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有多久没边打边听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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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无头尸体伫立不动,鲜血汨汨涌出,地上片片殷红。
“儿啊,我的儿!”
慕容博跪在地上,抱紧慕容复的头颅,悲恸不已。
在场众人神情凝重,四处张望。
“人呢?”
鸠摩智脸颊抽搐,十指攥入手心,明显被那一道刀吓到了。他忽觉异样,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一手血!
这时,惊呼声连连爆发。
“好快的刀啊!”
“任红袖,是任红袖!”
“竟如此诡异?”
不光是鸠摩智,在场众人都心有余悸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周侗看着枪杆上的刀痕,吐了口气,抬眼看向黄裳。
黄裳抬手晃了晃,宽袖上裂了道口子。
周侗道:“你跟这样的刀客交过手?”
黄裳沉默地点了点头。
周侗眼中难掩震撼,竖起拇指,赞道:“是条汉子!”
黄裳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就别折煞我了。”他心中也是颇为后怕。
只因为红袖这一刀,不见招数,无有章法,却是生平仅见的可怖。
血月一闪,如电飞逐,如梦如露。
太快了,快到慕容复还能喊出“好快的刀”,然后才死。
另一边,李秋水捂着肩膀惊骇后退,生怕自己步了慕容复的后尘。
就在这时,忽听定安朗声大笑:“小叫花好样的!”柔风般走出,飘到李秋水身前。
慕容博和鸠摩智一愣神,人已从身边擦过,无不骇然。
定安身罩紫光,异相又现,右掌向前一罩。
李秋水和他距离十多丈远,又有乱石断木阻隔,却突然喷出一口血来,原本唱着、舞着的“销魂极乐”,顿时被破。
“销魂极乐”纯以精神制敌,一旦落败,立刻反噬其主。
李秋水踉跄后退,却还以声乐、舞蹈应对,只求不被“紧那罗拳”所制。
虚竹禅心深厚,束缚一松,顿时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前方,登时大乐。
就见李秋水抵抗定安奇力,身不由主舞之蹈之,时而转如陀螺,时而就地翻滚,时而扭腰摆臀,丑态百出。
哪里还有方才风华绝代之姿?
虚竹越瞧越觉得滑稽,终于忍不住,捂嘴闷笑起来。
他这一笑,便如春风化雨,身上残存的精神异力顷刻瓦解。
李秋水则神色惨变,外邪加上内乱,登时喷出一口血,斜斜歪歪,瘫在地上。
虚竹“啊呀”惊呼一声,抢到李秋水身前,欲要扶她起来。
忽地一道灼热掌力扑面而至,虚竹只觉眼鼻酸热,扭身出拳。
砰!
拳掌相接,鸠摩智挫退几步,浑身震颤,满脸沮丧。
虚竹则趁机搀扶李秋水,李秋水不想他竟如此好心,诧道:“你为何救我?”
“俺救人没为啥。”虚竹挠挠光头,“上天有好生之德。”
就在这时,忽地又有一道指风袭来,劲风呼呼,刮得二人衣发乱飞。
李秋水叫道:“小心,这是‘参合指’!”
虚竹蓦地发声大喝,声如响雷,双拳齐出。
又是一声大响,小和尚连退几步,脸色刷地白了起来。
却见慕容博也挫退几步,脸色几变,只觉内腑滞涩,气机不畅。
李秋水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也在打我的主意!”
慕容博道:“太后身具逍遥神功,更是西夏掌权之人。老夫岂能放过你?”说着话,抓紧换气,却眼睁睁瞧着虚竹扶起李秋水,心头惊怒,“这小和尚接了老夫一掌,竟若无其事吗?”
李秋水叹了口气,问道:“小和尚,你这功夫真俊,可是少林神功?”
“是啊!”虚竹呵呵笑道,“我仅会半套‘紧那罗拳’,不比定安师傅。”
“嘻嘻~!”
忽听一声轻笑传来,几人吓了一跳,纷纷回头张望。
正惊异时,又听那人道:“谁传你们的拳法?”
声音在身侧传来,虚竹吓了一跳,信手抡拳砸去。
一出拳,小和尚就后悔了,他心知“紧那罗拳”威力无俦,只怕一击之下,来者便要丧命于此。
“佛祖啊,我难道又要破戒了么?”
就在这时,虚竹陡觉一股怪力吸引身躯,迎面仿佛骤生漩涡,吸得土石皆起。
“妈呀!”被人揪着领子举了起来,虚竹四肢顷刻酸软,如被吸去了精魄。
那人仰头看来,圆脸圆眼,皮肤白皙,可不正是红袖?
“好有趣的功夫啊。”
小叫花笑了一笑,随手一掼,蓦地里一声爆响,衣裤尽皆碎裂,赤体昏倒。
慕容博见虚竹眨眼间面如血刷,直惊得魂不附体。
红袖嘿嘿一乐,转头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定安,眼眸中神光一闪,轻声道:“断手,咋看我跟看鬼似的?”
定安呵呵傻笑,搔了搔头:“被吓着了呗。”他缓步走来,随意问道,“废墟里没人?”
红袖右手摸着刀柄,轻声道:“驴哥和滚滚把人救了。”左手一指远处,“呐,在那。”
众人闻言,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就见远处山林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驴一熊,还有一个紫衣少女。
那驴子背上趴着个白衣女子,黑发垂下,看不清面容。
“沧海~”巫行云站起身来,方才还是一妙龄女子相,此刻已化作少女,白衫染血,脸色苍白,却激动地语无伦次,“她,她肉身没有被毁?”
红袖嘻嘻笑道:“有本女侠在,怎么能让”
她声音越来越低,众人不由得被吸引,定安更是大叫:“小叫花,你说啥?”
噌!
魔刀出鞘,天地绯红。
鸠摩智距她尚有七八丈远,却突然浑身一颤,只觉杀气如浪袭来,反应奇速,纵身急退,想要再出“火焰刀”。
他心念方动,蓦觉胸口一痛,竟是被红袖用刀柄顶在他的心口。
“呕!”
鸠摩智痛得弯下腰去,七窍喷红,却还是劈手斩出一记火焰刀。
火劲划过夜空,在黑暗中迸出一溜火花。
也照亮了红袖那邪异的笑靥,大眼珠幽幽闪亮,恰如两颗寒星。
“女侠饶命!”鸠摩智呼吸粗浊,如中疯魔,喉间嚯嚯有声,双手乱挥,向后暴退。
忽见一缕血色刀光在场中轻轻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哧”地一声轻响,双手坠地,鸠摩智微微怔忡,低头望了望断臂,又瞧了瞧胸腹,忽觉眼前景物左右分开。
突然间,鸠摩智从头至胯,哗啦分作两爿,鲜血倾泻而下。
“啊,这就死了么?!”周侗惊呼一声,忽地得面前炽光大作。
便见一口长刀横斩,刀身燃火,拖曳的焰尾活龙活现,朝慕容博、黄裳、周侗三人噬来!
三人齐声大喝,各出奇招,与之一碰。
轰!
火光四溅,落在树上,烧得星火点点,继而红火翻腾。
“痛快!”定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口厚背刀,左手抓着酒壶,灌入口中。酒一入肚,他的目中紫光更胜,“哈哈,真痛快!”
“阁下什么意思?”黄裳面色冷肃,“为何要对我们出手?”
定安杵刀于地,望着三人笑道:“你们站在这里碍眼,俺便要砍咯!”
周侗闻言大怒:“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我们本无意与你为敌!”
“哦?!”定安抬起头,眯眼瞧来,“我说了,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威胁,听不懂么?”
周侗被那一双妖目凝视,心中凛然,他定了定神,方道:“你既然是僧侣,就不该行凶作恶。”
这话一出口,就听定安怒喝一声:“老子不是和尚!”忽地举起长刀,全力劈下。
这一斩之势,足以将整个崖台斩成两半,落下之时,却竟变得飘忽若纸,悠悠而来。
周侗抬枪一架,砰,火光冲天!
豁喇喇,一道十丈裂缝如龙如蛇,蔓延上了山壁。
定安见必杀一刀竟被挡住,微感怔忡。
忽听周侗大喝一声:“欺人太甚!”双臂一摆,长枪若有灵性,绞住长刀,枪头一昂,绕过长刀刺向定安。
定安义手伸长,凌空一抖,竟和枪尖绞在一起。他纵身前扑,一脚踢向周侗胸腹。
忽见慕容博闪身而出,双手搭在他脚上,大喝一声:“起!”挪移劲力乍起,顿将定安抛飞而出。
定安大鸟般越飞越高,面前忽现一人,青袍皂巾,正是黄裳。
“兄台,你不对劲啊。”黄裳面露迟疑,轻声道,“下去吧!”双袖忽振,拂在他头上。
定安“哎呀”一声,倏忽间连画三个圆弧,一个大似一个,不待第三个圆弧划尽,已在六丈高空。
忽地头朝地脚朝天,一头栽了下来,嘭,好似个竹竿扎进地里。
“黄兄,周兄!”慕容博道,“这二人凶残可怖,咱们却是需要携手对敌!”
黄裳如轻絮一团,飘然落下,闻言心中连转数个念头,忽地大袖一卷,负手而立:“我同意。”
“我也同意!”周侗举枪大喝。
另一边,红袖则环臂立在一侧,双眸深邃,似乎在若有所思。
三人见她并无出手之意,颇感讶异:“此女好没道理,难道不管同伴死活?”
却见红袖屈指一弹,口唇微张,竟发出一声惊人声响。
“夯啊!”
这是一声驴叫!
响亮如啸,直冲云霄的驴叫!
一个武功如此卓绝的美貌女子,竟然突发驴叫,众人均是闻所未闻,无不瞠目而视。
就在这时,远处那白毛驴忽地昂首回应一声“夯啊”,啾啾昂昂,韵律之奇特粗犷,分外不同。
就这样,一女一驴彼此“夯啊”不停,竟似对话一般。
三人不明所以,只是听得片刻,心中油然生出蓬勃生意。
忽然,红袖驴叫一停,看了眼正在将定安往外拔的虚竹。
“果然,断手这夯货,绵绵富贵,茫茫劫难。”小叫花摇了摇头,苦笑道,“真不让人省心!”
——
夜色已深,月亮因“月食”之故,只剩短短一线亮光。
天际之上,金台和逍遥子你来我往、沸沸扬扬,打得乌云消散,乱芒乍起。山谷里却暗沉无光、悄没声息,一动一静,颇有几分诡异
二人自群山万壑间,一前一后飞掠而出,来到一处瀑布旁。
当中一人,一泻凌空之势,陡然飘下。
脚下踉跄,脸上青气满布,须发飘飞,正是逍遥子。
金台紧随其后,脸上黑白二气流转往复,却也是皱纹横生,老了不下十岁。
二人没有多说话,只是一同举目望去。
前方山顶流水飞泻,在此汇成两道瀑布,飞流相对,有如两条白色巨龙,纠缠着扎入一座高山湖泊,发出雷鸣似的咆哮声。
瀑布之间,一道虹桥横跨湖上,桥上一白袍凝立,浩浩白瀑间,十分醒目。
看着他,逍遥子啧啧道:“任剑神当真是说到做到。”
“确实。”金台朗声而笑,“慕容老鬼剑法惊神骇俗,却没想竟折在韶扬手里。”
“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任韶扬摇头道,“若他年轻五十岁,还有得打。”
逍遥子笑道:“有得打的意思?”
金台接口道:“死得更惨呗!”
任韶扬哈哈大笑,拍手道:“说得好,正是此意。”正笑着,足尖一点,湖面陡震。
哗!
湖里炸开三道细浪,嗖嗖嗖,三个酒坛飞出,落在他们手中。
“先不着急。”任韶扬一把拍开酒封,拎着坛子,呲牙笑道,“来,陪我喝酒!”
金台举起酒坛,忍不住说:“真过分啊!我们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你竟能弄来美酒?”
“咋地?”任韶扬呸了一声,“你不喝?”
“喝,当然喝!”金台大笑起来,“今晚老子非喝漂起来不可。”
逍遥子瞪他一眼:“老道先撒一泡尿,将你淹死了再说。”
三人互相笑骂几句,一同举坛痛饮。
抬头仰望东升的明月,此时月食渐去,斜月如钩,切开暗云千层,空中流风,蕴藉着一股凄惨的韵味。
“活着真好。”任韶扬忽然叹道。
金台奇怪地看他:“韶扬桀骜狂狷,剑出无悔,何时有这庸人之扰?”
“这话在理。”逍遥子摇头道,“老道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比你还狠、活得还自在的!”
“任某不过中人之姿,甫一出道,便被一群马贼追着打,差点陷了进去。”任韶扬吐出一大口酒气,“那夜恍然如今,你们看。”指着天上,“这月是弯的,云是动的,风是凉的,酒是辣的,若是死了,都会感受不到。”
任韶扬转头看向二人:“所以啊,还是活着的好。”
此话一出,二人都沉默了下去。
长夜凄凉,冷月无声,群山沟壑在湖面上投下黑沉沉的影子。
虽是瀑布轰隆,二人立在桥上,却如孤立在荒郊野地。
一股纯粹可怖的杀气,从白袍身上泛起。
初始如涓涓细流,不过转瞬之间,便冲霄而起,悠悠而上。
哗!
万丈瀑布受这恐怖气机激荡,仿佛一幅透明帘布,被无形大手左右分开。
金台“咦”了一声,打量任韶扬道:“你竟不出剑?”
逍遥子将最后一口酒喝干,随手一抛酒坛,笑道:“说明任剑神不想杀你。”
金台一愣:“不想杀?”
任韶扬淡淡地笑道:“刚吃了个前菜,金元帅和逍遥子前辈.”嘴角一勾,“才是真正的开席。”
“好小子!”金台一摔酒坛,慨然道,“竟将慕容龙城比作前菜!”
逍遥子不禁沉默,瞅了白袍两眼,忽道:“任韶扬,你想以一敌二?”
任韶扬笑道:“有定安和红袖在,自可保李沧海无虞。”白袍负手而立,云淡风轻,“咱们爷仨,便可放手一搏。”
逍遥子死死盯着任韶扬,喝道:“你就不怕‘紧那罗王’在侧?”
任韶扬睥睨四顾,笑道:“他若来,那便战!”
“好!”金台朗声叫道,“韶扬好气魄!”但见他大步上前,目光炯炯,注视白袍,“那就来吧。”
逍遥子原本想联合任韶扬解决金台,哪料他竟不按套路出牌,心中不快,板起脸道:“你这是作死!”
任韶扬道:“试试嘛~”他抬起宽袖,露出修长五指,轮弹而起,“你们有多久,没有边打边听曲儿了?”
却听四周瀑布水声骤变,竟忽低沉,忽雄壮,忽而曲折如线,忽而凄厉如枪,往往于不可能处高升低落、横生奇变。
那调子也越变越奇,非宫非商,不徵不羽,大违音乐常理。
“好曲!”
逍遥子见任韶扬竟以瀑布流水,施展“天籁”之音,不觉激起好胜心,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笛,横在唇边,一阵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笛声激发出来。
随着逍遥子笛声高起低伏,刹那间,天地似乎凝结了。
只见纤云不动,星月静谧,平湖连波、寒烟笼罩,湖面上静得出奇,瀑布声似乎都遥远了过去。
山风疏一阵,紧一阵,笛声响了会儿,湖面便纷纷扬扬地飘起水雾。
起初细小如尘,进而越飘越密,扯絮飞羽,四下雾气昭昭,前路不明。
任韶扬手捧水雾,悠然出神。
金台忍不住笑道:“你们俩个酸丁,金某便以啸相合罢!”当下右手抚腰,纵声长啸。
他一辈子豪侠性格,来此以武力相胁逍遥子,本就郁郁。
如今眼看剑神到来,三方争雄,心中欢畅无比,那啸声真好似一阵春雷,喀喇喇响遍诸峰,直震得天上乌云裂开,随风化散。
刹那间,星斗重现,皎月东升,瀑布轰鸣震荡,湖面明镜无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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