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来都来了
第2788章 来都来了
组委会的章程会议,比尼玛止吐药的谈判还要艰难。
当年张凡跟着曾女士去谈止吐药的时候,虽然简单,但双方就像是跳哪个广场上的交际舞一样,一个胯朝前,另外一个胯就会退后,眼看这要撞在一起了,但总是还有缝隙的。
而现在,这个会议,哪里是什么你来我往啊,都是不讲理啊。
我认为是这样,就绝对是这样,你说啥都没用。
甚至还要拿出你当年在什么方面说了什么话,然后十年后,结果是错的,或者有偏差的。
反正就是,坚决不让步。
张凡看着部里的第一腹部,眼睛都挤了好几下了,腹部仍旧面无表情,就像是正常开会一样,张凡心说,都这样了,你难道不出来说点什么吗?
其实,腹部人家心里明白张凡的意思。但能说什么?是用行政命令,还是用上级指示?
尼玛硬挨着吧,现在知道我们部里为啥这么难了吧!
腹部看着张凡涨红而又无奈的黑脸,他心里都有一种,是不是该建议一下,每个月都跳一个顶级医院出来,然后让他们主持一次这种全国顶级型的规章制度的协定呢?
张凡也是无奈的,不说别人,自家的组长这会和会场上的专家一模一样,什么会议前的交代,全尼玛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我认为我的思路是对的,普通话吃亏了,都开始磕巴了……
张凡也没有办法,如果是外科,这会张凡已经拉着这群人去手术室了,来看老子说的对不对。
把你硬嘴嘴不给你掰歪了,都是张凡的无能。
但现在,你一说对方不对,对方就红着眼睛扯着嗓子,问你要动物数据,临床病例,循证证据。
都是权威就没有权威,你还别拿你的职位来吓唬老子,你见过的老子也见过,你没见过的,老子说不定就是人家的保健医。
这也是部里的无奈,其他行业的顶尖专家,或许也就偶尔被咨询一下,但医疗不一样啊!
人家虽然就是心内科的主任,连个院长头衔都没有,可部里的老大都未必有人家和上级做沟通的便利性。
一条一条的过,张凡这次索性透明化。
本来就很难达成一致的如果再参加进来各种药企利益,那就别干了。
所以,这一次张凡直接透明化。
这一条,谁主张谁签字,所有条例后面,奇葩的挂着名字。
要不遗臭万年,要不千秋万载,来吧!拿出你们的真本事吧。
前三天,会议室的门都进不去,站在楼下,估计都能听到楼顶吵架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抓小三呢。
医院里,不光医生好奇,患者更好奇。
特别是一些伤了腿,伤了胳膊,或者前列腺肿大造瘘做了尿袋的老头们,病痛解决了,又不让出院。
现在就无聊了。
瞅着医院院子里的军车和机关枪一点都不害怕,有些老头还会上去来一句,“带子弹了吗?医院的谁犯事了?还要这么大的家伙出来抓?”
然后就有带着领花的领导出来,笑着把这群拄着拐,拎着尿袋的大爷们给劝走了,“这是军事机密,大家就别打听了!”
“医院院长被抓了……”
“我早就知道,还用你说?”
“你就不知道细节,你啥都不知道,我家亲戚就在部队,我给你们说啊,医院院长犯事了,但问题是茶素的老二要死保医院的院长,而茶素的老大要弄死医院院长。
然后两派就干起来了。”
拎着尿袋的大爷说的神乎其神的。
“为啥老二非要保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亲戚在市大楼也是个小官,他说啊,当年医院的院长亲自给老二的老婆接生的,当时难产,妇幼的主任都下了生死贴了,说只能救一个,要不选大的要不选小的。
然后,医院的老二就请来了茶素医院的院长,上去以后,噼里扒拉的就把小的拽出来了,大的还没死!这是什么?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啊。
所以,现在干起来了,你看见了没有,院子里武警和数字都是分开站的,你瞅瞅他们有交流吗?”
有些大爷不相信,有些大爷装着相信了,然后遇上小护士,就会问一句:“知道吗?你们院长被抓了!”
很多人在生活中被谣言困扰,说实话,这玩意张凡都被谣言困扰的哭笑不得别说你一个普通人了。
所以,该吃吃该喝喝,他才拿你没办法。不然,你越困惑,他越起劲。
三天的激烈对撞,第四天终于消停了。
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讨论了,虽然也有分歧,但比前三天就和气很多了。
很多时候,还会触类旁通。
腹部这次来,不光带着耳朵,还带着笔记本的。
本来他觉得,这个会议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就不会有成果。
但奇怪的是,茶素这边,三天的纷争后,就进入了快速车道。
为什么呢?
如果把这个事情放在部里,且等着吧。
第一,全透明,第二彻底撇开相关的经济利益,第三……
第四天,会议室里的硝烟味终于淡了些,但空气里弥漫着另一种更复杂的味道——那是激烈脑力对抗后的疲惫,以及某种即将达成一致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三天,哪里是开会,简直是菜市场吵架的混合体。每个专家都像是捍卫自己学术贞操的斗士,寸土不让。普通话说不利索的,急得直接蹦方言术语;平时温文尔雅的教授,拍桌子瞪眼,就差捋袖子了。
张凡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学术权威的固执。你说东,他偏说西,还能把你十年前某篇论文里的某个不重要的数据瑕疵翻出来,证明你一贯不严谨。
老居这个自家组长,早就把会前张凡交代的“注意团结”、“求同存异”抛到了九霄云外,脸红脖子粗地和中庸的院士争论挽救治疗的定义边界,那架势,仿佛对方不是在讨论条款,而是在质疑他居马别克的职业操守。
三天内,章程的骨架立起来了,争吵也暂告段落,但真正的肉搏才刚刚开始。前三天是理念和框架的混战,现在进入了更磨人、更考验耐性和心眼的细则打磨阶段。
智能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后面,开始缀上一个或几个名字,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也像一个个无声的承诺——
老居的头发没前几天那么油光了,眼底下泛着青黑,但精神却像打了鸡血,亢奋中带着疲惫。他此刻正为治疗失败的具体定义,和华山医院一位以严谨到刻板著称的ICU主任较劲。
“必须明确,两种方案,每一种都必须是基于可靠药敏结果的、足剂量(按照药品说明书或权威指南上限)、足疗程(至少72小时无效或病情明确进展)的完整治疗尝试。少一样,都不能算!”华山主任敲着桌面,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屏幕上。
“72小时?等72小时人都凉了!”老居反唇相讥,“有些爆发性脓毒症休克,24小时没逆转趋势就该考虑换方案了!你这是教条主义!”
“没有明确的时间边界和客观标准,就会给滥用留下口子!‘病情明确进展’?什么叫明确?谁来判断?主观性太强!”华山主任寸步不让,“必须客观化、可量化!”
“那你说怎么量化?降钙素原翻倍?乳酸持续升高?血压维持不住?这些指标不用判断吗?”老居瞪着眼。
张凡揉了揉太阳穴,插话道:“这样,加个注释。足疗程一般指72小时,但若患者于24-48小时内出现危及生命的急剧恶化,需列举具体指标,如出现脓毒症休克、器官功能衰竭等,经主治医生判断并记录理由,可视为该方案无效。但这种情况必须在申请时重点说明,并接受委员会事后重点复核。两位看如何?”
张凡刚说话的时候,老居和华山的主任两个人都皱着眉头,不屑的看着张凡。
意思就是说,你一个外科的懂什么?插嘴不说,还来当裁判?
不过听完张凡的话以后,老居和华山主任都开始思索了。
这算是妥协,给了临床一定的灵活性,但加上了更严格的审查枷锁。最终,两人都勉强点了点头,在修改后的条款后,不情不愿地各自签上了名字。签完,华山主任还嘀咕了一句:“事后复核……到时候又得吵架。”
另一边,关于紧急使用通道的细则,吵得更是天昏地暗。支持者认为这是人命关天的必要缓冲,反对者则担心这是巨大的监管漏洞,容易被滥用。
“值班主任在30分钟内凭有限信息做决定,风险太大!万一用错了药,或者根本不是适应症,责任谁负?值班主席负得起吗?”一位德高望重的药学专家忧心忡忡。
“等6小时常规流程走完,病人死了,责任谁负?制度负吗?”一位来自中庸的主任,见多了急症的重症医学科主任反驳,语气激动,“在医院里,有时候等药敏结果都要几天!等不起!”
“那就加强事后复核!用错了,严惩!用对了,救人一命!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路堵死!”老居又加入了战团。
“严惩?怎么惩?吊销执照?出了事,家属能同意只是内部惩罚?”
“那就把条件卡得更死!必须是预估6小时内死亡风险极高的……”
“预估?谁预估?标准呢?”
从用药时间,用药剂量,一条一条的过,每过一条,同意者签名,不同意者写上反对意见也是签名。
所有的一切都是透明化的,不是说你说了话就完事了,必须签名挂账,是演奏家还是南郭,现在就真刀真枪的来。
部里这样是不能干的,但茶素医院不用啊。
最微妙、也最核心的,是关于委员会成员医院与非成员医院申请资格与优先级的条款。章程明确了由参与本次会议的顶尖医院专家组成第一届委员会核心,负责审批。但那些没资格入会的、遍布全国的成千上万家医院,他们的患者怎么办?
“必须保证公平!不能因为是委员会成员医院,就对自己的申请放宽标准,或者优先审批!”有非顶尖医院的代表,虽然少,但也被邀请列席部分讨论提出。
“公平不等于平均!”一位核心委员反驳,“成员医院在制定标准、承担研究任务、提供专家资源,他们的临床能力和判断力更受信任,在流程合规的前提下,适当考虑其申请的信誉度是合理的。就像银行贷款,信用好的额度高、审批快,一个道理。”
“这是救命药,不是银行贷款!难道基层医院的重病人,就因为医院不是委员,就该排队等死?”
“可以设立快速通道和特殊通道,但必须有监督……”
“监督?谁来监督?委员会自己监督自己?”
这个话题太敏感,涉及到最根本的权力和潜在不公。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凝重。张凡知道,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整个章程的公正性就会受到质疑,未来执行起来也会阻力重重。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腹部。腹部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张凡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提个方案。第一,所有申请,无论来自哪家医院,在委员会专用平台上,除患者隐私信息外,对所有委员完全公开透明。审批意见、投票结果、修改痕迹,全程留痕可查。任何委员对任何申请有疑问,可以发起质询,质询记录同样公开。”
“第二,建立申诉和复核机制。申请被拒的医院,可以申诉,由非原审批专家组的另外3名委员进行独立复核。复核结果同样公开。”
“第三,定期(比如每季度)随机抽取10%的已批准和已驳回案例,由委员会全体委员进行匿名评议。评议结果作为优化审批标准和委员履职情况的重要参考。连续多次评议结果差的委员,可以启动退出机制。”
“第四,最重要的,”张凡加重了语气,“委员会的核心任务之一,是尽快基于早期使用数据,制定并公开发布更清晰、更详细、更具操作性的《XT-01临床应用专家共识》。
用不断完善的共识,来指导和规范所有医院的申请,而不仅仅依赖委员的个人判断。我们要从人治逐渐过渡到法治——这个法,就是不断优化的科学共识和清晰的流程。”
“同意,先按这个方向起草细则。”中庸的新院长首先同意。其他委员也陆续点头。这个话题太大,一时间无法完美解决,但张凡给出的框架,至少是一个可以继续讨论、不断修补的基础。
其实国内也有另外一种管理办法,就是例如杜冷丁一类的药物的管理办法。
但这个成本就太大了太大了,不是茶素医院能发起的。
如果按照杜冷丁的管理办法,要搞定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要从法律层面开始,就说杜冷丁,别说药丢了警察会上门,就连安瓿找不到了,院长都要抖着腿的打颤。
你XT一号要是也这样,估计患者是用不到这种药物的。
“呵呵速度挺快啊。”看着已经成文的章程,腹部笑着,然后对着张凡说了一句。
“这么多专家汇集在一起不容易,索性借着周末两天的时间,咱们再议一议膳食指南吧!
部里也是这个意思,这次可以挂茶素医院的名,反正来都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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