“现在有安欣帮忙，时间可能会缩少一半。我预估再有五六天就能完成这次的打捞工作。”

崔素珠愣了下，眼中隐隐透着失落之色，她希望能在这里逗留更长的时间，十天太短，最好是半个月以上。

没想到，现在只剩五六天了。

浓浓的不舍之意涌上心头，崔素珠就想挨他近一些，最好是依偎在他怀里。

没等她有所动作，严初九却站了起来，“你帮我看一下竿，我去减轻二两！”

“呃？？？”

“就是小便！”

“哦！”

崔素珠点了点头，目送他消失在舱门里，然后转过头继续看星星，听着游艇上极为应景的音乐。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海风轻轻吹着，甲板上的铃铛偶尔响一下，那是风在拨弄。

崔素珠没太在意，直到其中一根竿梢猛地往下一沉，铃铛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崔素珠愣了一下，然后跳下椅子，踉跄着朝那根竿梢跑去。

她没钓过鱼，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只是本能地伸手抓住鱼竿，学着严初九之前的样子往上扬。

竿梢弯成了弓状，鱼线绷得紧紧的，一股巨大的拉力从线的那一端传来，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了半步，脚下一滑，差点翻过船舷。

她惊呼出声，两只手死死攥住鱼竿，身体几乎被拉成了弓形。

正在这时，严初九从舱门里冲了出来。

他几乎是飞扑过去的，几步冲到船舷边，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崔素珠的腰。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把她整个人往后带，同时腾出一只手抓住鱼竿。

崔素珠在他怀里僵住了，像被点了穴，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强硬支撑，让她有了靠山的感觉，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就是一僵，随后双腿阵阵发软。

最后的最后，终于无力的跪倒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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