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噩梦 冬荣 傻子【拜谢!再拜!欠更1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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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噩梦 冬荣 傻子【拜谢!再拜!欠更13k】
「故吏部官员盛纮,科举出身,擢居朝中要职!理应夙夜祗慎,杜渐防微!」
「而乃治家不严,帷薄不修,祸延国事,酿成大祸!」
「妾室林氏阴结北虏密谍,泄露我朝军机,致我朝北伐大败,折损兵员..」
「依《周刑统》诸谋叛者,漏泄大事应密者,绞!」
「然,罪官盛弦罪不容诛,合凌迟处死!」
「罪官盛弦除名勒停,削夺所有出身、阶官、封赠!本宗父兄弟侄,年十六以上皆斩,十五以下及母妻女眷,悉没为官奴,流三千里」
「其名下赀财田宅,全数没官,充北军军饷...
,宫中大殿之上。
皇帝赵枋身边的内官,语气寒若冰霜,无情的喊道。
「盛弦,接旨吧!」
看著近前内官的衣角,心若死灰的盛弦颤声道:「臣......草民接旨!」
眼前景象一阵光怪陆离。
盛炫发现自己回到了积英巷盛家。
「哇!哇!」
婴孩的哭声让盛弦忍不住看去。
却是头发披散,被五花大绑的长柏正站在一辆挂著海」字木牌的马车旁:「照看好咱们的孩儿!」
马车中的儿媳海朝云抱著褓,眼含泪水的撩开车帘喊道:「官人!官人!
我不走!」
一旁的禁军推搡了长柏一把:「赶紧走开,别墨迹了!让你们说话,还是看在海大相公的面子上!」
「爹爹!爹爹!救我啊爹爹!」
听著凄厉的求救声,盛弦转头看去,却是被禁军拖走的长枫,正无比惊恐的朝他呼救!
视线越过长枫,盛炫看到更远处。
那里,一身气派的代国公徐明骅和孙氏,正搀扶著头发全白的嫡母盛徐氏。
一旁好似负责押运盛家家眷的禁军,满脸笑容奉承的朝著徐家人点头哈腰。
徐家人旁边,盛炫的大舅子王衍正扯著王若弗说著话,王老太太和冯氏则在安抚著王若弗。
「弦郎!弦郎!救我呀!」
「弦郎!我是无辜的!」
林噙霜的声音传来。
盛弦侧头看去,发现林噙霜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只有眼神还一如当年初见的时候。
「弦郎,我当初舍了外面的大娘子不当,委身当你的妾室....
正当盛炫于心难忍的时候。
「盛炫,请吧!」一旁有人说道。
没等盛弦反应过来,他眼前的景象,又是一阵光怪陆离。
盛炫感觉周围的情景有些熟悉,回忆一番后,隐约感觉是他当年第一次监斩时的场景。
和当年不同,此时,盛炫所在的位置,是被监斩!
忽的,盛炫感觉身上一凉。
「弦弟!你......你真是害苦了盛家啊!」
堂兄盛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盛炫侧头看去,发现堂兄盛维发髻散乱的披在头上,光著身子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身旁站著壮汉,身前还摆著一个满是血污的木头墩子。
堂兄盛维另一边,堂侄长梧也是一般狼狈模样,身前也摆著红黑色的木头墩子。
堂侄长梧身形健硕,和盛维不同的是,长梧的脑袋已经被按在了木头墩子上。
忽的,盛炫眼睛被闪了一下,却是长梧身边的壮汉,正挥起一柄行刑的长刀一·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盛炫,赶忙转头看向另一边。
可转向另一边,盛炫直接椎心泣血追悔莫及!
盛炫看到盛家的希望,长柏也和自己一般模样,跪在木头墩子前。
长柏另一边,是被吓得体似筛糠、浑身发软,被人揪著头发的长枫。
正当盛炫感受著心中的悔惧交并时,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疼,脑袋不受控制的被按在了冰凉而腥臭的木头墩子上。
身边刽子手挥起的长刀,带起了一阵微风,带动了盛弦眼前的头发。
知道下一刻就要殒命的盛炫,心中涌起了无比的恐惧!
就在利刃碰到脖颈的瞬间,「啊!!!」
盛炫猛地睁开眼睛!
看著眼前的黑暗,难道这就是死后的情景」的想法从盛弦心中泛起。
「主君!您怎么了?」
身边,卫恕意的声音响起。
这让盛弦心中一暖,也让他潜意识里知道方才自己是在做噩梦。
「进来人!掌灯!」
卫恕意又道。
很快,屋内亮起了蜡烛。
就著烛光,被无比惊恐的感觉吓得动弹不了的盛炫,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家中的床榻上。
方才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盛炫真真感觉自己是上了一趟断头台的。
盛炫这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直到此时,盛炫才感觉自己的额头发凉,原来是出了一阵冷汗。
看著盛炫额头的亮光,卫恕意用自己的衣袖帮盛炫擦了擦汗。
松了一口气的盛炫再次闭眼。
方才在刑场上的情景,再次出现在盛炫眼前。
盛炫赶忙睁开眼,用大口喘气来缓解自己的心慌。
「水。」
嗓子和嘴唇发干的盛弦说道。
卫恕意赶忙撩开床幔,待倒水的秋江走过来,卫恕意将茶杯递给了盛弦:
」
主君,水。」
盛炫两口喝完。
「咳咳咳!」
喝的太急,盛弦被呛得连连咳嗽。
卫恕意赶忙拍著盛炫的后背。
缓了片刻,盛弦举杯道:「再来。」
看著倒水的秋江,盛弦又道:「什么时辰了?」
秋江看了看窗外,道:「回主君,寅时正刻刚过不久。」
盛弦呼了口气,怅然地说道:「原来是到了上朝的时辰了。」
之前赵枋已经下旨,命盛炫在家休息」几日。
又接过茶杯喝了两口,盛弦递出茶杯后颓然的躺回床榻上。
秋江看著卫恕意摆手的动作,福了一礼,吹灭灯烛后退到了外间。
卧房内再次陷入黑暗。
「恕意啊,当年你和明兰..
」
「主君,怎么了?」
屋内安静片刻。
「没什么。」盛炫心有余悸的说道:「最近,明兰可有给你来信?」
卫恕意:「没什么信,也就是秋江去送东西的时候,回来时捎带几句。
」
「什么东西?」盛炫闭眼问道。
「就是些婴孩用的。」
「嗯!」盛炫睁开眼,看著黑暗中的床幔。
屋内再次安静。
再也不敢闭眼的盛弦郁闷的坐起身,道:「让人进来,服侍我起来吧!」
「主君,您......不多睡会儿?」卫恕意轻声道。
想著方才闭上眼就看到的景象,盛炫后怕的摆手,找借口道:「早起习惯了,睡不著。」
卫恕意赶忙叫人进来,亮灯后服侍盛弦穿衣洗漱。
事毕。
看著烛光中低头行礼的卫恕意,又看了看长所在的方向,盛弦径直朝外走去。
来到屋外。
盛弦抖了抖衣袖,道:「我去书房看看。」
卫恕意点头,福了一礼:「化雪后路滑,主君小心慢走。」
接过女使手里的灯笼,盛弦迈步朝院门走去。
目送盛炫出了院子,卫恕意还没转身进屋,院外便传来了盛炫一声惊呼:「哎哟!」
卫恕意和秋江对视一眼,赶忙朝院门走去。
来到今安斋门口,倒地的灯笼即将熄灭,隐约映出了地面上化雪之后结出的光滑冰面。
林栖阁院门紧闭,院内,屋檐下避风处。
三名健妇穿著厚衣服,围坐在冒著红光的碳火炉前。
「啊—哦!」值了一夜的健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等天气待在外面,实在是太过熬人!」其中一名健妇说道。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
看了黑暗的林栖阁正屋一眼,方才说话的健妇低声道:「咱们冷,跟前还有这个火炉,里面那位不知道此时如何。」
「我瞧著,昨日下午这院子里的地龙就断了烟火,那屋子里不得跟冰窟似的?」
同伴摆手搭话道:「没那么快!地龙烧了这些日子,屋子不可能一下就冷下来!而且,主家也没说收了那位屋子里的被褥皮裘!」
「便是裹著皮裘躺在床上,也比咱们舒坦。」
「就是那位半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会难受些!」
说著,三名健妇动作一致的朝著碳火炉伸了伸手。
这早晨是一天最冷的时候,尤其是化雪后,三名健妇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生疼。
「开门!」
院外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还有一丝灯光透过门缝照到了院内。
三名健妇闻言一愣,对视一眼后,最外面的就赶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很快,挑著灯笼呼著白气的盛炫迈步进院儿。
「见过主君!」
站到门口的健妇赶忙行了一礼。
「你们都去院门口守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院儿!」
「是,主君!」
待健妇退出院子。
站在屋门口的盛迟疑片刻后,便挑著灯笼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盛弦很是熟悉,但此时屋内的气氛和感觉,却让盛炫有些陌生。
毕竟,这么多年来,冬日里林栖阁的地龙就没灭过,屋内向来暖和!
且盛炫只要是来林栖阁,林噙霜便会迎上来,何曾有过这等清冷的感觉。
看著烛光中的各种摆设,盛炫迈步走到了卧房中。
「弦郎,是你么?」
「弦郎,霜儿都要冻死饿死了,你怎么才来呀!」
「霜儿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纮郎你如此狠心!」
床榻上传来娇柔如蚊蚋般的声音。
说著,林噙霜便娇柔地哭了起来。
烛光幽幽十分清冷的环境,加上林噙霜呜呜的哭声,这让盛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行了,别哭了!」
盛弦冷声说著,坐到了林噙霜床榻前的桌子边。
「纮郎!」
穿著皮裘的林噙霜从床榻上走了下来来到盛炫跟前跪下之后说道:「弦郎,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哪怕炫郎你要冻死饿死霜儿,也让霜儿做个明白鬼啊!」
看著跪在身前的林噙霜,盛炫发现半日一夜没有吃喝的林噙霜,脸上的娇弱模样更上一层楼。
这让盛炫忍不住心疼的肝儿发颤。
盛炫无奈闭眼,只是闭眼片刻,梦中的画面便再次映入盛炫心中。
「罪官盛炫..
」1
遥远的喊声传来,让盛弦整个人一激灵,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林噙霜看到此景,目露惊讶!
往日有什么事儿,只要她做出这等表情,盛弦多半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等上个几日,盛炫便恢复原样了。
可今日...
深吸了几口屋内清冷的空气,盛弦寒声道:「我今日来,是念在往日情分,听你说几句遗言,我方便转告给枫儿和墨儿!」
「既然你不承认,那......
」
说著,盛弦就要朝外走去。
「弦郎!难道你一句霜儿」都不愿意叫了么?」
林噙霜这句话,成功将盛炫留在了原地。
盛炫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噙霜,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从盛炫眼前闪过。
走到林噙霜跟前蹲下,盛炫看著林噙霜的眼睛,道:「霜儿,你安稳的待在后宅,和我一起好好的过一辈子不好么?」
「咱们的枫儿已经是举人,墨儿高嫁到侯府!等他们有了儿女,咱们身前儿孙绕膝,不好么?」
看著低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林噙霜,盛炫抓住林霜的肩头,蹙眉质问道:「霜儿,你为什么去做那些事?教墨儿用那种手段对付妾室?!」
说话间,盛炫蹲不稳的跪在了冰冷的地上,继续道:「你知不知道,那些事「弦郎,你是认定那些事都是霜儿做的了?」林噙霜低头问道。
「不然呢?」盛弦反问。
林噙霜抬头看著盛炫的眼睛,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弦郎,霜儿只是个内宅妾室,如今又不掌家,如何有胆量去做那些事情!」
「周雪娘那个贱婢,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什么话不会往外说?」
「为了弦郎,为了能有弦郎你的血脉,霜儿成了大娘子和老太太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捏死我,两位主家什么承诺许不出去?」
说著,林噙霜扯著盛炫的衣服,哭诉道:「弦郎,我给你做妾二十多年,放著外面的主母大娘子不做......
」
看著林噙霜的样子,盛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挥手打开林噙霜扯著自己衣服的手,盛炫撑著地面站起身,语气淡淡的说道:「霜儿,你是怎么知道,周雪娘做的事情,需要她去保住自己的性命?」
林噙霜哭声瞬间停下,一愣之后道:「啊?我......」
盛炫心中难受地吐出一口白气,自嘲地摇头苦笑道:「霜儿,你都这等境遇了,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句实话!」
「呵呵!可笑!我真是可笑啊!」
说著,盛弦斜了眼林噙霜:「枫儿和墨儿,还是忘了你更好些!」
林噙霜听到此话,眼中极为著急的抓著盛炫的衣服,急声道:「弦郎,炫郎!我说的都是实话!便是此时和周雪娘对质,我也愿意!弦郎!」
盛炫蹲下身,双手捧著林噙霜冰冷的脸颊,看著林噙霜眼中的泪水,轻声道:「霜儿,冬荣是我的亲随!你真以为他只是收钱办事?」
林噙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嗫喏道:「冬......」
「没有我的默许,他会收林栖阁的银钱?」盛炫苦笑著问道。
「霜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都准备放弃自己的前程了?可你.....却一句实话都不和我说!」
没等林噙霜说话,盛弦没了方才的温柔,直接一把将林噙霜推到地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盛炫带起一阵清风,快步朝外走去。
看著盛弦的背影,林噙霜著急地站起身,朝著门外追去:「弦郎!」
快走了没几步,冻饿了许久的林噙霜便感觉眼前发黑。
踉跄著走了几步后,还没出屋,林噙霜便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这次是真晕过去了。
又是两天过去。
今安斋。
暖和的正屋内,卫姨妈站在绣架旁帮著姐姐卫恕意理著丝线。
看了看屋内,卫姨妈和秋江对视了一眼,秋江会意,道:「小娘,奴婢去看看料子晒干了没。」
窗边的卫恕意看著窗纸上的晨阳,点了点头:「去吧。」
秋江应是而去,屋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卫恕意低下头继续绣著东西,头也不抬的问道:「是有什么事儿?」
卫姨妈点头,将丝线放进笸箩里说道:「姐,林噙霜的事情我知道了!
你..
」
「我怎么?」卫恕意依旧低头说道。
卫姨妈抿嘴,道:「姐,你可别发善心,去盛家老太太大娘子跟前给她求情!如今林噙霜的遭遇,配得上她当初的所作所为!」
卫恕意久久无言。
就在卫姨妈忍不住想再说一句的时候,卫恕意放下了针线。
抬头看了妹妹一眼,卫恕意仰头放松了一下脖子。
卫姨妈赶忙走过去,帮姐姐按跷著肩膀。
「明兰来信说,她官人曾和她讲过一句话,乃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看著点头认可的妹妹,卫恕意道:「愈意,你说若是当年我真的难产,林噙霜的心中会怎么想??」
「自然是盼著姐姐你......」卫姨妈话说了半句。
「是啊!」卫恕意一边动手将自己的作品从绣架上解下来,一边道:「我不去她院儿里,在她跟前转一圈,再嘲讽她两句,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给她求情?那我岂不成了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的傻子!」
卫姨妈连连点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著,卫姨妈看著卫恕意的表情,道:「姐,盛家真的会饿死林噙霜么?」
「葳蕤轩的刘妈妈说,林噙霜是染了恶疾。」卫恕意说著,将自己的作品展开给妹妹:「好看么?等侠哥儿满月,穿这料子做成的小衣服,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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