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务生进去以后，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洪爷带凤姐赶过来，还有五分钟。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我知道，洪爷和凤姐此刻正在最近的一家酒店开房。

  我安排贺小诗在中途打电话，冒充包养洪爷的富婆，命令他立刻过来。

  为什么选小诗？因为小朵的声音完全不适合。

  我问过洪爷，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女人听到这通电话就炸。洪爷笑着说：“开房。在上床之前。”

  得知还有五分钟凤姐就要赶到。

  我的第二步计划，正式开启。

  我给李国勇发了条短信：“出千的人是山鸡。”

  几秒后，回信来了：“发现了？那你叫开！”

  我没打算叫开。

  第一，我的目的不是抓千。第二，出千的也不是山鸡。

  我又回了一条：“听我的，你直接翻脸。”

  李国勇回了一串问号。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叫开，非要翻脸。

  但他对我有信任。又或者，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下一秒，门里传来拍桌子的巨响。

  “山鸡仔，你个死扑街！出千出到老子头上？真当老子死了是吧？”

  我推门进去。

  李国勇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指着山鸡的鼻子破口大骂。

  阿莲没看李国勇，也没看山鸡，此刻她的眼里都是疑惑。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山鸡缓过神来了。

  他把牌往桌上一摔，脸色阴沉着起身。

  “李国勇，你他妈是不是输不起？”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被羞辱的恼意。

  “别输了点钱就发疯。我知道你在濠江叠码仔圈子里赫赫有名，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不看看我姐是谁？”

  李国勇冷笑一声，往前逼了半步。

  “去你妈的！没你姐，你个死扑街算什么东西？老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山鸡脸上。

  “但你今天敢出千阴老子，就是你姐来了也没用！”

  山鸡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凭什么说老子出千？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证据呢？”

  李国勇冷笑一声，继续怒骂：

  “没出千？没出千能每把这种牌？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把老子当傻子耍是吧？”

  越说越怒，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探。

  黑色的，小巧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山鸡脑门。

  “草！”

  那声音里全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恐，

  “你以为干掉我，你今天就能出去了？”

  他猛地扭头冲门口嘶吼：

  “来人！都他妈死了？”

  走廊里瞬间一阵杂乱脚步。

  几个混子拎着棍棒冲进来，迅速把我和李国勇围在中间。

  李国勇的枪口纹丝不动，对准山鸡胸口。

  他的背挺得笔直，嘴角甚至挂着冷笑。

  几个混子握着刀棍，却谁也不敢动手。

  蓝凤凰终于缓过神，猛地站起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们干什么？把枪放下！”

  没人理她。

  包间里的气氛绷到了极致。

  我一边暗中盯着阿莲，一边等待着洪爷和凤姐的出现。

  这一局快到尾声了，却见阿莲终于有了动作。

  “勇哥，您别冲动。”

  她边说边往山鸡的身上贴去，脸上三分怯、三分怕、三分委屈，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依赖。

  “大庭广众之下开枪，您自己也跑不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山鸡被她搂着，胸脯立刻挺了起来。有女人在身边怕着，男人总不肯在人前矮下去。

  “对，八闽勇。你特么敢开枪吗？”

  我站在那儿没动。

  但我看见了。

  阿莲的手在山鸡胳膊上轻轻一搭的那一瞬，牌已经从她袖口滑进了山鸡口袋。

  山鸡不知道。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除了我。

  这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来了。

  李国勇举着枪，还在叫嚣：“山鸡仔！你要是不给老子个交代，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两个人僵持着。

  山鸡的几个混子围在四周，谁也不敢先动。

  蓝凤凰站在墙边，脸色惨白，生怕这场战斗连累到自己。

  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洪爷在前，凤姐在后。

  “姐！”

  山鸡一眼看见门口的女人，像找到了主心骨。

  阿莲看见洪爷的那一瞬，脸上刷的白了，嘴角微张，似乎要解释什么。

  “你……”

  洪爷两步冲进包间，直接冲向山鸡和阿莲。

  像是无意间看到媳妇出轨的男人，演技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他悲愤交加：

  “本少爷那么喜欢你，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

  这一嗓子，整个包间的人都愣住了。

  阿莲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洪爷先抓住山鸡，狠狠推搡了两下，转身又抓住阿莲肩膀。

  “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阿莲语气慌张，眼里全是困惑。

  洪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越来越佩服洪爷了。

  从她这急于解释的表情来看，短短两天，她已经开始在意洪爷。

  冲这点，我已经准备放她一条生路。

  “既然你喜欢他……”

  洪爷盯着她的眼睛，悲痛欲绝。

  “我成全你。”

  阿莲张了张嘴。

  然后洪爷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所有人都傻了。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凤姐的目光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拿枪对准她弟弟的李国勇身上，冷冷问道：

  “怎么回事？”

  李国勇冷笑：

  “问问你的宝贝弟弟吧！我八闽勇混迹这么多年，竟然被他设局赢走了上千万！”

  凤姐脸色一变，向山鸡看去。

  山鸡急忙解释：“姐，我没有！我就是运气太好了，我……”

  话没说完。

  阿莲从洪爷怀里挣脱开。

  出乎所有人预料，她抬手指着山鸡，一字一字道：

  “他，出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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