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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章 三教荟萃,星流霆击(四)


一轮华月挥洒大地,清辉如水,将整片雪原重新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之中。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大战留下的痕迹——深坑、沟壑、翻飞的雪沫——在月光下渐渐归于平静。银色和白色,重新占据了主导;宁静与祥和,重新成为大雪坪上的主基调。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静谧之中,一团雪簇里,扑腾冒了个尖尖。积雪翻动,一个暗红色的大葫芦窜出了地面!葫芦下面,葛洪露出了脑袋。

他衣衫褴褛,道袍上满是泥土和雪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如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那消瘦身影沿着坑坡渐渐走出,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御,又低头看了看邋遢的自己,愣住三秒。

然后,他趴上地面,抱着大葫芦,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自嘲,充满了畅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结庐炼丹三十载,出山竟成雪中人!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面对葛洪的自嘲,苏御暗自凝神,不言不语。他凌空而立,目光紧紧锁定下方那个“疯子”。他知道,此时的葛洪,决然没有认输的意思!

下一步,两人或许便要一锤定音了。

在朗声大笑中,葫芦的瓶盖儿,被葛洪慢慢打开。

“啵。”

一声轻响,瓶盖开启。

一股极为浓重的甘辛味道,瞬间弥漫整个雪坪!那味道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辛辣中带着甘甜,甘甜中又透着苦涩,复杂得难以言喻!味道所过之处,积雪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咳咳咳!”

坐在枯树墩子上的一禅大师,被这味道呛得不禁用袖口捂住口鼻!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呛出来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咳咳……这老疯子……炼的什么破玩意儿……咳咳……比茅坑还呛人!”

葛洪微微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虚手揽过,动作轻柔如同抚摸情人。

葫芦里,冒出一泓凝成实体的粉色气流!

那气流浓稠如浆,却又轻盈如烟,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粉色光芒,美得妖异,美得不似人间之物。它从葫芦口缓缓流出,在空中盘旋缭绕,如同一条粉色的丝带,又如同一条粉色的灵蛇。

葛疯子一呼一吸间。

所有的粉色气流,被他一股脑尽数吸入口鼻!

那画面诡异至极!粉色气流如同活物,争先恐后地涌入他口中,涌入他鼻中,涌入他七窍!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看到此景的一禅大师,在侧微微一笑,喃喃自语:“嗑了药的葛疯子……就是不一样!”

话音未落,粉色气流被葛洪吸尽,只见葛洪浑身剧烈抽搐!

那抽搐毫无规律,时而如筛糠般抖动,时而如触电般痉挛,时而全身僵直,时而四肢乱舞!他整个人如同发了羊癫疯,在雪地上翻滚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眼眸、发髻、指甲、皮肤,全部变成了茶花色!

那双杏子眼,此刻泛着幽幽的粉色光芒,如同两颗粉色的宝石,诡异而妖艳。那一头花白的发髻,从发根到发梢,尽数变成了淡淡的粉色。那指甲,那皮肤,每一寸肌肤,都被染上了茶花的颜色!

待他站起身来,整个人已经陷入一片粉色雾气之中!

那雾气从他身上不断散发,缭绕不散,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若隐若现,诡异至极!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月光都仿佛变得黯淡!

苏御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了。

葛洪深呼一气,刹那间,天地失色!

月隐云间,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遮住,悄然隐入云层之后。兽匿行迹,远处的山林里,那些被惊醒的鸟兽,瞬间噤声,躲入巢穴深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人绝影踪,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天地间,一片死寂。

葛洪再吸一气,云散月出!

那轮明月,重新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光华满地,比之前更加皎洁,更加明亮!清风似水,轻轻拂过雪原,带着丝丝暖意,驱散了冬夜的严寒。人兽欢愉,那些方才还瑟瑟发抖的生灵,此刻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与喜悦,仿佛沐浴在春风之中。

一禅在一边见到此景,立刻起身,慨然感叹:“葛洪以丹鼎入道,炼丹之术登峰造极。一葫芦秘物下肚,居然隐有破镜通玄、与天地同呼吸的大气象!”

他顿了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可真是……裤兜子里耍大刀,能耐大了!”

面对两人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一禅眼眸中不带半点色彩,眉头却微微蹙起。他丝毫不敢托大,当即暗暗汇聚心念,周身气机悄然流转,准备随时营救两人。

毕竟,苏御和葛洪,一个是儒家擎天柱,一个是道门扛鼎者,都是帝国最顶尖的人才。谁死在白马寺,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磕了药的葛洪,暂时获得了媲美通玄境的半仙之力!

只见他全身筋骨吱嘎作响,那声音如同枯木折断,又如同金石摩擦,令人牙酸!一阵毫无规律的异动后,他的身形仿佛拔高了几分,气势更是暴涨了数倍!

他抬头望天,对着凌空而立的苏御吼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我为道、道既我!”

“我既生道,道化乾坤!”

“圣神妖鬼,又奈我何——!!!”

那吼声震天动地,震得云层翻涌,震得积雪纷飞!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席卷八方!

感到了威压的苏御,心中丝毫不怯!

他冷哼一声,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无边的傲气与不屑。他单手凌空爆捏,“砰!”

手中那卷陪伴他数十年的竹简,碎为渣子!无数碎片在月光下飞舞,如同漫天飞雪!

随后,他俯瞰苍生,亦对葛洪吼道,声音清越而激昂,如同吟诵千古绝唱:“书中既无道,我愿成大道!”

“弘尽人间义,自成无上德!!!”

天机道毕,灵气还来!

更加磅礴,更加汹涌的天地灵气,着了魔一般疯狂涌向苏御!那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他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一柄由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湛蓝宝剑,陡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剑长三尺三寸,宽三指,剑身湛蓝通透,如同万年寒冰,又如同万里晴空。剑上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闪烁着幽幽的蓝光,玄妙莫测!剑锋所向,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老苏御持剑当空,风采卓绝!那一头银发在夜风中飘飘洒洒,那一身月白锦袍猎猎作响,那一双湛蓝眼眸清澈如洗,眉目尽是浩气!

浑身威势变得强盛无匹!

大有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无匹气概!

来吧,葛洪!

纵你有境界在手,我有一剑,有何惧哉?

葛疯子倒提拂尘!

那拂尘上,此刻布满了晦涩繁密的符箓云纹!每一根尘丝上,都刻满了细小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那些符文泛着粉色的光芒,随着拂尘的舞动,在空中留下道道轨迹!

他双眼精光暴起,那光芒之盛,如同两颗粉色的太阳!

戾气深重,杀意铺天卷地!

刹那间,天分鼎裂!土破疆开!

天地之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云层翻涌,大地颤抖!那气势之盛,那威压之强,好似重立无量诸天仅在举手之间!

什么是道?

今夜,我葛洪,就是道!

气势攀到巅峰。

两人不约而同,向对方疾呼而来!

“杀!!!”

“来!!!”

两声暴喝,同时炸响!

雷动猋至,闪电疾风!

月明星稀的天空里,一粉一蓝两道光束急速穿梭!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如同闪电,快得如同流星,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能看到两道光影在夜空中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

剑吟浩渺,苏御手中那柄湛蓝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发出悠长的剑鸣,如同龙吟,如同凤鸣,响彻云霄!

拂啸狂风,葛洪手中那柄布满符箓的拂尘,每一次横扫都掀起狂风,狂风所过之处,积雪翻飞,草木摧折!

火星、剑气、杀机、骤风!

在方圆三里之内,此起彼伏!

喊声、杀声、暴喝声、冲撞声,不绝于耳!

看不清的两道残影,时而扶摇直上数十里,直冲云霄,仿佛要将那天上的星辰都崩碎刺落!时而交错翻滚半空中,如同两条蛟龙在云海中搏杀,翻滚纠缠,难解难分!时而迅疾如电,纵横千里,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蓝粉交织的轨迹!时而弯如残月,百折千回,如同两道流星在太空中追逐嬉戏!

狂暴的两道气息相互交错,一刻不曾停歇!

两人天上地下展开搏杀。

杀到天上,夜空失色!那轮明月,被两人的气机所慑,躲入云层之后,再也不敢露面!漫天的星辰,都被那蓝粉交织的光芒掩盖,黯淡无光!

杀到地上,大地无光!所过之处,一片残垣断壁!积雪被掀起又落下,落下又掀起;树木被拦腰斩断,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上;山石被击成齑粉,随风飘散!

那扑面而来的威势,让人都无法想象!

交错的气机,渐渐汇成一张蓝粉交集的恐怖网络!这张网络,粗如蟒、长似河、无头无尾,覆盖了方圆三里的天空!网络上流转着狂暴的气机,每一道气机都足以致人死命!

绞杀范围内的一切活物,除了被佛光笼罩的一禅,全部遭受了无妄之灾!几只来不及逃走的野兔,被气机扫过,瞬间化作齑粉;一群夜栖的飞鸟,被卷入网络,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一盏茶,厮杀激烈。

一炷香,搏杀不止。

一个时辰,绞杀依旧。

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中穿梭交织,一刻不停!两人的气机,在天地间碰撞交融,一刻不休!两人的杀意,在风雪中弥漫扩散,一刻不散!

突然,两道光芒分开分立!

他们凌空五十丈相望,隔着五十丈的距离,四目相对!

天地间所有的湛蓝与淡粉,在这一刻都消失全无!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气机,所有的杀意,仿佛都被两人收回体内,凝聚到了极致!

静——

死一般的静——

葛洪和苏御同时爆喝一声!

“破!!!”

“斩!!!”

两人化作两点星辰,向对方急速撞去!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超越了思维!两点光芒,一蓝一粉,在夜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轨迹,直奔对方而去!那轨迹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留下两道黑色的裂缝!

那刚猛强硬的气势,足可洞穿山海!

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亦不过如此!

“轰隆隆!!!”

“砰!!!”

天空灿然若朝霞!

两点星辰交汇处,爆发出耀眼无比的光芒!那光芒之盛,照亮了整片夜空,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大地!那光芒之强,让人根本无法直视,只能闭上眼睛!

天崩地裂的巨响,从交汇处乍起!

那巨响之大,震得群山颤抖,震得大地开裂,震得云层翻涌,震得天地变色!

方圆百里之内的人畜,同时被巨震惊醒!

飞禽窜天,扑棱棱飞向夜空,惊叫着四散奔逃!走兽出林,嗷嗷叫着冲出山林,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狂奔!人离屋墙,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跌跌撞撞跑出屋子,惊恐地望着那光芒闪耀的方向!

老刘乾那闪了的老腰,都被这一声巨震折腾痊愈——他一个激灵从榻上跳起来,捂着腰眼,目瞪口呆地望着窗外,喃喃道:“这……这他娘的是要翻天啊!”

星辰陨落,渐失光泽。

那两点耀眼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两道身影,苏御、葛洪光华褪尽,一左一右,从天上坠落下来。

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划出两道凄美的弧线。

巨震余波未定,站在两人中间安静观战的一禅大师,找准契机,及时出手!

他将手中佛珠扔向天空!

那串跟随他数十年的佛珠,共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光滑,泛着温润的檀香。佛珠离地几十丈,悬浮在半空之中。

老神僧气机大作!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全身金光大盛!那金光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直冲云霄,涌入那串佛珠之中!

佛珠金光大盛!

万道光芒齐降!

那光芒从天而降,形成一个上细下粗的圆形光柱,将三人笼罩其中!光柱之内,金光灿灿,温暖祥和;光柱之外,狂风呼啸,余波肆虐!

一禅大师喃喃自语,倏地道了一声:“佛座金莲,不动如山!!!”

话音落下,光柱壁垒上,八百八十八道佛印跃然其上!

那些佛印,或为梵文,或为佛像,或为莲花,或为宝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整个光柱的内壁!每一道佛印都泛着金色的光芒,流转不息,往复流转,不停不歇!

十息之内,两人爆发出的强烈余震,被一禅施法消弭殆尽!

那些肆虐的狂暴气机,那些肆虐的毁灭余波,撞在金色光柱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化为无形!

天地之间,又复宁静。

飞禽归巢,走兽入林,人睡灯熄。那惊恐的鸟兽,那奔逃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巢穴,重新躺回自己的床榻。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噩梦。

大雪坪上,只剩那金色光柱,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

混乱不堪的大雪坪上,对影三人!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一人躺着。

站着的,是一禅大师。他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渐渐收敛,那串佛珠也从空中落下,被他接在手中。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坐着的,是葛洪。他瘫坐在雪地上,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粉色雾气已经消散殆尽,他整个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更加狼狈,更加憔悴。

躺着的,是苏御。他直挺挺地躺在雪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已如死人。

过了几息,站着的坐下了。一禅大师挪到葛洪身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累得直喘气。

坐着的吐了一口闷血,站起来了。葛洪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喷在雪地上,殷红一片。然后,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毕竟站住了。

躺着的,还在地上躺。

一禅大师坐在躺着的那位身边,手间金光斑斓,在躺着的那位身上摸索一番。他一边摸索,一边沉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责备:“葛疯子,你下手也太狠了些。这老家伙要是死了,儒家那帮人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站着的葛洪,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御,说道,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又没死,慌什么?”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一禅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抠了抠鼻子!

没错,这位道门扛鼎者、罗浮观观主、御术境巅峰高手,当着佛门执牛耳者的面,抠了抠鼻子!

他抠得很认真,很投入,食指在鼻孔里转了几圈,然后掏出一团……不可描述的东西。他在身上搓来搓去,把那团东西在道袍上搓啊搓,搓啊搓,搓成了一团小小的泥球。

不一会儿,一团泥球便出现在他手中。

葛疯子随手一扔,撇向一禅!

一禅吓得连忙躲过!他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躲开那团飞来的“暗器”,大喊道:“葛疯子!你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爱要不要!”葛洪瞪了一禅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懂个屁”的鄙夷。他转身缓缓向远方走去,步履蹒跚却坚定。

边走边说,声音飘来:“本观主一生痴迷丹鼎,每天不是在炼丹,就是在捣药。人间仙草的浸润全身,早已非寻常之体!”

他顿了顿,回过头,一字一句说道:“可以说,老子就是世间最好的灵丹妙药!”

一禅听后,没有半分犹疑!他立即将泥丸儿从地上捡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仿佛那不是一团鼻屎,而是一枚绝世珍宝。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御,又看了看手中那团“灵丹妙药”,喃喃自语:“这……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犹豫了片刻,他一咬牙,一跺脚:“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他凑到苏御身边,撬开苏御的嘴,把那团泥丸儿塞到了苏御口中。塞完,他还拍了拍苏御的脸,说了句:“老东西,这事儿你不说话,老衲便当你答应了!”

苏御毫无反应,依旧躺在地上挺尸。

一禅大师做完这一切,长舒一口气,坐在雪地上,望着葛洪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这老疯子……还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事后,苏御知晓了这档子事儿,差点没把白马寺一锅拆掉!

据说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揪着一禅的衣领,咆哮了整整一个时辰:“老秃驴!你、你、你给老夫吃了什么?!”

一禅缩着脖子,讪讪地笑:“那个……那个……葛疯子的……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苏御瞪大眼睛,“什么灵丹妙药?!”

一禅支支吾吾,最后在苏御的逼问下,终于如实招来:“就……就是他抠出来的那个……那个……”

苏御的脸,瞬间绿了。

从绿变紫,从紫变黑,最后变得铁青!

他“哇”地一声,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那团“灵丹妙药”早已被他消化吸收,融入了他的血脉骨髓!

“葛洪!!!”

“一禅!!!”

“老夫要杀了你们——!!!”

那咆哮声,响彻整座白马寺,惊起了无数飞鸟。

那天之后,苏御整整一个月没跟一禅说话。而一禅,每次见到苏御,都会讪讪地笑,然后悄悄躲开。

苏御这个被拯救的儒家大佬,每每想起此事,都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然后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丹药了!

尤其是罗浮观的丹药!

月光下,大雪坪上,望着葛洪和苏御,喃喃自语:“这江湖啊……真他娘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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