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邀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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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寒风瑟瑟,卷起地面细碎的积雪,扑打在萧恒玄青色的蟒袍上。
萧恒端坐于马背之上,脊背挺直如松,面容沉静,任由那凛冽如刀的寒意一阵阵刮过脸颊,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身后,数十名齐王府护卫按刀肃立,静默无声。
更外侧,则是一队宫中禁军,甲胄鲜明,兵刃映着冬日黯淡的天光,散发出森然冷意。
这队禁军,是萧恒方才在宫中径直向老爷子讨要来的。
要弄人,手中没点实实在在的人,可不行。
“吁——!”
萧恒手腕微微一沉,紧了紧手中缰绳,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周仓、孙侯。”
“属下在!”两名剽悍属下应声出列。
“你二人带一队人马,即刻赶赴城西赌坊,缉拿所有涉赌人员,无论大小头目,或是寻常赌棍,一律要活的。”
萧恒目光扫过二人,顿了顿,补充道,“若遇抵抗……砍到只剩半口气再拖回来,记住,尽量别弄死了,本王要问话。”
“诺!”周仓、孙侯抱拳领命,声如闷雷。
周仓旋即转身,朝身后一部分禁军猛地一挥手,喝道:“尊齐王殿下令,尔等随我,拿人。”
马蹄踏地,溅起烟尘,一队人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萧恒则调转马头,目光投向长街另一端,那里是张氏惨死的邀月阁方向。
轻夹马腹,带着剩下的人马,沉默地行进起来。
铁甲铿锵,马蹄嘚嘚,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侧目。
徐三一案,因当时萧恒需隐藏身份,并未过多插手。
刑部接手之后,也不知究竟将其定性为何种案件。
总之,至今那赌场与这邀月阁,竟都还照常开门营业,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邀月阁坐落于京都繁华的清雨河畔,距宫门约有七里之遥。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外观极尽奢靡,廊柱朱漆彩绘,窗棂镶嵌琉璃,檐下甚至悬挂着精巧的铜制风铃,在风中发出细碎清音。
其豪奢程度,一度压过了官办的教坊司,是这偌大京都里数得上名号的风月销金窟。
萧恒率众抵达时,日头偏西,约是末时光景。
对于夜间才笙歌鼎沸的勾栏之地,此时正是门户深锁、酣眠未醒的辰光。
故而,邀月阁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得严严实实,门前冷落,莫说那些平日里莺声燕语、花枝招展的姑娘,就连一个洒扫伺候、搬运杂物的粗使小厮也无踪影。
倒是有不少路过的男子,脚步经过时总不免迟缓几分,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那紧闭的门户,以及门上那些引人遐思的浮雕纹样。
更有甚者,脸上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混合着渴望与怅惘的神色。
“哎哟……痛痛痛!媳……媳妇儿快放手!耳朵要掉了!真掉了!”
“怎么?瞧你这眼珠子都快黏到门上了,是想进去快活快活?要不要老娘现在回屋给你取银子去?”
一声突兀的惨嚎打破了街面的沉寂。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小的妇人正咬牙切齿,一手死死拧着身旁丈夫的耳朵,用力扭了半圈。
那男子疼得龇牙咧嘴,腰都快弯到地上,连连告饶:“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轻点……快放手……哎哟喂……”
忽然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男子眼角余光瞥见了正缓缓停下的一队人马。
以及马背上那位身着蟒袍、气度凛然的年轻人,还有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
男子瞳孔骤然收缩,也顾不得疼了,急忙用力拍打妇人拧着自己耳朵的手背,压低声音急促道:“快松手!快!有大人物来了!”
那妇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顺着丈夫目光望去,脸色也是一变,触电般松开了手,慌忙扯着丈夫的衣袖往路边退去,低头垂目,不敢再看。
“嗯。”策马护卫在萧恒身侧的铁牛,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朝那对夫妇方向偏了偏头,示意他们速速离开。
待闲杂人等退散,铁牛眼神一厉,低喝道:“围起来!殿下有令,没有王命,一只苍蝇也不准从里面飞出来!”
禁军闻令而动,步伐整齐迅捷,眨眼间便将邀月阁前后门户及可能出入的侧径围得水泄不通。
甲叶碰撞之声哗哗作响,长矛如林,在暮色将至的天光下泛着寒光。
顷刻间,邀月阁前这段本就冷清的路面,变得空无一人,落针可闻。
但远处巷口、屋檐下,却迅速聚拢起三三两两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惊疑与好奇。
在这天子脚下、治安素来严谨的京都,如此阵仗的兵马围楼,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萧恒端坐马上,目光随意地扫过邀月阁的外观。
奢华,极致的奢华。
门窗边缘用以装饰的,并非寻常绸缎,而是织工繁复、色泽鲜亮的上等锦棉。
廊下的灯笼骨架是湘妃竹所制,蒙着蝉翼般轻薄的素纱,上面绘着精致的工笔花鸟。
整栋建筑的布局与装饰,显然经过高人精心设计,虽堆金砌玉,却通过巧妙的色彩搭配与空间留白,营造出一种奢华之下暗藏风雅的意趣,并无寻常暴发户的俗艳之感。
这心思与钱财,看来是没少花。
萧恒只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无波无澜,只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铁牛早已会意,魁梧的身躯利落地翻鞍下马,落地无声。
大步流星跨上台阶,来到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上去。
“砰!砰!砰!”
拍门声沉重而响亮,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震得门楣似乎都微微发颤。
“官府办事!开门——!”铁牛声音粗犷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煞气。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带着浓重睡意、极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懂不懂规矩?这青天白日的,姑娘们都歇着呢!要来寻乐子,等酉时二刻再来敲锣!”
“砰——!”
听到里面这惫懒回应,铁牛黑脸一沉,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猛踹过去。
铁牛力气何等之大,那看似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门闩处木屑微溅。
“你他娘耳洞里塞驴毛了?!官府办事,速速开门。”
铁牛怒声如雷:“老子数三声,再不开门,直接破门而入。”
“一……!”
“官爷!官爷息怒!来了来了!这就开!”
门后那小厮显然被这声势吓醒了,慌不迭地连声应道,接着便传来一阵手忙脚乱抽门闩的窸窣声。
“吱呀——”
门并未大开,只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张带着稚气、尚算清秀的少年面孔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朝外打量。
当他看清门外那一片明晃晃的铠甲、森然林立的刀枪,以及端坐马上、蟒袍玉带的萧恒时,少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当场。
“砰!”
铁牛哪有耐心等他反应,又是一脚踹出,这次结结实实踹在门板上。
那少年惊呼一声,连人带门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跌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哎呦!”少年痛呼出声。
铁牛已然跨过门槛,魁梧的身躯将门口的光线都挡去大半。
身后的禁军如潮水般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门厅区域,刀锋半出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楼内每一个角落。
“什么意思?”
铁牛刚往里走了两步,脚步便停了下来,粗眉一挑,眼神淡漠地看向前方,护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这是……打算跟官军碰一碰?”
只见前方大厅中,十来个身材魁梧、肌肉鼓胀的壮汉,人手一根齐眉高的硬木长棍,正聚在一起,脸上带着惊怒与戒备,隐隐摆出了阻拦的架势。
铁牛脚步停住,身后涌入的禁军更不迟疑。
“唰啦”
一片金属摩擦的锐响,雪亮的腰刀尽数出鞘,寒光瞬间照亮了略显昏暗的大厅。
数十名甲士迅捷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将那十几名打手反包围起来,目光冷冽如冰,杀气弥漫。
“哐啷!哐啷啷……”
看着眼前这些武装到牙齿、浑身散发着沙场气息的禁军,感受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那十几名原本还强作镇定的打手,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一根长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所有棍棒都脱手落地。
十几条汉子动作整齐划一,极其熟练地“噗通”一声跪倒一片,额头几乎触地。
领头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头看着铁牛,嘴角抽搐着。
“嘿……嘿嘿……军爷,误会,天大的误会!俺们……俺们还以为是哪路不长眼的泼皮来闹事呢……惊扰了军爷,该死!该死!”
“滚一边跪着去!别在这儿碍眼!”铁牛不耐地轻喝一声。
“好嘞!军爷!”那领头汉子如蒙大赦,竟不敢站起来,就保持着跪姿,手脚并用。
蹭蹭地挪动到大厅一侧的墙角,然后规规矩矩地重新跪好,双手放在膝上,挺直腰板。
“嘿……嘿嘿……”跪定之后,还不忘再次朝铁牛的方向,讨好地傻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容僵硬无比。
铁牛直接无视了他,转头挥手,对身后禁军下令:“上,全面搜查,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将楼内所有人,无论男女,一律带到此处集中看管。”
“殿下。”铁牛回身,见萧恒已缓步踏入厅中,忙迎上一步。
目光迅速在大厅内一扫,见靠近楼梯处有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便走过去,单手将其提起,扛在肩头,稳稳放到萧恒身后厅堂中央位置,又用袖子拂了拂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哎呦喂……各位军爷!各位官爷!这是作甚呐?快停下!快停下!”
随着禁军士兵开始分头冲向楼梯、回廊,粗暴地推开一扇扇房门,原本寂静的邀月阁顿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
惊叫声、哭喊声、物品摔落声、呵斥声响成一片,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一名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涂抹着厚重脂粉、穿着鲜艳绸裙的老鸨子,闻声从三楼一间上房里急匆匆奔了出来。
她头发还有些散乱,显是刚从榻上爬起。
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瞧,见到楼下这刀光剑影、甲士林立的骇人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厚厚的粉也掩不住那瞬间褪去的血色。
“军爷!军爷手下留情啊!”
她尖声叫着,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沿着楼梯往下跑,头上的金钗步摇摇晃晃,叮当作响。
“站住!何人?”一名把守楼梯口的禁军厉声喝道,同时“噌”地一声,锋利的腰刀已然出鞘半尺,寒光逼人。
老鸨子脚步一个急刹,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稳住身形,还未及开口,那禁军士兵已一步上前,手中钢刀唰地抬起,冰冷的刀刃不偏不倚,正好架在了她细腻却已显松弛的脖颈上。
“哎呦!我的亲娘诶!要了命了……真要了命了……”
老鸨子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软了,带着哭腔急急解释。
“军爷!军爷饶命!奴家……奴家是这邀月阁管事的妈妈……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先把这刀放下成吗?”
“刀剑无眼,这要是不小心划拉一下,奴家这条贱命没了不打紧,污了军爷的宝刀,可……可就是罪过了啊!”
说话间,她强忍着恐惧,颤抖着抬起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推那抵在脖子上的刀刃,试图让其离远些。
“别动!”那禁军士兵眼神一冷,手腕纹丝不动,刀刃反而又逼近了半分,紧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
“再动一下,立刻让你见血。”
“不动!不动!绝对不动!”
脖颈出传来冰冷的凉意,老鸨子吓得魂飞天外,连呼吸都屏住了。
原本惨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高举双手,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乱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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