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战前准备

    恺撒说道：「事实上，关于猛鬼众内部结构、赫尔佐格与邦达列夫的线索矛盾、乃至部分涤罪」行动中不合常理的细节，许多情报正是风间琉璃提供给我的。他目前虽然顶著猛鬼众「龙王」的名号，但处境并不自由，更像是一个囚徒。」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他一直想要杀死猛鬼众真正的掌控者，代号王将」的人。

    为此他尝试过无数次，却始终未能成功。

    「这也是他选择与我，或者说与学院方面进行有限合作的原因。如果告诉他，我找到了一个足够强大、足以大幅增加我们胜算的帮手，他一定会非常乐意见你一面。」

    他看向上杉越，提醒道：「不过————关于你是他父亲这件事————我认为需要谨慎处理。对于源稚女而言，父亲」这个词汇，恐怕与温暖、庇护之类的概念截然相反。

    「那个掌控他、折磨他、将他塑造成如今模样的王将」，就是他的养父。所以对他来说，父亲也是吃人的恶鬼，是哥梦的源头。」

    上杉越脸上的欣喜被冻住了，转化为一种混杂著心痛与愤怒的冰冷。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老年雄狮。

    他自嘲一笑：「看来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啊————那就先不告诉他了，等我干掉王将，再让他知道，真正的爸爸该是什么样的。」

    上杉越的这番话没有多少温情脉脉，只有一种几乎野蛮的霸道————这就是他护犊子的方式。

    昂热在一旁微微颔首，对这番表态似乎并不意外。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上杉越，那个一旦认准目标：便如同火山爆发般不计后果的「影皇」。只是这一次，爆发的动力，是过去从未有过的父爱。

    他看向恺撒：「恺撒，联络风间琉璃，安排一次绝对安全的会面。不必透露越师傅的身份，只说我们找到了一位对王将」有必杀理由、且具备相应实力的外援。看看他的反应和具体需求。」

    「明白。」恺撒点头。

    上杉越则已经下意识地开始活动手腕，仿佛一头沉睡了太久、终于嗅到血腥味而缓缓苏醒的凶兽，眼中战意渐炽。  

    拉面摊的烟火气，似乎也掩不住他身上开始重新弥漫开来的、铁与血的味道。

    「王将————」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东京的夜空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细密的雨丝无声飘落，在高楼林立的峡谷间织成迷蒙的纱幕。

    某一栋摩天楼的顶端，避雷针的尖角刺破雨夜，一个身影静静坐在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璀璨而遥远的都市灯火。

    ——

    他穿著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在楼顶呼啸的夜风中猎猎作响。雨水似乎刻意避开了他，在距离他身体几厘米处便悄然滑开。

    青年的右眼上佩戴著单片眼镜，镜片在黑暗里反射著下方城市流转的光河，随著他脑袋的轻微移动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阿蒙手里拿著一部卫星电话，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传向大洋彼岸。

    「————东西已经就位了。」史密斯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由一艘战略核潜艇搭载，弹舱锁定，发射密钥分割完毕。只要你给出最终的坐标和授权码————」

    「多谢。」阿蒙笑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史密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他妈的真是我见过最疯的混帐，你真的知道一颗战略级核弹投下去意味著什么吗？

    「那可不是一颗威力大点的炸弹那么简单。政治后果、生态灾难、后续辐射————这些东西你考虑过吗？」

    阿蒙微微偏头，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投向远方，略显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啊，史密斯学长。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那种东西完全醒来吧？比起活著的神」，一片被污染的海域，代价或许还算可以接受。当然，这只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按下那个按钮。」

    「昂热知道吗？」史密斯忽然问。

    「我没和他说。」阿蒙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至于罗纳德先生那边，就请学长你继续帮我稍微遮掩一下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把黑锅扣在日本政府或者某个极端右翼组织头上好了。反正他们私下里搞核武器研究的小动作，证据链也不算太难伪造，不是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吸气声，然后是史密斯咬牙切齿的回应：「————随便你吧，你这该死的疯子。最近别再联系我了，加密线路也不绝对安全。我可不想被扯进这破事里。」

    「咔哒。」

    电话被挂断，忙音短促地响了一下，也归于沉寂。

    阿蒙缓缓放下手臂，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瑞吉蕾芙，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阿蒙！」瑞吉蕾芙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见证了一场神迹，「就在三天前！他————他彻底完成了龙躯的孕育！原来龙是这样伟大的生物啊，与他相比，海里的鲸鱼都只是小家伙。」

    「妹妹，是哥哥的声音————你在和哥哥说话吗？」一个瓮声瓮气、带著巨大共鸣的声音插了进来，像闷雷滚过听筒。

    「是他，芬里厄。你要来和哥哥说两句吗？」瑞吉蕾芙的声音柔和下来，像在哄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哥哥！！」那声音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哈哈哈！我能出来玩啦！我要去坐摩天轮！云霄飞车！旋转木马！还有————滑滑梯！」

    额————摩天轮？云霄飞车？一条数十米长，体重难以估量的巨龙？

    尽管不想打击刚获得完整身体的弟弟的热情，但阿蒙更倾向于陈述事实而非编织善意的谎言————他不喜欢骗人。

    于是他略显遗憾地说道：「恐怕游乐园不会出售门票给一条龙，芬里厄。大多数游乐设施无法承受你的重量，你会把摩天轮压塌的。也就滑滑梯还有可能————只要找一座足够高、坡度合适的山。」

    稍作停顿后，他接著问道：「你的身体已经完全稳定了吗？有没有感觉不适？」

    对于刚刚完成最终孕育的龙躯，稳定性是首要问题。

    「身体棒棒的！」芬里厄的回答立刻传来。

    「这就好。」阿蒙轻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和瑞吉蕾芙一起过来吧。」

    「好的。」芬里厄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声音轻快，能帮上哥哥的忙，让他感到很高兴。

    通讯在巨龙单纯而积极的回应中结束。

    阿蒙收起手机，抬起右手，捏了捏单片眼镜，凝望著海沟的方向，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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