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契机！逆转形势，颠倒明暗的机会！

    两刻钟后，朝会结束。

    随著李世民的离开，文武百官顿时将刘树义给围了起来。

    除却裴寂派系，以及那些三品和少数四品重臣外，其余官员，都迫不及待向刘树义表示恭贺。

    「恭喜刘侍郎！」

    「刘侍郎短短几个月，便晋升四品，当真是我辈楷模，下官敬佩！」

    「刘侍郎乃我大唐最年轻的侍郎，以后前途无限啊！」

    「刘侍郎晚上可有空？下官想设宴为刘侍郎庆贺。」

    到了侍郎这一级别，便算是真正进入了重臣的行列。

    虽不如三品权柄深重，却也是各个衙门的二号人物了，属于朝廷的中坚力量。

    一些强势的侍郎，甚至可以与自己衙门的尚书分庭抗礼。

    可以说，这一刻，刘树义算是真正意义上，完成了阶层的跃迁。

    从只能在朝会里，站在最后面倾听，到能够站在前半部分，有资格对国家大事开口了。

    因而百官对他的态度，也与之前五品郎中时完全不同。

    便是一些三品大员，都对他点头致意，面露和善。

    刘树义本就通晓人心，故而虽然向他恭贺的官员众多，他也能游刃有余的进行回应，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轻视与怠慢。

    「刘树义这下是真的风光了，二十岁的侍郎，不到三个月从九品到四品，真不知道他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能走运到这等程度。」

    裴寂派系的官员看著刘树义众星捧月的样子，回想著刘树义那四品的头衔，忍不住发酸的说道。

    裴寂闻言，视线冷冷看了一眼备受瞩目的刘树义，眼底深处寒芒止不住的跳动，他冷声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当年他爹可比现在的他还要风光，最后如何？还不是成为阶下囚，被世人唾弃？」

    「先让他嚣张吧，他高兴不了几日了————」

    说完，他便一甩衣袖，带著手下的人扬长而去。

    杜如晦站在一旁，见裴寂冷著脸离去，眼眸眯了眯。

    他重新看向刘树义的方向，刘树义仍被官员围著，热闹至极，而原本与刘树义并排而立的梁州刺史窦谦，则已经被其他人挤到了远处。

    刘树义按照承诺，如实向李世民禀报了窦谦阻拦他，耽误了些许时间的事，他没有添油加醋，把耽误的时间也精确到了一个范围。

    李世民听后，原本面露笑意的脸庞，霎时间布满寒霜。

    他斥责窦谦，先是查案不力，被贼人带偏，远离真相，后又在刘树义明确说明要去寻找幕后之人时，犹犹豫豫，不愿放行，甚至还想刀兵相向，延误了刘树义抓住长乐王妃的重要时间，差点让长乐王妃逃脱————

    最终，李世民决定，驳回窦谦请求，贬官一级，罚俸三月，以示惩处。

    这个处罚说重，肯定不算最重，毕竟但凡刘树义发挥失误，没有及时找到长乐王妃，一旦长乐王妃按照计划喊冤，绝对会引起无法想像的动荡，这个后果，扒了窦谦这身官袍都不为过。

    但要说轻，肯定也不算轻，虽然窦谦耽误了刘树义的时间，但终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李世民大可骂几句，再罚点俸禄，也就轻轻掀过了。

    所以李世民这个处罚，属于不轻也不重，既能粉碎李渊对窦谦的支持，也不会显得他对功勋之后过于严苛。

    刘树义在来宫里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故此对李世民的处罚并不意外，可窦谦，心里难免还有一丝侥幸————因而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打击的。

    特别是看到刘树义如众星捧月，自己却孤零零的无人问津，且马上就得收拾行李滚出长安后，更是内心悲凉。

    最后，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极端的对比，低著头落魄离去。

    看著窦谦离去的背影，再回想窦谦刚返回长安时，如此刻刘树义一样，被百官问好的模样————杜如晦不由感慨的摇了摇头。

    官场永远都是这般残酷。

    得势之时，仿佛就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失势之刻，仿佛瘟疫一般，人人敬而远之。

    所以在官场，要么就鼓足劲，拼尽一切一路向上，只要一直向上，那就世间一切永远都是好的。

    要么，就明白自己本事，安于现状，不羡慕嫉妒其他人，留在原地踏步，这样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至少过的舒坦。

    最难受的，就是窦谦这种，心比天高，却能力不足、背景不够雄厚————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利用，最后大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刻钟后。

    刘树义终于脱身，他来到杜如晦面前，拱手道：「让杜公久等了。」

    杜如晦笑著摇头：「感觉如何？」

    刘树义笑道：「比之前几次下官晋升或者封爵时，都要热情，下官差点招架不住。」

    「差点招架不住，那就是还能招架，不错。」

    杜如晦点头：「很多人晋升后，心态就会改变，原本谦逊之人，可能会开始骄傲，会觉得以前同品级的同僚不配与之交谈，使得在人情往来上，让其他官员感觉不适————而这，往往就是他走下坡路的开始。」

    「官场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这一点，你做的就很好。」  

    刘树义挠了挠头：「下官略微擅长与人相处。」

    杜如晦淡笑：「你若只是略微擅长，那这世上也没几人真正擅长了————走吧。」

    说著，他向前走去：「陛下要见你。」

    刘树义闻言，并没有感到意外，大老板刚刚提拔了新的中高层干部，肯定得单独训话。

    而且长乐王案还有一些事，自己在朝堂上没有说，以李世民的本事，应也能发现。

    他跟著杜如晦快步前行，一边走，杜如晦一边道：「改日到我府里用个膳，如何？」

    刘树义心中一动————自己与杜英的关系，已经可以说是半公开了，可直到现在，自己还没有主动去杜府拜访过。

    确实是不合适。

    更别说杜如晦照顾他这么久，于情于理，他也早就应该去杜府拜访————

    他说道：「下官其实早就想去府里拜访杜公了，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个案子接著一个案子，下官愣是没找到一个空闲的时间，这才耽误了。」

    杜如晦自然知晓刘树义有多忙，他摆著手：「公务要紧，但我们除了公务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等哪日你时间空闲，就派人去杜府知会一声，我若不在，阿英也会让人准备饭菜。」

    刘树义闻言，心中止不住感慨，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吧。

    以杜如晦的身份，别说是自己这个四品侍郎，就算三品尚书想要去杜府，都得提前让人送去拜帖，杜如晦有空了，同意了，才能前去。

    哪像自己，得看自己是否有空，而且只要自己有空，拜帖什么完全不需要，直接派人告诉一声自己晚上要去，人家就会给自己准备丰盛的晚宴————

    这简直偏爱的毫不掩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刘树义心中不由有些感动，在这古代的陌生世界，自己算是有了第二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了————

    他没有和杜如晦客气，重重点头：「下官明白。」

    杜如晦笑了笑，与刘树义继续前行。

    没多久，他们停在了一座大殿前。

    不等他们开口，看守大殿的侍卫便道：「陛下有令，杜仆射与刘郎中到达后，可直接进入，无需通报。」

    杜如晦点了点头，带著刘树义进入了大殿之中。

    此刻殿内，李世民正坐在书案前翻看奏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见刘树义与杜如晦到达，笑道：「朕以为你们还得再迟一些。」

    刘树义忙道：「是微臣耽搁了时间，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随意的摆了下手：「你刚立下大功，朕赏你都来不及，罚你作甚？而且你是被其他官员给围住了，又不是你故意拖延，朕有那么不讲理，这还要怪你？」

    李世民的语气比起在朝会时，和煦许多，与刘树义说话，就好似唠家常一样，直接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刘树义自然知道李世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怪他，但该表现也还是需要表现一下的，否则让李世民认为自己不懂事，那就不好了。

    他挠了挠头，汗颜道：「臣也是怕耽误陛下宝贵的时间。」

    「耽误不了，等你的时候朕也在处理国事。」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疏：「行了，别说这些生分的话了，说说长乐王案吧，朕见你在朝堂上似乎有所保留，可还有什么事没说？」

    刘树义点头：「确实有几件事没有说。」

    他看向李世民，道：「第一件事，是长乐王妃的善人格，有一件事想求陛下成全。」

    「善人格？」

    李世民想起了那个出现时间很短，却直接以自刎之法，除掉了恶人格，也杀了她自己的善人格，这个善人格虽出现时间不长，但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说道：「什么事？」

    刘树义沉声道：「她希望她死后，不要与长乐王葬到一起。」

    李世民蹙了下眉。

    刘树义观察著李世民的表情，道：「在与恶人格对峙时，臣以为恶人格所说的过往都是胡编乱造，是为了欺骗臣，让臣怜悯于她————可后来听到善恶人格的交谈，以及善人格最后的祈求，臣才明白，恶人格所说的那些话，有些事是真的。」

    「长乐王妃确实过的不好，嫁给长乐王也确实是家族逼迫，她从小到大没有为自己活过，一直处于压迫和强迫之中————不与长乐王葬在一起，应是她此生唯一的反抗，她想为自己做一次主。」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对微臣说，如果此事很难，便罢了————她太善良了，太不愿给其他人添麻烦，哪怕人生最后时刻，也在为他人著想。」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虽然这一切恶行，皆是恶人格所为，但恶人格与善人格终究还是属于同一个人，杀夫谋逆，远超七出之罪，足以将其赶出皇室————既然离开了皇室，那自然也没资格与皇室成员葬于一起。」

    刘树义心中一动，李世民说什么杀夫谋逆，说什么七出之罪，其实就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让长乐王妃与长乐王分开。

    现在长乐王妃不仅不用与长乐王葬在一起，更是按照帝令，已然不是夫妻————那就算到了地下，两人也不再有任何关系。

    若善人格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活著的时候逃脱不了凡俗给她的牢笼，但死后，终于还是恢复了自由之身。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向李世民行礼：「臣代长乐王妃，谢陛下。」

    李世民淡淡道：「朕只是公事公办，而且这是罚，不是赏。」

    是是是，这是罚，不是赏，您老就没想做好事————刘树义心里腹诽，脸上则是认真的神情：「臣明白。」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说说其他事吧。」

    刘树义没有耽搁，道：「第二件事，是臣在长乐王妃恶人格所在的密室内，发现了一些过所。」

    「过所？」杜如晦目光一闪，迅速想到了什么：「长乐王妃曾用这些过所，离开过长安城？」

    刘树义点头：「长乐王没有死时，一直在外为官，一年在长安的时间有限，长乐王妃又给人深居简出的印象，平时少有人找她————」

    「而长乐王死后，长乐王府更是门可罗雀，鲜有人问津，长乐王妃一个月不出现一次都不会有人关心————所以她完全可以瞒著所有人偷偷离去。」

    「臣一共找到了八张过所，时间最早的一张，是五年前，最晚的一张，是二十天前。」

    杜如晦意外：「二十天前？岂不是说她刚从一个地方回来？」

    刘树义看向两人：「是！而且她所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下官之前奉命前去的————邢州！」

    「邢州？」

    杜如晦与李世民心中皆是一惊，杜如晦说道：「她难道是跟踪你去的？」

    刘树义摇头：「不好确定，我暂时没有掌握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在邢州，我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杜如晦与李世民皆陷入沉思。

    刘树义道：「臣提起此事，不是想说她可能盯上了臣，而是觉得，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机会？

    李世民视线落在刘树义身上：「说说看。」

    刘树义向两人道：「浮生楼组织严密，上下等级森严，即便我们已经撬开了安庆西的嘴，可得到的情报仍旧有限，对浮生楼的秘密，知道的仍旧不多————」

    「而现在，我们发现了长乐王妃的过所，以长乐王妃的身份和所谋划的阴谋，能知道，她在浮生楼的地位绝对不低，应也是七星辰之一。」

    「这样的她，等闲不会轻易行动，更别说她的王妃身份，离开长安是有暴露风险的，她无法确定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没有人去找她————可她还是在五年间，离开了足足八次！」

    「这说明一定有非她，或者非她这个级别的人，必须去做的事！」

    杜如晦面露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这些过所，去顺藤摸瓜，探查她做了什么事，继而借此推导出浮生楼的秘密或者阴谋？」

    李世民一听，双眼顿时紧盯著刘树义。

    刘树义点头：「虽然浮生楼所做之事，都以隐秘著称，但这世上，雁过留声，只要做过的事，就必然会有痕迹留下————如臣查案一般，无论贼人如何狡诈，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很多事就不是以他为意志可以抹除的————」

    「长乐王妃专程前往，所做之事绝对不小————只是浮生楼善于掩盖，可能以其他的事，将他们真正的目的和所做之事藏了起来。」

    「所以，臣建议，秘密安排人手，让他们根据过所，去过所上的目的地，去调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民间的传言，还是发生的大小案子，都不要放过。」

    「待他们收集完毕，我们再从这些情报里进行筛选，或许————」

    他眼眸眯起：「我们就能从中找到浮生楼做过的事，识破他们的阴谋————而这些事，非是浮生楼暴露导致的，我们没有声张，他们完全不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些。」

    「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还会按照计划动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两人：「将计就计，揪出浮生楼其他人，甚至一举将他们尽诛的机会！」

    PS：明天就是2026年了，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康健，顺顺利利，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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