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什么感觉？”颜欢有些没听懂，挑了挑眉。

“就是…你愿意信任我到哪种程度？”大丽花微笑，那笑容多了点真实的期待：

“或者说，你是否开始觉得，我或许并非完全在胡言乱语？”

“事实上，我也曾出现在你的[记忆]里。”

“而且，同样与匹诺康尼有关，并非凭空冒出的陌生人。”

“现在的话，也就不捅死你的程度吧。”颜欢挠了挠头，回答得相当直白，没什么修饰：

“看在你好像确实知道点东西，而且暂时没搞什么幺蛾子的份上。”

“所以，你在匹诺康尼里发挥了什么作用？”

“还是说你就是个搅屎棍，哪边都想甩巴掌？”

“呵呵…这句话送给你更为贴切。”大丽花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形容感到有些好笑。

“接下来，我们继续吧。”

她重新拿起遥控器，但并未立刻按下，而是继续说道：

“实际上，你在筑梦边境的经历，连我也无从知晓详情。”

“询问流萤时，她不愿回答，只是沉默。”

“但从她谈及此事时，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眸里偶尔闪过的柔软与恍惚来看，我相信…那是一段只属于你们两人的，美好而又难忘的时光。”

“而花火，”她话锋一转，“也不是只为取乐而来，她是星核猎手的合作者，受雇于此。”

“哦？”颜欢眉毛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原来她那么早就是我家的雇佣兵了？”

“怪不得看着挺顺眼，办事也利索。”他摸着下巴。

大丽花继续说，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

“她伪装成你的故人，用尽各种看似荒诞不经的手段，暗示梦境的真相，试图将你引向深处。”

“最后，干脆直接将你们送入了梦境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

“多么‘好心’的愚者啊，[钟表匠]米哈伊尔的过去，也因此被你和流萤掀开了一角。”

“而那尘封的过去之中，也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忆域迷因，[何物朝向死亡]。”

“至少在那时，在你最初的记忆里，你误以为它是必须铲除的敌人。”

“你和流萤失散。”

“而她接下来的经历，或许和你现在模糊记忆中存在出入。”

“那时，我也同样在场。”大丽花的声音平静。

……

彼时的梦境酒店边缘，一片由破碎忆质和未完成景观构成的昏暗地带。

空气里弥漫着类似旧纸张和微弱电流的味道。

“…别怕，有我在，他已经锁定不到你了。感觉还好吗？”

大丽花的身影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清晰起来，她脸上带着安抚性的微笑，长发在梦境微风中轻轻拂动。

“那无名客真是乱来，还好[死亡]逃得快。”

“那是什么？”流萤奇怪地问，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

“是忆域迷因，匹诺康尼有些古老传说提到过它，并把它称为[死亡]。”大丽花耐心解释：

“我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但没来得及看清细节。”

“但我看到了。”流萤认真地说，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拢：

“在它准备行凶的瞬间，它的瞳孔当中，出现了[另一片梦境]的倒影。”

“与十二时刻有些相似，气氛却完全不同，更加…沉重，深邃。”

“美梦中不存在[死亡]——如果说，这不是一句谎言呢？”

“所谓的死亡，只是让我们沉入更深的梦境。”她抬起头，看向大丽花，眼神里带着探寻。

对此，大丽花只是淡淡而笑，那笑容里包含了许多未言明的意味。

“可惜，来了位多管闲事的忆者。”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下次再见面，交给我就好，我得…让她享受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流萤无奈地看向她，摇了摇头，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许：

“每次这么说，享受的人，好像都是你自己吧。”

“这一次，还是别太过火了。”

望着屏幕上忽然出现、与流萤并肩而立、显然关系熟稔的大丽花，咨询室里的颜欢连忙抬手，“停停停，什么玩意儿啊？你编的吧？”他指着光幕，脸上写满了不信。

“我二舅怎么会跟你有关系？你怎么可能真是星核猎手？”他转头盯着对面的大丽花，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怀疑。

对此，坐在颜欢对面的大丽花淡定的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长发在室内柔和光线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她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不信。”

“但很遗憾，这是事实，我的确是你二舅的协助者。”

“当初在你用锁链穿刺追杀[死亡]的时候，不是好奇流萤为何会忽然消失不见么？”

“是我，藏住了她的气息。”

“之后便是你所熟知的，她驾驶着[火萤IV型]，出现在你与那名忆者…还有叫黄泉的女人面前。”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流动，没有因颜欢的打断而停止。

只见画面中的流萤微微喘息平复后，问道：

“他们还在附近吗？”

“不清楚。”大丽花轻轻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应该是吧。”

“那位无名客与忆者都有类似的梦境手段，为了掩盖我们的行踪，必须谨慎一些，保留力量。”

“[死亡]闹出的动静太大，那位在美梦中无所不能的存在，也将视线投向这里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流萤有些担忧，秀眉蹙起：“那我们岂不是……”

大丽花从容笑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镇定：

“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事，[死亡]吸引着他的注意，只要我们小心些，就不会暴露。”

“甚至…在这片梦境中，我们有机会找到反击他的手段。”

“在你到来前，我先去搜集了一些情报。”

“就我所知，他曾将自己最为阴暗的罪行掩埋于此。”

“无论那是什么，我相信，总会起到作用。”

“在他们过来之前，不妨去找找看。”

咨询室里，颜欢再次打断，身体前倾，指着光幕，又指了指大丽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斯道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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