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带着滔天的恨意。

陈壮和基仔被我的样子和话语吓得浑身一颤，随即重重低头：“是！刚哥！！”

徐波的死，不再是简单的折损。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而这场战争，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只有血，才能洗刷这刻骨的仇恨与屈辱！

但愤怒彋，我很快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不清醒。

那个电话多半就是鹏城的势力打来的，而且做掉徐波的人，正是那个人。

我去洗了把脸，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稍微浇熄了一些沸腾的怒火和直冲头顶的血气，但心底那团名为仇恨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我对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悲愤更多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擦干脸，我走出洗手间，拿起座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拨打电话。

不出半个小时，深夜的皇朝大厦顶层办公室已经灯火通明。

彪哥、海涛、白叔，以及另外几名绝对核心的骨干，全都面色凝重地赶了过来。

彪哥的眼圈泛着通红。他一进门，就重重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悲痛，“刘刚！今天晚上，我亲自带队！点齐人马，连夜平了鹏城那些狗娘养的！”

他身后的几个好战派骨干也群情激愤，摩拳擦掌。

我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彪哥，冷静点。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是林东伟翻脸不认人？是任家祖的残部报复？还是鹏城新冒出来的什么牛鬼蛇神？我们总不能见到场子就砸，见到人就抓。”

“那你说怎么办？！”

彪哥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就在这里干等着？死的那个是徐波！是我们皇朝的五虎之一，是你的左膀右臂！是我的……老兄弟！”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眼圈更红了。

我理解他的心情。

徐波和彪哥虽然以前不对付，但都是皇朝元老，这种时候，兔死狐悲，更多的是同仇敌忾。

“我比谁都更想立刻杀过去。”

我看着彪哥，一字一句道，“但报仇，不是送死。眼下，当务之急有两件：第一，挖出杀害波哥的真凶，是哪股势力谁是主谋。第二，必须把波哥的遗体带回来。让他入土为安。”

我没有提那个电话里关于“砍成八段”的细节。

以彪哥的火爆性情，如果知道绝对会不顾一切，立刻带着人杀去鹏城。

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海涛，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刚哥，我没能为你做多少事。以前，我跟着宗……”

他提到宗泽，下意识顿住，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海涛这才接着说：“以前我跟着宗泽的时候，跟他去过几趟鹏城，谈过两档生意。在那边，也算认识几个朋友，有开物流的，也有在本地有些门路的。虽然交情不算特别深，但……这种时候，多一条路总是好的。我可以试着联系他们，打听打听消息，至少看看有没有办法，先把波哥的……身体，想办法弄回来。鹏城地面上的事，有时候他们这些地头蛇，反而比我们这些外人更好打听。”

“可以。”

我当即拍板，“海涛，你马上联系你在鹏城的朋友。能帮多少是多少，注意安全，也提醒你的朋友注意安全，对方很凶残。”

“明白，刚哥！”海涛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安排完这一条线，我环视办公室内众人，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决定：“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鹏城。”

“什么？！”

“刚哥，不可！”

“你疯了？！”

惊呼声立刻响起，尤其是彪哥几乎跳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彪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瞪着我，“刘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是皇朝的龙头！对方刚杀了徐波，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鹏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就等你送上门！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认为我此时亲赴险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没有立刻反驳彪哥激烈的反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白叔。

“白叔，您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叔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托了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看……未必不可以。”

“白叔？！”彪哥急了。

白叔抬手示意彪哥稍安勿躁，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眼下局势，敌暗我明。对方杀了徐波，又打来那样一个电话，目的何在？无非三点：一，展示肌肉，恐吓我们；二，激怒我们，诱使我们失去理智，盲目报复；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想逼我们退缩，彻底断绝皇朝进入鹏城的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们因为徐波的死，就龟缩在南城，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徐波就白死了，对方的气焰会更嚣张，我们皇朝在南城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也会受到严重打击。兄弟们会怎么想？外人会怎么看？他们会说，皇朝的刘刚，被鹏城一个电话就吓破了胆，连兄弟的仇都不敢报。”

白叔的话，让激动的彪哥和其他人渐渐安静下来，陷入了思考。

“所以……”

白叔看向我，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在这个时候，反其道而行之亲自去鹏城，虽然风险极大但也是一招险棋，甚至可以说是破局之招。”

“第一，可以稳定军心。龙头亲赴险地为兄弟处理后事，查找真凶，这比任何口号都能凝聚人心，告诉所有人皇朝不会退，兄弟的仇一定要报！”

“第二，可以打乱对方的部署。对方可能预料到我们会报复，但未必料到你敢这么快亲身涉险。你的出现，本身就会吸引巨大的注意力，可能会迫使暗处的敌人做出反应露出破绽。”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有些事，有些线，有些层面只有你亲自去，才有可能接触到，才有可能谈。比如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给鹏城那边施加压力，或者，接触到可能知道内情，但又不在明面上的人物。”

白叔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彪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只是眉头紧锁，显然还是不放心。

我点了点头，白叔的话，印证了我的一些想法。

“白叔说得对。”

我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徐波的仇，一定要报。但报仇不是匹夫之勇。鹏城我也一定要去。不是去送死，是去把藏在暗处的鬼给揪出来！”

我看向彪哥：“彪哥，南城就交给你了。我走之后，联社和皇朝的日常由你和白叔共同主持。稳守南城，就是我们最大的后方。同时，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彪哥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已经无法改变我的决定，只能用力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小心！多带人！挑最能打的！”

我摆摆手，“人不能多，目标太大反而不好。具体人选和安排，天亮前我会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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