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话说哈利出了密室，行至校长办公室，照旧闯将进门，高声道：「教授可在！哈利来见你了！」

    这一声喊，震得墙上众校长画像纷纷怒视。

    过了半晌，那邓布利多披著睡袍转将出来，睡眼惺忪道：「波特先生，麻烦你以后有什么事赶在白天来。」

    「老年人可受不了每天夜那是乌姆里奇？！」

    邓布利多见这人头，霎时没了困意。

    哈利也不言语，只大步跨至案前，将那颗人头望桌上一摁，道：「教授，俺如今要反了。」

    邓布利多垂首望著那人头良久，问道：「为什么要杀她？」

    哈利把眼一瞪，叫道：「教授莫逗洒家说笑！你何时恁地妇人之仁了？」

    「这贼婆子如今在学校不曾惹事，只因惧怕洒家饶不得她！你莫忘了，她在魔法部里却是无恶不作！」

    「我很清楚这一点，只是————算了，特殊时期就特殊一下吧。」邓布利多摆了一摆手，叹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当下哈利拿了霍格莫德地图，就人头旁铺展开来。遂将自霍格莫德起事的布置一五一十道来。未了又将邓布利多如何自处也一并细细叮嘱了。

    待哈利说毕，邓布利多颔首道：「我没有任何意见。」

    哈利心满意足，将地图卷了纳入怀中，笑道：「教授且再睡一睡，明日夜里须得彻夜不眠了。」

    邓布利多不答这话，忽又问道：「你的假币怎么样了？」

    哈利听此，满面晦气，啐一口道：「休提！休提！那班鸟贤者当真不当人子！竟把个英伦魔法界偌大撒手撇下，全不理论！」

    「洒家这些月日夜不休印来的钱如今，却不及金圆券半日的产量哩！」

    他愈说愈恼，把手一挥，转身便走。唯留乌姆里奇与邓布利多两个死眼瞪活珠。

    次日当早，德拉科与潘西两个便悄没声地出了霍格沃茨大门。

    家养小精灵来报时，哈利便遣它一路跟随，莫教德拉科走漏了起义的机密，旁事便无需理会。  

    晌午时分，邓布利多唤了一众教授往校长办公室议事，与满校学生都放了假。

    低年级的得了闲，三五一伙，七人一群，尽是游山玩水，浑不知今夕何年。

    高年级的驾了夜骐马车，拉了一卷卷一捆捆，小山也似的金圆券往霍格莫德去了。

    到得村口，车上人便如流水泻地，倏地四散开去。不过一盏茶工夫，村口早空荡荡，唯余一众夜骐原地修养。

    那西莫同三五人各扛一麻袋金圆券投往蜂蜜公爵去。

    进得店门，把麻袋一撂，便散在各处柜台前闲看。

    直至日落西山，仍无一个学生离店。处处人影幢幢，灯火通明，热闹不减白日。

    待得天黑透了，那妖精巡逻队方踏上街来。

    只见拉环等三五妖精，拥著个为首的，摇摇摆摆踱进蜂蜜公爵门来。

    那为首的妖精斜眼往里一扫，见得满屋尽是人影儿，脸上登时显出不耐，便扯开嗓儿嚷道：「你们该回霍格沃茨了，巫师们。再过一会儿霍格莫德就要宵禁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声，转身便走，一干妖精摇摇晃晃跟在后头，迳自去了。

    行至僻静处，四下再无巫师踪影，一个妖精「噗嗤」笑道：「看看那群巫师的模样，扛一麻袋钱去购物，我差点没笑出来。」

    另一个接茬道：「他们的脑子根本理解不了金融这种东西，说实在话，还不如麻瓜呢。」

    众妖精闻言，皆拊掌大笑那拉环一路闷头不语，冷不丁道：「我感觉不太对劲，那群巫师崽子什么时候待到这么晚过？」

    「他们一般不是下午就回去了吗？」

    为首的妖精只把拉环上下一瞥，便又讥笑，「你还真是急著立功赎罪啊。」

    拉环不为所动，只硬铮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回去看一眼。」

    「好了好了，拉环。等我们回古灵阁的时候，我会向长老们给你多说几句好话。」

    这话未落，左右又是一片哂笑，似寒鸦噪晚，一声高过一声。

    拉环只作耳边风过，到底把这一行妖精拽回蜂蜜公爵了。

    他等去时斜阳尚挂檐角，归返时已暮色四合，少说过了大半个时辰。

    再进店里，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竟与去时分毫不差。

    那为首的妖精掣住脚，眉头拧成个疙瘩，炸雷般高喝道：「我说，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霍格莫德要宵禁了！」

    话音落时，满店蓦地一静刹那间鸦雀无声。店内众巫师齐齐别转脸来看，却无一个开口的。

    拉环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五指悄没声摸向腰，把刀柄攥得死紧。

    那为首的妖精亦不是蠢笨的，也觉出不对。脚下寸寸往门口挪。

    这蜂蜜公爵的老板不知就里，只道是种族矛盾，正待上前打一个圆场时，便见西莫猛掣出魔杖，朝拉环喝道：「魂魄出窍！」

    咒音方落，拉环早把手盾往身前一横，道道魔文如走龙蛇，灿然生光。

    只听得「嗡」一声响，那夺魂咒竟被生生挡下，四散不见了。

    拉环更不恋战，拽开脚便望门外窜去，扯开嗓尖叫道：「叛变！是叛变！霍格沃茨的学生全部叛变了！」

    西莫也吼道：「他的盾牌有魔抗！上家伙！」

    满店好汉齐齐把脚边麻袋只一踢，听得「哗啦啦」一阵响，袋儿里金圆券滚了满地，又露出长短火器，刀枪剑戟，铜锤铁鞭之类。

    左近两条大汉各绰一杆长枪，照拉环咽喉便搠。

    两杆长枪左右搠来，拉环急缩脖颈，将盾望上一提。只听得「当」一声，两杆枪尖齐齐扎在盾面，火星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正此时，斜刺里风声骤起。好一个乌沉铁棘球拖著链儿，挟风雷势，正砸他面门之上。

    但闻「噗」一声闷响，拉环那脸登时塌了半边，两只绿豆眼暴凸出眶子，吊在血糊糊脸上。

    他面上陷下碗大一个窟窿，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地上，便不动了。

    这边厢拉环倒地，那边厢众学生早一拥齐上。余下几个妖精欲待要走，却被十数条枪棒逼住。

    有使单刀的，有挺短矛的，有抡铁锁的，一阵乱剁，霎时都做了刀下之鬼。

    店内但闻噗噗闷响，不见半个喊声。

    众人手脚麻利，把几具浆糊尸首拿金圆券盖了。

    西莫从怀里拿出只黄铜怀表来看，众目睽睽下，那秒针划过半圈，「咔」地与分针叠作一处。

    「砰！」

    「砰！」

    「砰！」

    霎时间，街外蓦地三声枪响。西莫扯一截黄绫往额上扎住，又从麻袋里拽出挺歪把子机枪来。

    他把枪托往肩上一抵，高吼道：「伙计们！一个小时之内，拿下商业街！」

    他这一声呼，众人齐齐喝。一队人马闯出门去，「呼啦啦」涌入长街。

    西莫唤上两人，三两步抢上蜂蜜公爵楼顶，各踞一面，架起机枪边射个不住。

    街面上众好汉亦各举刀枪魔杖，趁势掩杀，但见：这边魔咒横飞，似流萤乱舞；那边枪火进溅，如连环爆竹。刀剑劈砍处，叮当进火星；呐喊厮杀时，震得屋瓦颤。

    顷刻间，整条街烧作一条龙。烟焰张天，映得半边霍格莫德殷红似血。

    这壁厢杀得性起，那壁厢消息早飞传进尖叫棚屋去了。当下便有一干傲罗直闯进斯克林杰卧房，急声报导：「头儿！出事了！霍格莫德遇袭！」

    斯克林杰惊得自床上一跃而起，连衣衫也顾不得披，赤著上身急道：「拉响警报！是食死徒还是巫粹党？！」

    「是义和团！」

    斯克林杰听得这名字，愣了一愣，面皮猛地一抽，随即怒吼道：「是哈利·波特？他疯了吗！」

    「在这种时候挑起内战？！」

    那金斯莱抢上一步，把一封信双手递过，「先生，两分钟之前，有一只猫头鹰送来了这封信。」

    斯克林杰接过信来，那封皮光秃，无字无号，亦无纹章印记。拆开看时，内中文字官宣，原是份讨文。

    大体写道魔法部上负先人之业，下失庶民之望。义和团揭竿而起，乃是上应天时，下顺民心云云。

    又称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欠下哈利数千加隆，经年不偿，屡讨无果。此番前往部中，公私两便，名正言顺。

    末了又书义和团将士皆首系黄巾，缠黄布，披黄袍。凡同道者，但悬一抹黄即可。

    斯克林杰草草览毕，把那信揉作一团，猛摔地上，怒道：「这是赤裸裸的————叛乱！」

    「他一定是被人蛊惑了！」

    他口中兀自絮叨些个开脱话，急著令左右速点人马，准备平叛。

    岂料满屋傲罗却脚下生根也似，都迟迟不动弹。

    斯克林杰把眉一拧，「你们还有什么事？」

    听得此问，唐克斯忙踮起脚来，高声道：「老大，为什么我们不能加入哈利那一边？

    」

    「我们的工资都已经被拖欠两个月了，魔法部甚至不愿意发那些烂大街的金圆券敷衍一下。」

    斯克林杰面色发沉，厉声道：「尼法朵拉·唐克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则唐克斯这一番正中众傲罗心窝。众人听了，恰似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个个肚里滚烫，面上憋得紫涨。

    俄顷，有一傲罗吞吐道：「头儿，说句实在话，我心里一直盼望著哈利能把福吉赶下台。」

    这话真个似火药引子，霎时把众人心思都勾活了。满屋傲罗直如开闸洪水，七嘴八舌

    嚷个没完。

    「哈利又不是我们的上司，可他从来没亏待过我们。想一想这几年福吉是怎么对待傲罗的吧。」

    「头儿，你已经被福吉坑害多少次了，为什么还要为他办事？我敢说他记不住你一丁点好！」

    「你们知道的，我有两个孩子要养，这几个月如果不是波特先生接济我，恐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尽了，唐克斯直暗自咂舌，搞什么啊，原来大家都想反了。

    她转脸望向斯克林杰，诚恳道：「老大，我们的想法都说完了，你觉得呢？」

    斯克林杰面皮抽了一抽，五官险些拧作只苦瓜。嘴唇蠕动好半晌，方从牙缝里挤出几句。

    「这是————叛乱。而我的职责就是消灭叛乱。」

    「把我的长袍取来。」

    这话冷似三九寒冬，硬如千年磐石。满屋傲罗听了，脸上神色各各不同。有叹的，有哂的，有垂目不语的，亦有暗里攥拳的。

    正僵持时，金斯莱向唐克斯递一个眼色。

    唐克斯会意，抢步上前，从怀中取一领长袍抖开来，披斯克林杰肩上。

    「好吧，斯克林杰先生，我选择听你的。」

    斯克林杰面上显一丝欣慰，又夹些许失落，道：「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尼法朵这袍子怎么是黄色的？！」

    人丛里，金斯莱把魔杖一点，念一个粘黏咒，那黄袍便仿佛生了须，斯克林杰左扯右拽也撕不脱，剥不下，直急得满面大汗。

    唐克斯又从怀里扯出匹匹黄布来，向众傲罗左右一掷，高喝道：「老大不愿意脱下来！我们也要加入义和团了！」

    众傲罗才如梦方醒般，个个抓过黄布来，有系臂的，有缠额的，有扎腰的，手忙脚乱，却人人精神振奋，口中喝彩。

    「我跟著你干，老大！」

    「先把那些杂种妖精弄死！」

    「头儿，原来你也！」

    斯克林杰挣得满头大汗，众傲罗却不由他分说，一拥上前，簇著他往外便走。

    斯克林杰身不由己，脚不点地，又气又急，叫道：「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真是害苦

    了我！」

    唐克斯正架著他左臂，听得此言把嘴一撇，低声道：「老大，你扯衣服的时候手里还拿著魔杖呢。」

    斯克林杰面皮一抽，却不答话，先把手挣开，唤了金斯莱叮嘱道：「沙克尔，告诉所有傲罗，别忘了在身上绑黄布。」

    见斯克林杰已然决心要反，金斯莱心中巨石落地，轻快道：「是，先生。」

    「不过那些贤者们带来的巫师呢？要去叫上他们吗？」

    斯克林杰瞥他一眼，「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和哈利站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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