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网 > 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 第652章 各有谋划,月娘大怒

第652章 各有谋划,月娘大怒


第653章  各有谋划,月娘大怒

    那高俅见自家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哭丧著脸,大骂道:「我怎么生出你两个畜生来,半点不如你老子我英明神武,你们老子我这身骨头还没入土呢,倒先给你们嚎起丧来了!没出息的东西!不过是让你们娶个女人便如此模样!过上几日,等外头那点风头消了,我便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那贾府走一遭,替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孽障提亲!好了,这事就这么著了!由不得你们!」

    他喘了口气,转身就走,走到门前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高声道:「还有,老子今日把话撂在这里!那西门屠户,眼下虽出使西夏还未曾回转,可你们俩给老子记死了!从今往后,那西门天章你们便是听到声音都要绕著走,便是他门前的一根草,养的一条狗,你们也休得去撩拨!倘若再惹毛了那煞星,又把老子大门给砸个稀烂,老子扒了你俩的皮糊在门板上!」

    「哼,真真丢死各人!你老子我,在朝堂之上,缘何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个忍字!

    该装龟孙时,就得把脑袋缩进王八壳里!该赔笑脸时,就得把脸皮抹下来揣裤裆里!谁他妈都不得罪,只需要逗陛下开心便好,这才是保命升官!懂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两个儿子一眼,一甩袍袖,气咻咻地踱出房门。

    走到自家书房前,忽又转念:「指望这两个窝囊废传宗接代,光耀门楣怕,怕是祖坟冒了黑烟也难!倒不如趁著自家这杆老枪还能顶用,不如自家再努把力,续个香火生个老三才是正经!」

    想到此处,高俅整了整衣襟,脚下生风,径直奔向新纳的那房小妾房中去。

    而此时。

    同一轮玉轮当空照。

    西夏兴庆府。

    一处大宅内。

    一群西夏部族的头领,正聚在一处!

    其中一个怒斥道:「老子当初就说,早该下狠手,一拥而上,便在那城门把宋使那厮结果了性命!众人人有份,这大夏皇帝又能拿我们如何?他难道能调兵把我们都屠了不成?他也不怕这大夏所有部族反了?」

    「可你们偏生畏首畏尾,不敢动手,如今可好!这冬至一日,咱们各家的好儿郎,死了多少?到了这步田地,你们他娘的还在这里做缩头乌龟,等著上头屠刀到你我身上?」  

    那野利元重阴沉著脸,接口道:「对宋使下手?我早八百年前就点过头!可恨咱们里头,偏有那软骨头的,怕这怕那!如今倒好,连我野利家的麒麟儿也折在里头了!眼下两国和谈在即,两边皇帝既然都下定了主意和谈,那就是铁板钉钉,不过是时间问题!你们难道没听过宋人那句老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那大夏皇帝,如今用得著咱们替他卖命打仗,才容咱们占著这片水草丰美之地!一

    旦和议成了,嘿嘿!」他的手指,挨个点著在座的头领,「你!你!还有你!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乖乖把自家部族占下的好地盘好牧场,给吐出来!!」

    一众被点著的部族首领脸色难看,纷纷点头。

    另一侧的罔山魁腾地站起,冷笑:「就是你等鼠目寸光!优柔寡断!害得我儿也葬送在宋狗手里!如今各部族元气大伤,儿郎死伤无数,还赔进去多少赌注给那宋使?难道眼睁睁看著他把众人压箱货带回大宋不成?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没别的路走!只有一条道杀!」

    「杀了那宋使!杀光宋使团,两国必然再动刀兵!战火一起,这大夏皇帝还不是得重新把咱们当祖宗供起来?到那时候,要什么没用!别怪老子说在前头,我罔山跟那宋使,不死不休,要是不跟来的,一旦我等事成,哼....!」

    「对!不死不休!」

    「杀了他们!」

    一众部族头领纷纷高声附和!

    此时兴庆府里,不光这宅中聚了一群人。

    那琼英的别院紧挨著,便是晋王察哥赏赐给田虎的府邸。

    田虎高踞在厅堂上首一张太师椅里,下头一干子侄并残存的十几个心腹头领,稀稀拉拉地站、坐著,个个垂头丧气,全无半分昔日的威势。

    田虎望著众人,肚里一阵酸楚,想当初在河北,自家是何等的威风排场!

    手下的悍将挤挤挨挨,如狼似虎,自家横霸一方。

    如今呢?

    二弟田豹被几个无名之辈生擒,早已送往汴京割了首级!

    三弟田彪,连同自家儿子田定,竟都折在那西门狗贼不知道哪位悍将手里!

    如今自家兄弟,只剩下三弟的儿子田实,这个侄子,如今还跟在身边,倒成了他田家一点未绝的香火。

    再看厅下这群人,当年呼风唤雨的摩下猛将,如今也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不是断手便是断脚,不知道还当是残人院。

    可这些还罢了,更难过的是这宅子便连众人议会都坐不下。

    纵然这晋王赏的宅院雕梁画栋,瞧著阔气!

    可自家这十几号人,都要挤在这府里,一人分个鸽子笼似的偏房,便是打呼放屁,隔壁都能听到,再想起从前的快活光景,田虎不由得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身旁的舅哥邬梨关心问道:「大王何故如此叹气?」

    田虎还未曾说话。

    他那丈人范权斜著眼,鼻子里先哼了一声,阴恻恻道:「大王这口气叹得倒深!只怕不为别的,单为你那好养女吧?如今仗著被晋王青眼相看,越发眼里没了尊卑上下,猖狂得没了边儿!竟敢连今日的议事也敢推脱不来,好大的架子!」

    邬梨一听,登时紫胀了面皮,心头火起。

    他妹子和这范权的女儿同是田虎的宠妾!

    田虎原配早死,两房彼此争宠,当时自立为王,便封了两个为妃!

    而他和范权在田虎面前明争暗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此刻见范权拿他养女琼英说事,只得按下怒气,挤出干笑,陪著小心道:「大王,琼英那丫头,心里岂敢不敬大王?只是自小被我骄纵大的,性子是野了些,不懂规矩。今日身子骨儿不爽利,懒懒的不想动弹,才告了假!」

    「呵!」范权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身子不爽利?怪道!陪著晋王往那西门天章谈判时,倒不见她有半分不爽利!」

    「你!」邬梨大怒,怒目直瞪著对方。

    田虎心烦意乱,挥手截住话头:「罢了!罢了!莫要争吵了,两位都是亲家,说来也是亲戚,都少说一句罢!」

    接著对邬梨勉强一笑:「本王也并非怪罪琼英。只是眼见今日摩下冷落,故旧凋零,想起从前啸聚山林,称王道寡的威风,如今却龙困浅滩,虎落平阳,这胸中一口冲天志气,竟不知何处著落,故此郁闷!」

    这话一说,大厅里顿时叹气四起,都想起当初的风光!

    田虎苦笑道:「如今真实委屈一众兄弟了,本王本待在大宋,趁著那宋夏两国狗咬狗的乱局,抢下一块根基地盘儿。到时候竖起大旗,开衙建国!西边靠著大夏,源源不断讨要钱粮兵马,东北向大辽俯首称臣,再南边抵著大宋,抢掠州府,扩充疆土!待得根基稳固,霸业成就,那时节,你们口口声声叫某大王,也算名正言顺!」

    田虎咬牙切齿,顿了顿继续道:「「谁承想!忽然冒出个天杀的西门狗贼!毁了老子河北的基业,连锅端了老巢!俺们兄弟舍命逃到这西夏,本指望重借兵马,卷土重来。可恨!可恨!这阴魂不散的西门狗贼,竟又追著腚眼子撵了过来!如今大宋和西夏眼看要议和,两国一旦穿了一条裤子,哪里还有咱们这些人用刀枪的用途?」

    「到了那时候,两国战罢,休养生息,你我再想回河北,重拉杆子,再立山头?怕是千难万难,难于登天!可若是就窝在这西夏,一旦没了战事,咱们这些失了窝的野狗,拔了牙的老虎,对那晋王还有何用?」

    「远的不说,就说那几个在河西扎根的数个宋人文官,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虽是官居一品,穿紫戴金,如今又如何?还不是夹著尾巴做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被那党项吐蕃的头人们排挤欺凌!他们又是如此,你我这些厮杀汉,岂不是更无用武之地?」

    一番话说得厅下众将面如土色,面面相觑只剩下一片唉声叹气!

    一时无话!

    众人枯坐半晌,你瞅我,我瞅你,也嚼不出个能活命的法子!

    最后会散,转眼间厅堂空落,只剩下田虎并范权邬梨,还有那一直坐在身旁闭目养神的道士乔道清。

    田虎苦笑道:「真人怎地还不走?本王愧对真人大才,真人留在这大夏荒废了心中大略,不如你回大宋去吧!」

    那乔道清闻言,缓缓睁开眼来,拂尘一摆笑道:「大王何必如此气馁丧志?贫道冷眼旁观多时,倒替大王琢磨出两条路来。」

    田虎黯淡的眼神猛地一亮,问道:「我就知道真人道法通玄,必有良策!快说!快说!哪两条路?」

    乔道清笑道:「这计么,分个上下两策。」

    田虎急得抓耳挠腮:「何为上策?何为下策?真人休要打哑谜吊胃口,急煞我也!速速道来!」

    乔道清笑道:「依贫道看,这上策亦是下策,下策亦是上策,两策并行不悖,互为表里,方能保大王龙归大海,重掌风云!」

    田虎急得跺脚,焦道:「真人!休要打这等鸟谜!葫芦里卖的甚么药?速速说来,急

    煞人也!」

    乔道清捋须轻笑,眼中精光一闪:「上策倒也简单,如今大夏与大宋正议和谈,我等只需从中作梗,坏了他两家好事,那时节,晋王岂不巴巴地重新仰仗大王?兵马钱粮,自然送来,好教大王重整旗鼓,再入大宋河北,搅他个天翻地覆!」

    田虎听了,却似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连连摇头:「真人,不是俺说你,如今两国和谈,乃是大势所趋,你我困在这西夏地界,恰似虎落平阳,龙游浅水,纵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施展不开!要坏这和谈大事,谈何容易?只怕是痴人说梦!」

    乔道清手中拂尘一扬:「何为道?势也!这世间万物,哪样离得开借势二字?我等势单力薄,做不成那掀风搅浪的蛟龙,却不妨做个借势的渔翁!前日里那些个吃瘪的部族首领,岂是省油的灯?大王细想,那兴庆府门前,野牛野马无缘无故作起妖来,果真是天意巧合?冬至日上,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撩拨那西门天章,又是所为何来?这大夏可不止大王不想那两国和谈!」

    田虎听得这话先是一愣,继而眼中放出光来:「道长的意思是————借他们的刀?」

    乔道清笑道:「正是如此!大王明鉴!不妨暗地里使人,慢慢勾搭上那群部族头领。

    只消说道我等与那西门天章有不共戴天之仇,将大王两位亲弟和亲儿惨死其手的一说,何愁不能赚取几分信任?到时你我隐在暗处,轻轻推波助澜,何愁大事不成?」

    田虎眉头却又拧成了疙瘩,摇了摇头:「真人此策虽妙!只是我等毕竟是宋人出身,那些党项头人未必肯真心实意信我。不过事在人为,试试倒也无妨!那下策又是如何?」

    乔道清笑道:「下策么,自然是鸡蛋分篮放,两边下注豹子通吃。」

    田虎一愣:「此话怎讲?」

    乔道清笑道:「若那西门天章命硬杀不死,和谈也坏它不得,你我何必在这西夏苦寒地界坐困愁城,白白耗死?不如转头投了大宋去!」

    田虎闻言和自家舅兄并老丈人,三人面面相觑。

    田虎苦笑连连:「真人休要说笑!你那上策倒还能说一说,这下策真真是无稽之谈了!需知你我等俱是朝廷榜上有名的叛贼,大宋通缉文书上怕是我田虎的名字写得斗大,投宋?岂不是自投罗网,伸长了脖子等人砍?」

    「非也非也!」乔道清大笑:「大王莫要自己吓唬自己!叛贼又如何?那大宋朝堂是甚么干净去处?历朝历代,招降纳叛,招安巨寇的事儿还少了?只要于那大宋皇帝有利,只要大王能立下大功献于他眼前,定能哄得那道君皇帝龙颜大悦,莫说赦免前罪,便是赏个大大的前程,又有何难?」

    田虎眼中精芒一闪:「真人的意思是————?

    乔道清笑道:「大王在此也算是掌了少许兵权,把这西夏的山川地理,军事布防,西行图本乃至朝廷秘辛,何不想法谋来,全数带上!再瞅准时机,不拘是绑几个要紧的大夏贵人,又或是...」

    乔道清顿了顿一声冷笑接著道:「又或是,割了那晋王察哥的首级,一并裹了,当作觐见之礼,投奔大宋皇帝去!献上这等厚礼,岂不是泼天的大功一件?那大宋皇帝见了,欢喜还来不及,怎会责罚?到时莫说免罪,封妻荫子,做个开国伯侯,也只在反掌之间!

    强似在这西夏地界,做个没脚蟹,碌碌无为,岂不快活?更别说我有情报,大宋密谋北伐,如大王这等知兵之人,岂不是大展拳脚?」

    「道长情报可真?」田虎听罢,狂喜涌上心头,见到真人点头,他腾地站起身,在屋里搓著手来回疾走!

    连转两个身后,喜不自胜道:「妙!妙!妙!真人啊真人!真乃吾之子房,吾之孔明!依我看,这哪里是甚么下策,分明是通天的大道!只是————」

    他站定又有些犹豫,脸露出忧色,「真人,我等乃是草莽出身,久居西夏,在汴梁城两眼一抹黑,哪里有门路能将这等厚礼直送御前?我虽不曾做官,却也知这官场黑幕,大夏大宋,一般无二。若无贵人引荐,便是我扛著西夏国的传国玉玺,捆著李干顺那厮,怕也难见天颜!到时候怕是给那些个贪官吞了功劳,为他人做了嫁衣!」

    乔道清一愣,心道这田虎看似鲁莽,遇到关键机巧,却心细如发!

    他微微一笑道:「大王何必忧心?此事易耳!不瞒大王,贫道虽是一介云游散修,却在龙虎山颇有几个至交好友。如今大宋官家崇道抑佛,龙虎山道友多有在东京汴梁敕建宫观,做著体面道官,御前行走也是常事。只需贫道一封书信,央他们代为引荐,直达天听,岂非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田虎听得此言,这才万般愁事放下,心花怒放,连声大叫:「好!好!好!真乃天助我也!如此,我等便上下二策并行不悖!双管齐下,定要搅他个地覆天翻!哈哈哈哈哈!」

    腊月初八。

    月娘领著家中一众妖娆,内室外宅的绝色妇人,浩浩荡荡,坐了七八辆翠幄清油车,往那永福寺祈福烧香。

    但见车帘低垂,绣幔半卷,内里笑语莺啼,脂粉暗香阵阵透出,只是少了孟玉楼和晴雯并崔婉月在京城忙碌,还少金钏儿和玉钏儿在林太太府中主持事宜。

    而车外华盖如云,仆妇健妇簇拥,来旺,来兴两个官家左右带著家丁护院维持著人群,省得冲撞了。

    又有清河县衙役开道,一众团练前后护卫。

    大管家来保得意洋洋骑著高头大马穿著一身官服走在前头,他儿子来忠爹骑著一匹小马跟在后头。

    父子两马蹄踏碎青石路,引得清河县举县沸腾,认出这是西门府上大管家,这支队伍想必便是西门大人的一众传说中倾国倾城的绝色后眷,纷纷聚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车队及至永福寺山门,那住持道坚和尚,早已非当年清癯苦修模样。

    已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腆著个浑圆肚皮,僧袍的腰身绷得死紧。

    因朝廷改佛为道,他倒是圆融得紧,里头勉强裹著僧衣,外头却套了条簇新的道服,不僧不道,不伦不类,偏还做出个宝相庄严的模样来!

    他早就得了来保大管家派人通知,今日一大早便等候在山门。

    一见月娘车队来了,慌忙喝令大开山门,让马车一路辘辘,径直驶入寺内深处。

    春梅是头遭来这永福寺,挑著帘子偷觑,只见这山道修得甚是齐整宽阔。

    两旁石壁和碑亭之上,密密麻麻皆是些经文。

    又有红印题字,龙飞凤舞,恍若名家手迹。

    山门更是巍峨高耸,金漆彩绘,好一派名山大刹的堂皇气象。

    她见那道坚方丈便扯了身旁金莲儿的袖子,低声道:「金莲姐姐,你瞧这位方丈,生得这般富态庄严,真真是笑弥勒的模样哩!」

    金莲儿是深知这道坚底细的!

    当年上门要钱,也不知跪了西门大宅多少人!

    听春梅如此说,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也不说破,只道:「我的好妹妹,你这眼力劲儿————啧啧!」

    春梅被她笑得脸蛋儿飞红,扭著身子发嗲,连声追问:「好姐姐,你笑什么?快说与我听听嘛!」

    金莲儿却只顾笑,一路逗著春梅一路解释。

    不一会。

    马车已穿过几重院落,驶入寺庙后庭。

    这永福寺后头,竟是别有洞天。

    比之前殿的喧嚣香火,此处愈发显得清幽雅致,花木扶疏,几处精舍掩映其间,雕梁画栋,陈设豪奢,竟不似佛门清净地,倒像是哪位王公贵人的别院。

    更令春梅讶异的是,前头明明已见了一座巍峨的大雄宝殿,这后院深处,竟又矗立著一座规制相仿金碧更甚的大雄宝殿!

    只是殿前香炉紫烟袅袅,却不见半个寻常香客。

    春梅看得呆了,樱唇微张,小声嘀咕道:「怪哉!我也去过不少大寺,从没听说一座寺庙里,前头后头各立著一座大雄宝殿的。这佛祖,也分个前院后院不成?」

    一旁的桂姐儿听见,掩口一笑:「我的傻妹子,你道这方丈是个吃素的?这才是他生财的妙处哩!前头那座,专给那些百姓市井争抢那头炷香的彩头,香油钱收得盆满钵满。

    后头这座嘛,专供那些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携著娇妻美妾,清净礼佛,两下里互不冲撞,银子还都落进他这方丈的布袋里!端的是个会做生意的大和尚!」

    楚云一帮听了,也拿帕子掩著嘴笑:「桂姐儿说得是。这么一来,百姓拜百姓的泥胎,咱们礼咱们的真佛,倒也清净自在。我原还担心咱们这一群姐妹,颜色太盛,惹人注目,没得污了眼睛,现下看来,倒是多虑了。」

    那潘巧云最是个口没遮拦的,闻言一对吊钟一甩啐了一口,吃吃笑道:「依我看呐,这前后两座大殿,可不正像那阎婆惜姐姐前后两张嘴儿专等著咱家老爷!」

    被点名的阎婆惜登时臊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急,狠狠掐了潘巧云一把,低声啐道「嚼舌根的浪蹄子!那日不知是谁,非要拉著我们浣洗,又勾得老爷兴起,临到阵前又怕了哭哭啼啼把我推了上去顶缸?你倒还有脸说我!」

    潘巧云吃痛,也不恼,反而吃吃笑道:「好好好,我的好姐姐,算我说错了。下次老爷兴致来了,要逛这后院妹妹我亲自陪著就是保管让老爷满意,总行了吧?」

    玉娘在一旁听著,觉得实在不雅,尤其在这佛寺清净地,忙低声劝阻道:「好了好了,佛菩萨在上,也不怕割了舌头!都少说两句吧,仔细让大娘听见。」

    金莲儿和桂姐儿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俱是一凛,暗道:这几个外宅的狐媚子,争宠献媚的手段竟如此放得开,倒是劲敌!

    面上却只不动声色。

    春梅虽不甚解其中深意,却也听出那话里勾当,只是她心中有些烦躁,如今自己来了后院,如何能遇见那耶律大石,也不知道那耶律大石会不会寻过来!

    唯有那懵懂天真的香菱儿,扯了扯金莲儿的袖子,眨著大眼悄声问:「金莲姐姐,她们说是什么意思呀?」

    金莲儿看著香菱那副天真模样,心低声调笑道:「我的小呆瓜,这都不懂?就好比那

    日老爷吃醉了把你把尿一般抱在怀里,可不就走错了地疼得你哭了好久才哄好?」

    香菱儿一听,如遭雷击,猛地瞪圆了杏眼,小嘴微张,脸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啊!原来!原来!」

    正待众女心思各异,忽听得大雄宝殿里月娘低斥:「为何如此?」

    众姐妹闻声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自家这位大娘,向来是面团儿似的性子,讲究个宽柔持家,等闲少有怒容,今日竟在这佛门净地动了真火?

    众女慌忙收敛了嬉笑,紧步抢入那后头大殿。

    甫一进门,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这清净雅致的殿内,竟密密麻麻立满了手臂粗的巨香!

    那香阵如林,少说也有成百上千根,烧得殿内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

    每根巨香还都系著一条刺目的红锦带!

    众女讶异的走近一看,只见带子上写满了,保佑西门大官人加官进爵,祈愿西门老爷福寿绵长,祝西门大人凯旋荣归之类的吉祥话!

    只听得月娘声音冰冷,对那道坚和尚喝问:「大师,这等香火前后大殿侧殿,佛祖菩

    萨前还有多少?」

    那道坚和尚此刻已是面如土色,满头油汗顺著脸颊往下淌,他万没料到,这西门府上的掌家娘子,见到这万民拥戴的盛景,非但不喜,反而雷霆震怒!

    他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住,哆嗦著嘴唇呐呐道:「阿弥陀佛!不敢欺瞒大娘子!各殿的香火,确实也堆得满满当当,插不下了!」

    他偷眼觑著月娘铁青的脸色,赶紧又补上一句:「小僧知道这都是为西门大人祈福的长生延寿香,是百姓们一片赤诚,绝不敢多收香油钱,只收了个本钱!」

    边说边用袖子擦汗,只差跪下磕头,只觉得这位西门大宅家的大娘,已然如西门大人一般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混帐!」月娘扶著小玉的手臂怒叱一声,凤目圆睁。

    吓得道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彷徨的望著一众绝色妇人,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动怒。

    一旁挺著肚子的李瓶儿,被绣春、绣香两个丫头搀扶著,见状赶紧朝春梅递了个眼色。

    春梅会意立刻也上前扶住月娘另一边手臂。

    李瓶儿柔声道:「大娘,纵有千万个不妥,也先消消气。您如今身怀六甲,最忌大动肝火,仔细惊动了胎气,可是天大的干系!」

    月娘被她一劝,醒悟过来,赶紧走出殿外吸了口新鲜空气。

    一众女人赶紧跟了出来。

    月娘长叹一声,苦笑:「我如何不知这胎儿要紧?可这满殿的香火,看著是给老爷添福添寿,实则是架在火上烤他!」

    旁边的楚云忍不住低声插话:「大娘,奴婢斗胆说句不知深浅的话。这香火,看著确是费钱,可细想,不正是清河县无数黎庶感念老爷恩德,盼他老人家在西夏平平安安,早日凯旋么?这是民心所向,天大的好事!」

    金莲儿也不解,娇声道:「是啊,大娘。常言道:香火旺,人心足。百姓们烧香拜佛,求老爷平安顺遂,求西门府上富贵绵长,这不是积德积福的好事么?怎地反惹大娘忧心?」

    月娘看著周遭一张张疑惑的粉面,摇了摇头:「你们哪!只看到眼前这点体面,却看不透这背后的祸根!若老爷是白身,或是寻常富户,百姓感恩自愿烧几炷香,求个平安,那自然是好事,也是善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跟著出来的道坚和尚身上:「可如今老爷是什么人?三品大员,还执掌各路生杀大权,说句不中听的,在这清河县地界上,他就是头顶的天!跺跺脚,清河县百家哭泣!可越是这等手握重权位高权重,越要如履薄冰,谨小慎微!这里长生香虽多,可有多少是清河县百姓真心实意感恩的?」


  (https://www.tuishu.net/tui/575912/21215500.html)


1秒记住推书网:www.tuishu.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tuish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