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芬里厄，出击

    BJ郊外。

    原本废弃的地铁站早已被改头换面，成了一座灯火通明、日夜不休的现代化食品加工厂—「饿龙食品有限公司」。

    只是当初收购这块地的神秘老板别出心裁，并未将旧地铁站完全拆除，而是保留了主体结构，巧妙地将其与新建的巨型冷藏仓库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外人难以察觉的隐秘通道。

    此刻，仓库深处，与旧地铁站月台相连的那扇常人无法看见、也无法触及的「门」，正微微荡漾著水波般的涟漪。门后，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的深处，铁青色的山峦在弥漫的灰色雾气中缓缓起伏。不，那不是山峦，而是匍匐在地的、巨大的龙！

    从头至尾，接近八十米的骇人长度，厚重的鳞甲覆盖著山脉般的背脊，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著整个空间的气流嗡鸣。

    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他拥有四大君主中最为庞大和沉重的躯体，本身就是「力量」的终极具现。

    铁青色的山脉动了。粗壮得如同神殿石柱的后肢缓缓撑起，巨大的龙躯站了起来，双足而立，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空间。

    他那足以轻松抓起重型卡车的右爪摊开，掌心向上，小心翼翼地托著瑞吉蕾芙。

    「哥哥需要我们了。」芬里厄的声音在空旷的尼伯龙根中回荡。

    然后，他开始奔跑。

    「咚！咚！咚！咚！」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巨神在捶打著大地，整个尼伯龙根都在随之震颤。

    灰色的雾气被搅动，地面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无数栖息在岩壁阴影和雾气中的镰鼬被惊起，它们发出尖锐而兴奋的嘶鸣，汇成一片狂热的声浪，如同在为自己的君王出征而欢呼呐喊。

    这些风妖组成的灰色洪流紧随著奔跑的巨龙，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喧嚣的轨迹。

    芬里厄快速的穿过隧道，来到尼伯龙根的出口。青灰的雾气浮现出来，空间扭曲，下一瞬间，他离开了尼伯龙根，出现在食品加工厂的冷藏库里。  

    周围堆满了成箱的「饿龙牌」压缩饼干和肉罐头。芬里厄忍不住伸长脖子，啃了一口。

    他吃的异常豪迈，把纸箱连同罐头的铁皮一起吞下肚子。

    虽然还想再啃几口，不过想到哥哥，他忍住了。

    紧接著，芬里厄扬起脑袋，双腿一跃，同时振动背后那对收拢如同两座山崖，展开后足以遮蔽星月的巨大膜翼。

    「轰！」

    巨响震耳欲聋。加固的穹顶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撞开一个巨大的破洞，钢筋扭曲，混凝土块簌簌落下。

    巨龙那铁青色的身躯裹挟著狂风与无数尖啸的镰鼬，从那破洞中冲天而起，直入漆黑的夜空！

    如果不是瑞吉蕾芙提前给全厂工人放了带薪假，这场景足以让任何见到的人陷入疯狂0

    夜风猛烈地拍打在龙鳞上，发出金属般的铮鸣。芬里厄第一次以完全形态翱翔在夜空下，难以言喻的自由感和兴奋冲击著他简单的思维。他忍不住昂首发出一声咆哮。

    啸声雄浑，极具穿透力。

    龙吼如同滚雷碾过夜空，声浪远远传播开去，将方圆十几里内无数熟睡中的人从梦中惊醒。

    许多人迷迷糊糊地坐起，心脏狂跳，恍惚间以为自己听到了史前巨兽的嘶鸣，或是某部怪兽电影的音效被错误地投放到了现实。

    「芬里厄！闭嘴！别吼了！」站在龙爪中的瑞吉蕾芙被那近在咫尺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连忙拍打著冰冷的鳞片大喊，「飞高点！再飞高点！别让人看见！」

    正兴奋的巨龙立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猛地闭上了嘴巴，巨大的头颅耷拉了一下。

    他奋力扇动双翼，卷起更强的气流，庞大的身躯向著更高、云层更厚的空域攀升。

    漆黑的夜色和偏僻的厂区位置成了最好的掩护。

    当芬里厄攀升到足够的高度后，从地面望去，他那巨大的身影在云层缝隙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偶尔反射一点微光，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夜航的飞机或者某种鸟类。

    芬里厄睁大了那双如同探照灯般的龙瞳，好奇地俯瞰著下方。

    灯火通明的城市像散落的珠宝盒，蜿蜒的道路如同发光的细带，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那么新奇。

    他被关了太久太久，此刻的每一口呼吸、视野里的每一帧画面，都让他感到异常兴奋。

    但他还记得最重要的事。哥哥在等自己过去帮忙。

    他低下头，嗡嗡地问爪心里的女孩：「瑞吉蕾芙，我们该往哪走？哥哥在哪个方向？」

    瑞吉蕾芙一屁股坐了下来，高空的风有些大，她担心自己被吹下去。

    她从衣服里掏出手机，试图定位。

    「等等，我看看————用导航————嗯，输入目的地「日本」————选择步行————」

    她盯著屏幕，表情僵住了：「————该死。地图提示步行路线过长，建议选择其他出行方式」————它根本不显示跨海步行路线图！

    就在她有些抓瞎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信号图标跳动。一个卡通形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导航界面中央。

    那是一个Q版的黑袍人影，戴著古典的尖顶软帽，右眼上一块圆圆的单片眼镜闪闪发亮，脸上挂著阳光的笑容。

    「阿蒙？」瑞吉蕾芙惊讶。

    「是我，我来给你们指路。」

    说完，卡通形象闪烁了一下，迅速虚化、变形，最后凝聚成一个鲜红色箭头，指向东南方向。

    无论瑞吉蕾芙如何转动手机，红色箭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位，像是星辰的指引。

    瑞吉蕾芙举起手臂朝著一个方向，大声对芬里厄说道：「这边走。」

    「好。」芬里厄点了点头，调整双翼的角度，向目的地掠去。

    飞行不是他的强项，他飞的并不快。沉重的、如同山岳一般的身躯，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也成了翱翔天空时的负担。

    那双翅膀每一次奋力拍打，都卷起呼啸的狂风，推动著这具不可思议的巨大躯体向前，但速度却远不如那些以轻盈灵巧著称的龙类同族。

    镰鼬们可以轻松跟上他，绕著他飞行，仿佛君王的仪仗队。

    它们时而簇拥在芬里厄巨大的头颅两侧，时而掠过他嶙峋的背脊和侧腹，时而又汇聚成喧嚣的漩涡，在他尾后拖出长长的轨迹。

    这些风妖的嘶鸣声汇在一起，并非杂乱无章的噪音，反而形成了一种富有节奏感的声浪，仿佛古老战歌的应和。

    它们拱卫著飞行并不算迅捷的君王，用自己灵动迅疾的身影，填补了巨龙飞行时那份略显笨拙的迟缓感，竟也营造出一种铺天盖地、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

    漆黑的夜空中，并非只有巨龙在跋涉。

    一架喷涂著某家航空公司标志的波音客机，正沿著固定的航道平稳飞行，机舱内灯光温暖，大部分乘客在引擎的白噪音中昏昏欲睡，或戴著耳机观看小屏幕上的电影。

    靠窗的一个座位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忽然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舷窗上，小手指著外面一片深沉的黑暗，激动地拽了拽旁边年轻母亲的袖子：「妈妈！妈妈！快看！外面有龙！好大好大的龙！还有好多小鸟跟著它飞！」

    年轻的少妇从一本时尚杂志上抬起头，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窗外只有浓厚的、

    仿佛化不开的墨色云层和远处零星闪烁的航灯。

    她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傻孩子，又做梦啦？天上怎么会有龙呢？那大概是一只很大的鸟吧，或者可能是别的飞机。」

    她显然没有当真，只当是孩子旅途无聊的想像。

    机舱里其他听到只言片语的乘客也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万米高空的偶遇，常常不过是光影的错觉。

    然而，在头等舱靠窗的一个座位上，一道倩影却骤然绷直。

    这是一个衣衫单薄，身躯妖娆的少女。她原本在闭目养神，在飞机与巨龙交错的一瞬间，忽然睁眼。

    她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惊鸿一瞥间，看到了那团被镰鼬洪流环绕的阴影。

    娜迦刚结束一项商业谈判，正乘坐飞机返回。虽然那阴影只在她的视网膜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但她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铁青的鳞甲、山峦般的躯体、巨大的膜翼，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如同熔金流淌的威严瞳孔————

    「那是————芬里厄？！」她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震惊之余，还隐隐带著几分畏惧，「他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芬里厄也偏了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飞行速度也不自觉地稍稍放缓。

    刚才他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芬里厄！快飞！别发呆！离那架飞机远点，再远点！不能让人看到你！」瑞吉蕾芙用力拍了拍龙爪鳞片，催促道。

    芬里厄被瑞吉蕾芙的催促声拉回了注意力，他「哦」了一声，压下心中的那点异样感，继续向前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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