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叶辰跟月光请了个假，说要出去一趟。

  月光正在看冬冠的比赛录像，头也没抬地问了句干嘛去，叶辰说见个人。月光没再追问，摆了摆手算是批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把队服换掉了——不是不想穿，是怕穿出去被人认出来，麻烦。

  他不太习惯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签名这种事偶尔一次还行，多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约的地方在春熙路附近的一家烤肉店，王雅婷挑的。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出现在基地附近的时候，大多是素颜加简单的T恤牛仔裤，今天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

  叶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王雅婷抬起头看到他，第一反应是笑了一下，然后说：“你黑眼圈好重。”

  “昨晚没睡好。”叶辰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你点菜了吗？”

  “等你来点。”

  叶辰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五花肉、一份牛舌、一份石锅拌饭，然后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王雅婷接过菜单，加了一份炒年糕和两瓶饮料。

  服务员走后，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不是尴尬的那种沉默，更像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聊起。

  最后还是王雅婷先开了口：“FMVP的奖杯长什么样？”

  “还没拿到手。”叶辰说，“说是要过几天才寄到基地。”

  “那你拿到之后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行。”

  又是一段沉默。服务员端来了炭火和第一盘五花肉，肉片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一缕白烟。

  叶辰夹起一片肉翻了个面，烤到两面焦黄之后夹到她碗里。

  王雅婷愣了一下：“你自己吃啊，不用给我夹。”

  “习惯了。”叶辰说，“在家里都是我给我妹夹菜。”

  “你还有个妹妹？”

  “嗯，比我小三岁，在老家读书。”

  王雅婷没有追问，低头吃了一口肉，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这家店还不错。”

  “你推荐的嘛。”

  她笑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叶辰：“你现在算是名人了，会不会不习惯？”

  叶辰想了想：“有一点。昨天在机场有人找我签名，我签完之后手都在抖。”

  “真的假的？”

  “真的。我以前从来没给人签过名，都不知道该签成什么样。”

  王雅婷被他逗笑了，笑完之后说：“多签几次就习惯了。你现在是FMVP了，以后找你签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叶辰没有接话。他低头夹了一块牛舌放在烤盘上，听着牛舌在炭火上发出的滋滋声。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还是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什么不真实？”

  “就是……”叶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拿了冠军，拿了FMVP，但这些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王雅婷没有说话，安静地听他讲。

  “我以前打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打到这个程度。”叶辰说，“最高也就打到无双王者，巅峰赛1900都上不去。现在突然站在了KPL的决赛舞台上，拿了冠军，拿了FMVP，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那你觉得这个梦好吗？”

  叶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王雅婷端起饮料杯，举到他面前：“那就别想那么多了。梦醒了再说。”

  叶辰愣了一下，然后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沿着春熙路走了一段。周末的春熙路人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擦肩而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中间有一个刚拿了KPL总冠军和FMVP的职业选手。

  走到路口的时候，王雅婷停下来：“那我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

  “我送你。”

  “不用，地铁站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叶辰没有坚持。他站在路口，看着她转身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叫住她：“王雅婷。”

  她回过头。

  “冬冠的时候，你还会来看吗？”

  王雅婷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要看你能不能打进决赛了。”

  “能。”

  “这么有信心？”

  叶辰点了点头：“嗯。”

  她没有再说什么，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地铁站。叶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阳光照在成都的街道上，暖洋洋的。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没有在想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觉得很平静。

  回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室里已经有人在打训练赛了。麟羽和帆帆在双排，笑影在单独练英雄，一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看冬冠的比赛录像。

  叶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他登录训练账号，选了一手镜，开始练习新的连招套路。镜像空间的展开位置、分身和本体的切换时机、大招的取消时机——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练习，直到变成肌肉记忆。

  他练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指有些发酸了才停下来。退出训练模式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距离冬冠小组赛还有两周。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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