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甜甜回头。

只见裴鹤羽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陛下可知，我为何要周游列国，看遍千山万水？”

楚甜甜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问：“为何？”

“因为小时候，有个小姑娘对我说，她想知道山那边、海对面是什么样子。”

“她说她可能去不了，问我能不能替她去看看，回来讲给她听。”

楚甜甜怔住了。

她……说过这样的话吗？

记忆太久远，有些模糊不清了。

“所以我去了。我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记了下来，想着总有一天，要回来，亲口讲给那个小姑娘听。”

“可我回来才发现，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她不再需要别人替她去看世界，她自己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中央，拥有了全天下的故事。而且……她身边，好像也已经有很多人，在争着抢着要给她讲故事了。”

“裴师兄，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陛下不必为难。”

裴鹤羽后退半步，“臣今日所言，并非要陛下立刻给予回应。只是有些话，憋了太久，若不说出来，只怕会成为心魔。”

他顿了顿，“臣知道陛下如今身份不同，也有诸多选择。但臣希望陛下知道，在那些选择之外，还有一个裴鹤羽。”

“陛下举办百花宴，广纳贤才，臣不知是否有资格位列其中？”

他微微歪头，“若无资格，臣便在此，以这万里山河为聘，以余生所见所闻为礼，问陛下一句——”

“陛下可愿，给臣一个机会，让臣用往后余生的所有见闻和时光，只为陛下一个人，讲述这大千世界，无边风月？”

微风拂过。

裴鹤羽看着楚甜甜难得的呆愣模样，眼中笑意加深，不再逼问，只优雅地一拱手：“臣言尽于此，不敢耽误陛下回宫。臣，告退。”

楚甜甜独自站在槐树下，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了再次发烫的脸颊。

这选皇夫的路，怎么越走，候选队伍越庞大，还一个比一个会撩啊！

楚甜甜抬头望天，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宣布“朕决定终身不娶，专心国事”还来不来得及？

……

又是一年春好处。

距离百花宴，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大宁在年轻女帝的治理下风调雨顺，边境安宁，新政稳步推行。

而楚甜甜的终身大事，也成了朝野上下心照不宣最关注、却又最不敢明着催促的头等大事。

来不及定下皇夫，楚甜甜便迎来新的问题。

北境狄戎在经过数年蛰伏后，居然联合几个小部落突然发难，陈兵二十万于边境，来势汹汹。

几乎同时，南方数州因连月暴雨引发特大洪涝，堤坝溃决，灾民数十万。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养心殿内。

楚甜甜已经连续三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

她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位男子。

“情况诸位都已知晓。”

楚甜甜的声音有些沙哑，“北境的军情，南边的洪水，朝廷需要同时应对两场大灾。朕，需要你们。”

她目光逐一扫过五人，此刻，众人脸上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扭捏。

“秦睿。”

“臣在！”

秦睿踏前一步。

“朕命你为北境行军大总管，节制北疆诸军，赐你临机专断之权。务必挡住狄戎铁骑，可能办到？”

秦睿单膝跪地，“臣以性命和秦家世代忠烈起誓，狄戎休想踏过镇北关一步！若不能胜，臣提头来见！”

“好。”

楚甜甜点头，亲手将虎符递给他，“朕等你凯旋。”

“李延年，朕命你为钦差大臣，负责南方赈灾事宜。”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贪墨赈灾钱粮、延误救灾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

李延年拱手一揖，“臣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南方灾情不平，臣绝不回朝。”

“谢俊逸。”

“臣在！”

“朕命你为秦睿副将，协助破敌。同时，统筹协调北境后方的粮草转运和军械补充，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谢俊逸大声道：“陛下放心，打架运粮，臣都在行！”

“慕明旭。”

“草民在。”

“天下第一庄耳目遍及各地，江湖渠道自有其用。朕需要你动用一切力量，协助李延年监察南方官场，严防贪腐。”

“同时，北方边境，尤其是狄戎内部的情报，朕也要你尽全力搜集，及时传递给秦睿。此事隐秘且危险，你可愿为？”

慕明旭拱手，“为国为民，义不容辞。陛下所指，便是草民剑锋所向。庄中上下，任凭陛下驱策。”

“裴鹤羽。”

“臣在。”

“你通晓多国语言，熟悉狄戎乃至西域诸邦情势。”

“朕需要你尝试联络狄戎内部，必要时进行分化瓦解。同时，尝试从西域诸国购买治水物资和药材。”

“你可愿担此重任？”

裴鹤羽躬身道：“游历多年，所学所知，正该用于此时。臣必不辱使命。”

分派完毕，楚甜甜看着殿中五人。

“诸位，此乃国难当头，亦是朕对诸位的托付，更是对诸位心意的回答。”

“朕不会在此时选择所谓皇夫。朕的夫君，必是能与朕并肩扛起这江山社稷、黎民苍生之人。”

“朕将最危险、最艰难的任务交给你们。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去做你们最擅长的事，待烽烟熄，洪水退，百姓安居，四海升平之时——”

她停顿了一下，“朕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届时，我们再论其他。”

五人皆听懂了楚甜甜的弦外之音，顿时浑身一震，眼中同时爆发出光彩。

齐声道，“臣/草民，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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